第210章 （1 / 1）
三秋雪乃的眼睛由圓瞳轉為豎瞳。
人類的眼睛是圓瞳的，某些野獸的眼睛才是豎瞳的，按理來說，在和一雙豎瞳對視時，毛利蘭會有些害怕，可她沒有，反而像是被蠱惑了一樣，情不自禁地又湊近了些，近距離地端詳著豎瞳。
這雙豎瞳是上深下淺的，眼睛底部像是暈染些淡淡的夜晚星光，有些瑩瑩的，上眼瞼附近則有些暗，幾乎暗成了黑色，偏偏又有幾點光點落著，讓本該帶來危險的眼睛清透了起來，豎起來的瞳孔則是深藍色，帶著些許的金。
連眼睫都染上了些藍金色，像是海面上跳躍的夕陽剪影般搖曳過眼尾，把三秋雪乃本來帶著些稚氣的眉眼激出了些豔麗。
很漂亮。
有一種傳說生物的詭譎和夢幻感，更夢幻的是，那雙漂亮的眼睛無視了一切，正在緊緊地注視著毛利蘭。
恍惚中，毛利蘭竟有種萬千星辰一齊垂下看向自己的錯覺。
她瞥見了在余光中湧動的藍色，側首看去，看到了在水底綻放開的藍色鱗片，更加恍惚，“好、”
“好大的魚尾。”
人類形態的時候，三秋雪乃看起來不過一米六，哪怕加上高跟鞋，也不超過一米六五，和毛利蘭差不多高，都顯得亭亭玉立。
可魚尾就不太一樣了。
水中可見度不算太清晰，魚尾像是舒展開的海帶一樣蔓延，虛虛地纏繞著毛利蘭，讓她在抬頭間幾乎看不到任何水面，只能看到稠麗的藍。
藍色幾乎鋪天蓋地，由溫熱的溫泉水擴散，佔據了所有的視野。
匆匆一瞥間，她有種魚尾有五六米長，盈滿了整汪溫泉的錯覺。
稍作鎮定後，才反應過來魚尾沒那麼長，只是離自己很近，才令自己有了錯覺。
她也反應過來了現在的姿勢：不知不覺間，她被攬著坐在了三秋雪乃的魚尾上。
和溫泉水相比，魚尾有些冰涼，還是一塊又一塊密整合片的冰涼，毛利蘭下意識將手放過去，摁著魚尾，順勢坐直了幾分，手掌能感覺到鱗片邊緣的凸起。
凸起是有些鋒利的V型，不需要近距離地觀看，只憑藉手掌的感受，她便可以在腦海中勾勒出魚鱗的形狀。
三秋雪乃攬著她的腰，眼睛闔上了些，用臉頰和她的臉頰相蹭，“小蘭。”
明明用魚尾把毛利蘭包攬在了自己的懷裡，像是築巢一樣把所有屬於毛利蘭的身影、氣息等等都緊緊地攬在懷中，不讓任何人看到，但三秋雪乃的聲音卻有些難受，聽起來反而像是被緊緊攬住了。
魚類冰涼柔滑的薄翼和人類溫熱的臉頰互蹭著，觸感有些微妙，毛利蘭穩了穩，從彷彿被蠱惑的狀態中清醒了些，反抱住了三秋雪乃，“雪乃，”
她察覺到三秋雪乃的狀態有些不對勁，像高燒或喝醉了一樣，只有最基本的意識殘留，“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很難受嗎？”
三秋雪乃在亂蹭。
溫泉水中，那些藍色在靈動而迅速地搖曳著，和主人一起毫無章法地亂蹭，偶爾，尾翼搖曳的速度過快，會輕輕地抽在毛利蘭的手臂和後背處。
不痛，癢癢的。
毛利蘭蹙起了幾分眉頭，捧起三秋雪乃的臉，又湊近了她幾分，用額頭抵著額頭、鼻尖抵著鼻尖，再次呼喚，“雪乃？”
三秋雪乃亂蹭的魚尾停住了那麼幾秒，很快又再次亂蹭起來，不過這一次不是毫無章法地亂蹭，而是向著毛利蘭的亂蹭，“小蘭，”
“好難受，”
她藍色的眼睛裡洇出了些晶瑩的溼潤，和溫泉水明顯地分離開，像是細碎的小氣泡一樣慢慢地浮動向上，“嗚，”
“我好難受。”
魚尾搖曳過的地方有異物出現，那是一汪又一汪，有些像是一捧水和氣泡共同組成的水汽狀異物，沒有和溫泉水融合在一起，沒有上升和下降，而是一直停留在生成的地方。
隨著魚尾的搖曳，水汽越來越多。
在水汽形成一個包圍圈的時候，毛利蘭彷彿聽到了一聲泡泡破碎的聲音，那聲音在一圈又一圈地迴盪，她有種自己受傷的錯覺，悶哼了一聲，眸色漸深起來。
三秋雪乃聞聲蹭來，不停地用臉頰和臉頰上的腮蹭著毛利蘭乾淨白皙的人類臉頰，改口，“好開心，”
“好難受，但碰到小蘭的時候，好開心。”
她的魚尾搖曳的範圍再次縮小，幾乎每搖曳一下，便有鱗片和近乎透明的尾翼不輕不重地抽中毛利蘭。
有些鱗片在毛利蘭的手臂上留下了輕蹭的化刮痕跡，有些尾翼則抽出了些微紅的紅痕。
“嗚嗚，”三秋雪乃還在神志不清地委屈，“好喜歡小蘭，”
不只是魚尾的尾部，連魚尾最前端的部分也開始輕輕搖動起來，一開始只是試探性地搖動幾下，但很快便不停地搖動起來，更像是蛇尾。
整個溫泉幾乎被魚尾都攪動了起來，像是沸騰了般不斷地濺出水花。
“好喜歡和我一起來旅遊的小蘭，”
“好喜歡寫風鈴籤條的小蘭，”
三秋雪乃不再那麼難受，聲音聽起來有些輕飄飄感，“好喜歡告訴其他人的小蘭，”
“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
水汽剛剛炸過一輪，毛利蘭更加恍惚，她毫不費力地在水下呼吸著，眼睛有些無法聚焦，聽著三秋雪乃近在咫尺的聲音，有一種靈魂都跟著戰慄著震鳴的錯覺。
她環抱著三秋雪乃，沒有詢問三秋雪乃是否是因自己給工藤有希子發了公開簡訊而興奮和激動，只像往常一樣，用手進行順毛安撫。
只是以往順毛安撫的時候，她能從後頸開始，順著脊椎慢慢地摸到尾巴骨，現在，她只順到一半，便摸到了透著涼意的薄翼，再往下一些，便摸到了冰涼鋒利、卻沒有在她的手指上留下一絲傷口的鱗片。
“別急，”她安撫著三秋雪乃，“別急，雪乃。”
“我……”
“我提前看了一些書……”
明明有些恍惚，有些神志不清，像是喝了酒，也知道三秋雪乃更恍惚，無法看清自己是否紅了臉，毛利蘭還是咬了咬唇。
等臉頰上猛然躥上來的溫度漸漸降下去，她才低聲道：“瞭解了一些魚類的結構，和……”
蘋果的香甜氣息有些擴散，三秋雪乃嗅到了，她安靜了些，長長的眼睫眨動了幾下，輕撓著毛利蘭的臉頰。
毛利蘭的呼吸縈繞在眨動的眼睫上，從頭到尾，她都沒有抗拒魚尾，完全地放鬆了身心和靈魂深處的呼喚，任由漂亮單純的人魚小姐用魚尾亂蹭自己。
在水下，那雙水紫色的眼睛顯得像是深深的黛紫色，比以往更深，她的聲音卻比以往更輕。
“接下來交給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