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再見（晚些再看吧！）（1 / 1）
夜雨綿綿，整個上京城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一處僻靜的房屋中，錦衣衛明面上的北鎮撫司指揮使沈重與肖恩彷彿舊友一般一起坐著喝茶。
沈重吹了吹剛斟上的茶水，緩緩開口說道：“範閒來找過我了，他想要和我做走私的生意。”
肖恩品了一口茶之後，說道：“你同意了？”
“沒有更多的好處我怎麼可能同意，現在錦衣衛的資金全靠它了。”沈重嘆了口氣，說道。
雖然在他投誠之後，便已經有了準備，但等到現在真正失去這源源不斷的財路的時候，他還是會非常心頭痛。
“但說到底，現在的內庫名義上是他的了，你還是要想辦法和他打好關係。”
“我可是聽說了，他和李雲睿的關係可不好，而她又是重權之人，想來她不會輕易放手的。”沈重玩味地說道。
“別忘了他的背後有監察院，雖然不知道陳萍萍為什麼那麼看重這小子，但監察院還是實打實的支援他的，想來等他回南慶之後，很快便會去謀取內庫了。”說著，肖恩神情突然有些落寞。
說起內庫，肖恩心中不自覺地想到那個從神廟中走出來的仙女，在從王啟年那偶然聽說葉家的事之後，他心中便充滿了疑惑。
直到透過羅網與錦衣衛的訊息，他才知道當年的那仙女竟然被人殺害了，雖然之後他從卷宗中發現陳萍萍和其他人替她報仇，但他還是有些可惜，如果當年她沒有離開，而是加入大魏，或許這天下就是另一副光景了。
“肖大人……肖大人……？”看著肖恩漸漸走神，沈重喊道。
藉著喊聲，肖恩走出回憶，有些苦笑著說道道：“真的老了啊，都開始追憶過去了。”
“肖大人說笑了，您的身子骨可比一些年輕人還要硬朗呢！”沈重搖搖頭，笑著說道。
“不比當初了……回到正題吧。”肖恩也搖了搖頭，在斟一杯茶時說道。
沈重點點頭，換下一個話題說道：“過兩日言冰雲就會被釋放，到時候，想來監察院在上京城的諜網又將重新啟動。”
“這是常事，敵對兩國穿插暗探很正常，而且監察院早早便重新派人來了，羅網這邊便發現了好幾個。”
“要動手嗎？”
“人都還沒找齊，那麼快只會打草驚蛇，而且羅網也只是一直盯著，想來是想要在裡面插上一子。”肖恩根據他能看到的那些羅網的卷宗，從中判斷到。
沈重點點頭，表示明白，他也知道沒收到羅網的訊息，就是不需要他做事，而現在肖恩提起，他也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插上一手，畢竟現在雖然兩人看起來是和平相處了，但實際上他們兩個有著共同效力物件的人可還是競爭關係，他也得靠不斷地功勞保住自己的位置和小命。
“還有南慶那邊，秦家的突然失勢，導致軍方的情況發生了改變，這其中的原因可能不簡單。”沈重有些奇怪地說道。
沈重並沒有得到秦家派人阻擊莫縱的事情，同時他也不知道莫縱原本的身份，而肖恩也是一樣的，畢竟這種事他們也插不上手，而且羅網方面本就很清楚，因此這個訊息並沒有送到二人手中。
“看來是又要準備戰事了嘛。”肖恩想起他義子上杉虎最近開始入駐上京周邊的大營、並且進行訓練，再加上南慶的軍方變動，猜測到。
沈重聽著肖恩推測，目光一凜，說道：“應該還要點時間，兩國和談才剛到結尾，不會如此便開戰的。”
“一兩年內是沒有可能，但之後或許便是大戰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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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範閒終於完成了兩國秘密協議的全部內容，言冰雲也終於脫離了那個暗無天日、血腥痛苦的錦衣衛大牢。
…………
“肖恩死了？誰殺的？”言冰雲有些驚訝而又欣喜地說道。
範閒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在我們與北齊交接的時候才發現他死了，只不過很奇怪，中途應該沒人接近他。”
“看來上杉虎的仇恨是轉移到你這來了，這樣一來只怕這次破壞北齊小皇帝和太后之間的平衡之事……可能要付諸東流了。”言冰雲有些可惜地說道。
但同樣他又有些慶幸肖恩的死亡，畢竟都是因為他，肖恩才能重見天日的。
範閒否認道：“不一定，我不確定肖恩是不是真的死了，而且沈重也並沒有對那屍身進行更詳細的檢查，其中或許有些問題。”
言冰雲看著範閒的眼睛說道：“你確定嗎？”
“我打算查一查，只是這裡畢竟是上京，力量有限，我需要你負責的諜網。”範閒看著言冰雲說道。
“不行！他們的身份是機密，不能讓太多人知道，而且你還沒有確認情況，萬一再暴露……”言冰雲直接拒絕道。
“但肖恩的情況同樣重要，不管是他的生死。”範閒看著變得異常小心的言冰雲說道。同時心中想著下一句話：還有他那個重要的秘密！
“我知道，只不過這畢竟關係著許多人的生命，提司大人畢竟可還沒有執掌監察院。”
範閒看著言冰雲，說道：“接下來你畢竟是要回京都的，上京城這邊總是需要其他人替你，就從現在開始做些交接吧。”
言冰雲看著範閒，他知道這是必然的事，他的暴露讓他很難待在北齊了，監察院肯定會換人替換他。
“誰來替我？”
“王啟年。”
言冰雲回憶著他記憶中王啟年的過往有關檔案，微微點頭說道：“我聽說過他，他以前似乎也在北齊待過，而且他的腿腳比我好，或許是不錯的選擇。”
對於言冰雲來說，在家中被敵人活捉是他難以接受的痛，畢竟他那些暴露的下屬可都沒有讓錦衣衛載興而歸，結果到他這卻讓錦衣衛輕輕鬆鬆抓到了活口，只能說是恥辱。
現在他也是時候交手他這用了數年時間佈置的情報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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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言冰雲那裡知道了上京城內的暗哨，範閒接下來便是要在身邊錦衣衛的緊密監視之下，找機會去重新啟動北齊的諜網，只有這張情報網開始運轉，他才能藉此找到答案。
只是接下來的數天，時常有各種宴請送到使團，對這些不感興趣的範閒直接藉口推脫了，只不過接下來有一份邀約，他沒有拒絕，相反正是這份邀請，讓他有了足夠的理由拒絕別人。
因為這是苦荷的關門弟子、北齊聖女海棠朵朵的邀請。
一陣春雨過後不久，花草更顯得嬌嫩，翩翩的蝴蝶在花叢中飛舞，範閒在海棠朵朵的邀請下，來到上京城外一處小園之中。
這裡是海棠朵朵在上京居住的地方，因為有時候長期待在上京，為了尋求清靜，她便選了這個城外的園子，藉此她還可以種種地。
範閒看著清淨自然的小園，呼吸著周邊的空氣，感覺許多的煩惱都已經忘卻了。
和範閒交談了一路的海棠朵朵，開口說道：“行了，進去吧，這次主要是有人要找你。”
聽到這話，範閒有些驚訝和好奇，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人會讓海棠朵朵來請他。
隨著兩人走進園子，中間放著一個不大的石磨，園子一邊一大塊的土地上栽種著各色瓜果，邊上還有一口水井，一群雛雞在圍欄中左右攢動，而在這邊上，一名穿著湖綠色輕衫的女子向其中撒著穀子。
看著這熟悉的衣服和凹凸有致的背影，範閒很快便認出來她是司理理，只不過他有些好奇她為何會在這裡出現，照理來說應該直接入宮了才對，而且那些服侍的人也不見了。
兩人走的時候也沒有注意，他們的腳步很快便引來了司理理的注意，她手中的動作繼續，只是微微轉頭看著範閒與海棠朵朵二人。
只見海棠朵朵與司理理點點頭之後，海棠朵朵便去了一邊大田地中，照料整理著傾注了她的心血的瓜果，將空間留給了司理理與範閒二人。
“近一月不見，不知範公子近來可好？”說著，司理理又灑了一把穀子，隨後將其放在一張小桌之上，兩邊剛好有兩把竹椅，兩人一先一後坐了上去。
“還好，理理姑娘怎麼出現在這？”範閒好奇地問道。
“範公子是不想見到我嗎？”司理理張著她那雙明媚是眼睛，以著嬌滴滴般的語氣說道。
“沒有……我也想，不是……是你在宮中出了什麼問題嗎？”範閒猶豫了一番，隨後立即說道。
“範公子就不能盼著我點好嘛，我只是暫住在這裡。”司理理解釋道。
“額……我的錯。”範閒看著司理理，繼續說道：“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這也不是我提議的，只是因為海棠想請公子，我就順便再見公子一面罷了。”
“原來如此，說來，你也快要入宮了，到時候可以常聯絡我。”範閒稍微低聲說道。
司理理猶豫著，開口說道：“現在還不一定能夠進得宮去，恐怕到時候幫不了範公子的忙了。”
聞言，範閒倒是有些明白為什麼來了那麼久了司理理還在外面，雖然不太清楚這壓力來自何方，但想來是與朝堂還是那太后有關，至於具體是哪邊就不知道了。
“沒事，你先不用在意我的事，自己先在這邊立足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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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好天氣很快便過去，上京城再次被細雨所籠罩。
上京南城的一個名叫張家店的平民區，這是一個龍蛇混雜、人息紛亂的地方，只是在這不講道理的連綿雨水之下，街上的行人三三兩兩，顯得格外空曠。
在其中一家油鋪之中，年輕的夥計無所事事地站在門口看著落下雨水的天空發呆。老掌櫃的則是在櫃檯後面閉目養神，聽著他輕微的呼吸聲，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普通的店，不普通的人，這間油鋪便是監察院在上京的其中一處聯絡點，而那老掌櫃的便是監察院的暗探，只是隨著言冰雲的被抓，油鋪便成了真的只買油的了。直到今日，他們終於再次被啟動。
範閒身邊的監視一直都沒有減少、沒有停下，為此範閒只能直接解決掉他身後的尾巴，隨後藉著連綿不斷的雨水遮掩蹤跡，一路喬裝打扮來到了這家無人問津的油鋪。
“夥計，買油！”打扮得平平無奇的範閒拍了拍發呆夥計的肩膀說道。
“考官客官要點兒什麼油？本店除了棕油之外，還新進了一批齊東來的菜籽油。”夥計將範閒迎進店裡，恭敬的說道。
“半斤棕油。”
“看您似乎沒帶東西裝啊。”夥計看著空手而來的範閒說道。
“你們有壺嗎？”
“有的，木壺三紋錢一個。”
“來一個。”
聽到這話，夥計利索地將油倒入壺中，隨後將其交給了範閒，看著範閒站立不動的身影，問道。
“您還要些什麼嗎？”
“有香油嗎？”
話音落下，本來閉著眼睛的老掌櫃睜開眼睛，眼中一絲精光閃過，老掌櫃的起身親自接待的，
“小店現在沒貨，不過可以幫忙購買，不知道您要多少？”
範閒低聲說道：“我要買七斤三兩九錢四毫的……棕油。”
老掌櫃裝模作樣地劈哩啪啪打著算盤，然後面有難色，說道：“這價錢有些問題，這位客人，咱們入內室再談吧。”
“好。”
………………
在一番驗證身份以後，兩人開始進入正題。
“大人，終於把你們盼來了！”老掌櫃的有些激動地低聲說道。
“接下來要開始進行工作了！”
“請大人發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