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我會一直在(二合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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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秋雪乃這一次很乖。

她半蹲在椅子前,毛利蘭則坐著椅子,手臂攬著她的腰身。

這種姿勢,半蹲著的人只能乖乖仰著頭。

其實可以使壞,慢慢地站起來,更改姿勢,但三秋雪乃沒有,她用手虛摁著毛利蘭的肩膀,很偶爾才會在換氣時睜開一下眼睛。

那雙藍色的眼睛已經不再像是璀璨漂亮卻堅硬的鑽石,而像是下午兩三點的叢林湖泊,一片藍色中暈著輕薄的霧氣和絢麗的橘紅陽光,湖面則迴盪著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在一片黑暗中,毛利蘭最後輕輕地蹭過一些傷口,慢慢地放開了三秋雪乃,她的眼睛在笑,明明是在黑暗中,眼睛卻很明亮,彷彿倒映著一片的星空。

但裡面只倒映出了三秋雪乃。

通紅著臉頰的三秋雪乃。

結束之後,她順勢站起來,坐在毛利蘭的懷中,“我就是很高興。”

她環住毛利蘭,用手勾著椅子背,下巴則抵在毛利蘭的肩膀上,整個人像是一把鎖,把毛利蘭鎖在椅子上。

毛利蘭用手摸著三秋雪乃的背,從後頸開始,慢慢地順下去,“我知道,”

“笨蛋雪乃。”

已經說兩次‘笨蛋’了,三秋雪乃用力地蹭了蹭下巴壓住的那塊肩膀,哼出不滿來。

蹭著蹭著,她不再抓椅子背,而是環肩膀,緊得緊了些,不像是一尾魚,像是一條黏人的蛇,“你還沒有說第二個要求,”

她小聲道:“你的第二個要求是什麼?”

毛利蘭順毛的手停了下來,“沒有了。”

“如果你不答應我,”她眼睛彎彎,也很小聲地在三秋雪乃耳邊道,“那我第二個要求便是‘再給我一次機會’,”

“你答應了我,所以我沒有第二個要求了。”

又道:“但是我還欠雪乃一個要求沒有實現,”

“……讓雪乃咬一下。”

這句話的音量很低,比剛剛低多了,幾乎是氣音了,因為是在三秋雪乃耳邊說的,她清楚地聽出了毛利蘭慢慢咬出這句氣音的經過,被氣音擦過的耳垂一熱,臉紅了起來。

她又環緊了幾分毛利蘭,也用很低很低的氣音說話:“那?”

“我們回來已經差不多二十多分鐘了,”毛利蘭估算了一下時間,抱著三秋雪乃站起來,“可以泡溫泉了,要現在泡嗎?”

泡溫泉之前要先簡單洗漱一下進行清理。

這種時候,三秋雪乃和毛利蘭身上的和服便成了漂亮的累贅,穿上去的時候如何艱難,解下來的時候便還要再艱難幾分。

一層層的和服像是綻放開的梨花一樣重疊在一起,三秋雪乃把它們掛在衣鉤上,它們便把釘著衣鉤的那面牆妝點成了由梨花樹組成的花牆。

洗漱的時候,她突然有些理解為什麼在抵達溫泉旅館後,毛利蘭的第一個行動是帶著自己去提前請人裝飾好的櫻花樹下確認關係。

因為有些羞澀……

確認關係之後,羞澀還減緩了些,可三秋雪乃還是感覺很羞澀,羞澀到穿著浴袍走進溫泉的時候,她還在下意識地尋找毛利蘭的身影。

在發現毛利蘭還在浴室中,自己暫時無法看見之後,三秋雪乃才抬手捂住滾燙的臉頰,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她振作起來,打量周圍。

院子不算太大,溫泉不在院子中心,而是在靠近房屋的地方,從屋子走出來,只需要踩幾節臺階便可以走進溫泉之中。

溫泉的側面列著一小排的鵝卵石,上面擺著一個木質托盤,裡面放了些水果和盒裝飲品之類的東西,看起來是供人在泡溫泉時可以趴在溫泉邊短暫休息進食的地方。

雪還在下,在飄至離溫泉還有幾米高度的時候便迎上了滾滾熱浪,轉瞬間便悄無聲息地融化了,有些雪水被風和熱汽吹走,有些雪水則落進了溫泉之中。

雪水沒把溫泉水將近四十度的溫度降低幾分,水溫太高,三秋雪乃只泡了一會兒,剛剛乘著風雪而歸的寒冷便徹底煙消雲散。

池子有些深,溫泉的水面只差一些便能和三秋雪乃的肩膀齊平,她在熱騰騰的溫泉中攀住鵝卵石,只稍一低眼,便可以看到水中有些扭曲的倒計時。

倒計時在跳動,以比平時在毛利家浴室跳動速度更快的速度跳動,幾乎像是開了1.5倍速。

三秋雪乃也比平時更迷糊,她只在水裡泡了不到短短五分鐘,眼神便柔和成了一片漣漪的湖面,五感也比平時更敏銳許多。

她在熱氣騰騰的水霧中仰起臉龐,輕輕地嗅著,能從霧氣、雪和花之中嗅到一種非常輕、卻像是鉤子般的氣味。

那氣味有些像是薰衣草。

剛一嗅到,便緊緊地勾住了三秋雪乃的鼻腔,帶著她慢慢轉身,在水中搖曳了幾下,看向室內,看向浴室的方向。

她悄無聲息地趴在了臺階邊,像是潛伏在叢林中、等獵物接近便猝然出擊的毒蛇,用漣漪成一片的眼睛盯著氣息傳來的方向。

一縷縷的氣息輕輕地擦過三秋雪乃的鼻尖,她閉上了眼睛,回憶起了這個氣味的來源:毛利蘭新購買的洗髮露。

她們最近洗髮都是用的薰衣草味道的洗髮露,那瓶洗髮露的包裝是明亮的淺紫色,有些淡淡的粉,只要毛利蘭的眼睛亮那麼幾分,便幾乎和包裝上印刷的薰衣草顏色一模一樣。

明明兩個人都用一樣的洗髮露,按理說,在嗅覺發達之後,三秋雪乃應該可以嗅到自己身上和毛利蘭如出一轍的洗髮露、沐浴露氣息,但她卻嗅不到。

她只能嗅到從毛利蘭身上傳過來的淺淡氣息,只能仰著臉,一下又一下地輕嗅著,眼睛像是喝醉了般漸漸失去焦慮,也醞釀出了些晶瑩透明的液體。

和嗅覺一併加強的,還有聽力,三秋雪乃能聽到泉水時不時冒泡的聲音,能聽見雪落在院子裡的樹枝上,和枝頭上的雪壓在一起的輕微簌簌生,能聽見毛利蘭走路、開水龍頭、關水龍頭的聲音。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聽到了毛利蘭的呼吸聲,彷彿隱隱約約地感受到了那縷氣息蜿蜒到空氣中,又慢慢散開。

有擰東西的聲音響起。

三秋雪乃聽到毛利蘭擰開什麼蓋子的聲音,溫熱的溫泉水沖刷著臺階,她則半趴在臺階上,貼著木質的臺階,能夠感受到整個木質房屋的震動,鼻腔能夠嗅到各種氣味,耳朵能聽見各種細微的動靜,所有感官所感受的一切都匯聚起來。

一閉上眼睛,毛利蘭那邊的場景便在三秋雪乃的腦海中勾勒了出來。

她‘看’到毛利蘭手中拿著一支像是口紅的東西,正在為傷口上藥,有蘋果的微甜氣息瀰漫開。

上完藥後,毛利蘭遲疑了一下,才走出浴室,她走路時的腳步聲很輕,步伐明明有些急促,走路速度卻又比平時慢幾分,顯得很緊張。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剛要推開門,便從木門的玻璃窗處看到了趴俯在臺階上的三秋雪乃,看到了在水中蔓延開的黑色長髮和一抹藍。

毛利蘭頓住,抬起的手落了下去,她深呼吸了幾下,又抬起手,握住了木門的把手,卻又慢慢鬆開了。

與此同時,她的心臟在以很高的頻率跳動著。

高速跳動的心臟帶著血液也急促了起來,三秋雪乃像是錯覺般地感受到了整個木質的房屋都在震動著,像是有力跳動的心臟。

她還是閉著眼睛,卻感受到自己的瞳孔興奮地豎了起來:毛利蘭如此緊張羞澀的原因,她非常清楚。

三秋雪乃沒動,還維持著潛伏狀態,像是閉目養神沒注意到毛利蘭一樣,安靜地趴在臺階邊,只是又側了側臉,讓自己白皙的側臉露了出來。

氣息、動靜、聲音等等各方面的資訊匯聚到她的腦海中,她‘看’到毛利蘭用手摁了摁心臟的地方,調整了一會兒呼吸,紅著臉退到了屋子中央。

毛利蘭拍了拍自己的臉,在遲遲無法讓自己冷靜下來之後,去床頭櫃處找到了一瓶沒有開啟的瓶裝水貼在臉頰上。

她的心跳還是很快,但臉頰的溫度降了下來,於是悄悄地鬆了一口氣,又從原本的衣物中翻出了手機,開始慢慢摁動。

手機螢幕上的東西,三秋雪乃‘看’不到,她從有些粉紅泡泡的暈乎乎狀態中退出了些,有焦躁的情緒升起,隨著這種情緒,她的手指用力,刺入了木質臺階。

臺階是實木的,被帶著薄膜的纖細手指刺入,卻像是豆腐被刀切割了一樣,沒有發出半分聲音。

三秋雪乃沒有注意到,她抬起了頭,看向了毛利蘭的方向,有些急迫地想知道更多的資訊。

隨著急躁越來越濃郁,濃郁到了某種臨界點,彷彿有水泡破開的清脆聲音響起,三秋雪乃感受到了的世界再次清晰了一個度,她手指間的薄膜逐漸厚了幾分,渲染出偏金的藍色漸變,黑色的長髮則更加彎曲,在溫泉中像是溼漉漉的海藻叢。

原本只佔據髮尾的一些淺淡藍色蔓延而上,很快便佔據了大半的長髮,形成一縷縷的藍色挑染。

隨著三秋雪乃的仰頭,她光潔白皙的側臉也有兩片花瓣般的透藍薄膜出現,耳朵更尖了幾分,因在專注傾聽屬於毛利蘭的每一分動靜、它時不時便會空氣中抖動一下,像是貓類甩水抖動一樣。

溫泉中,有更藍的東西蔓延出來。

那是一種帶著燦爛金色的藍,是由一片片晶瑩鱗片所組成的靈動藍色,距離三秋雪乃近的地方,藍色較深一些,距離她遠的地方,藍色則較淺一些。

最淺的地方几乎只有一層薄薄的藍色,像是水泡映照出的藍,很淡,晃動著探出水面,像是精靈的薄翼翅膀,鍍著雪和溫泉的光芒。

隨著三秋雪乃又輕輕閉上眼睛,專注地‘看’毛利蘭,她根本沒有察覺到的藍搖曳起來,隨著主人開心起來的心情一起晃動著,像是被封風吹拂的小花。

她‘看’到了毛利蘭手機螢幕上的字。

毛利蘭在發資訊。

在給工藤新一的母親工藤有希子發資訊。

這條資訊是試探他們是否知情工藤新一的現狀的,所以措辭需要斟酌再斟酌,毛利蘭五分之三的心神都有些不在這上面。

往往編輯出一句話,她要怔怔地看許久、再在唇畔綻放出一絲笑意,才能反應過來自己又開始想三秋雪乃了,連忙回神,繼續編輯簡訊。

編輯了許久,毛利蘭猶豫著,還是全部刪除,不再試探,而是以‘工藤優作和工藤有希子那麼厲害,他們一定對工藤新一的事早已知情’為前提,編輯出了一條表示自己已經知情、有些擔憂朋友安安危,想要了解內幕。

又補充瞭如果事情很嚴重,需要保密,那無需告訴自己。

在最後的最後,毛利蘭遲疑著,一下又一下地摁著摁鍵,慢慢地編輯出了一句補充。

隨著編輯,她的眉頭舒展開,唇畔又有了笑意,眼神柔和起來。

她補充的是一條資訊:得知工藤新一目前的情況,不是毛利蘭自己發現的,而是……

【我的戀人在無意中發現了新一的身份,她是一個善良、每次見到人類殘殺同類都會有些憂傷的天真女孩子,很擔心新一,我也很擔心,如有我們可以幫忙解決的事,請務必提出。】

傳送完,毛利蘭放下手機,再次捂住自己的臉。

瓶裝水已經被她的臉頰燙得溫熱起來了。

但她卻沒有在意,而是有些疑惑地抬起頭,鼻尖動了動,做出輕輕聞嗅的動作,“一種香香的氣味?”

下一秒,她便嗅到不知名、卻令人在嗅到的一瞬間便想起波光粼粼海面的氣味猛然濃烈了起來。

有輕輕的呼喚聲響起,“小蘭。”

這道聲音不高不低,像是正常人類在面對面說話時的正常音量,卻莫名顯得有些空靈,咬字和發音都有些特殊,令人想起輕靈治癒的歌聲。

是三秋雪乃的聲音。

“過來,小蘭。”

毛利蘭站了起來。

她完全是不自覺地站了起來,不自覺地向院子的方向走去,擰開了門的把手,看到了趴在臺階上的三秋雪乃。

三秋雪乃的長髮溼漉漉地散著,看起來要比平時多添了些嫵媚,她仰起臉,眼睛幾乎柔和成水,醞釀著蠱惑人心的光澤,向毛利蘭伸出手,“小蘭,”

“小蘭,”她輕輕呼喚著,有著些唱歌的腔調,莫名醉人,“過來。”

毛利蘭走了過去。

三秋雪乃環住她的肩膀,把她帶入水中,水面下方瑰麗的藍色也湧動起來,慢慢地把毛利蘭環繞其中。

她們一起沉入水中。

窒息感沒有襲向毛利蘭,在三秋雪乃探向她,輕輕咬住那抹蘋果味的來源時,毛利蘭和在陸地上一樣,沒有感受到任何應有的窒息。

只有恍惚。

她像是被人魚蠱惑的水手,注視著三秋雪乃藍色的豎瞳,心甘情願地輕聲回應,“我在。”

“我會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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