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深度呼吸法（1 / 1）
極惡之鬼的出現伴隨著陣陣低沉的吼聲，那似人非人的姿態纏繞著的蒼白鱗片像是甲冑，更像是已經凝結的‘蟲繭’，在這灰白庭院裡張牙舞爪，在鬼王的身前踩著嶙峋破碎的地板。
源稚生卻在同時瞳孔微縮：“...死侍？”
極惡之鬼，也被稱之為死侍，是血統徹底失控的混血種，也是所有‘鬼’的歸宿——
“有點醜。”
陸離簡單地做出了自己的評價。
所以說，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情關心這傢伙醜不醜嗎...源稚生有些無語地瞥了一眼對面那個披上了執行者黑衣的少年，只能說無論裝束什麼樣都無法掩蓋內心的脫線。
只是他多少也有些羨慕，羨慕於這種不著調的心態...
但其實陸離所評價的並不是他的外貌，更是他的內心。
在源稚生親自書寫的那本交給執行部新人的手冊中也有提及，無論是卡塞爾學院的執行部、還是蛇岐八家的執行者，漫長時光以來一直所對付的，都是龍族血統擁有極大缺陷的混血種——在東瀛被蛇岐八家定義為‘鬼’的存在。
這種缺陷既體現在現在，更體現在未來。
所謂的缺陷也當然不是說他們不夠強大，更不是說他們不夠‘純真’，純粹的龍族自然追求強大，但僅僅只是擁有龍族血脈的混血種們在使用龍族力量的同時，其實也畏懼著這份本不屬於他們這個種族的血統。
所以蛇岐八家、密黨所追求著的，其實都是‘穩定’。
在穩定的基礎上，再去探尋強大。
而‘鬼’，恰恰是極不穩定的。
每一個‘鬼’在缺陷暴露之前未必強大，他們體內的龍血活性不高，他們表現出來的力量也並不危險。
然而他們體內的龍血比例必然超過正常的閾值。
龍血在體內佔據的數值超過百分之五十。
人的部分少於龍的部分，既代表了平衡的崩塌與血統的不穩定。
不穩定意味著狂躁，意味著不受控制，意味著作為人的理智隨時都可能會被龍血帶入暗沉不見底的深淵、從而失去自我，變成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變成蛇岐八家定義的極惡之鬼。
變成被密黨稱為‘死侍’的存在——
吼！
被龍血侵蝕的怪物在低沉的吼叫中發動了攻擊，它身上的白色鱗甲肆意鼓動著，張開的身形也恍如膨脹一般地迅速變大，有如填充了氣體的氣球般，在轉眼就變得更加龐然。
它如球形般——猛然撞向了一側的源稚生！
不...不只是源稚生。
那膨脹了無數倍的軀體大大地張開了四肢，細密的鱗甲內部更像是生長出了無數骨架般將身體支撐得更大，如山巒落下的姿態將另一側的陸離也覆蓋在了其下。
在‘鬼王’的驅使之下。
在‘鬼王’那彷彿沾染了魔力的言語之間。
剛剛側身站定腳步沒多久的源稚生眸光一沉，手中顯然是名刀的刀光便在瞬間抬起，黑色外袍烈烈飄蕩、碩大的陰影亦於同時抵達頭頂——
轟隆！
這一剎那的撞擊像是要將整個庭院的地面徹底崩碎一般，地面晃動著，無數龜裂蔓延帶起的塵煙拂面而至之間，那一邊‘鬼王’面具下的身影悠然轉身。
他拂動華美和服的長袖，姿態瀟灑、也顯得極為平靜。
“就此別過了。”
“蛇岐八家的‘天照命’...”
或許源稚生確實強大。
但是面對失控的極惡之鬼，他也絕不會好受。
至少現在，‘鬼王’自信源稚生走不開——連同那另一個年輕人，也同樣如此。
至於烏鴉與夜叉，從一開始，就不被他放在眼裡。
從一開始...
“你想去哪裡？”
前方塵埃突兀凝固般地停滯，正打算悠然離去的鬼王又站定了腳步，面具後的金色眼眸微微一沉，他看著眼前從塵煙中走出的身影，忍不住怔了怔。
從塵煙中走出的身影修長挺拔，黑袍下的白衣黑褲顯得普普通通，但那提刀的姿態卻讓任何人都不敢輕視。
因為他刀上漆黑的血。
也更因為...他出現的速度。
“避開了衝擊——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鬼王’原本悠然的姿態隨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困惑：“而且你不怕‘天照命’被壓死嗎？他對於蛇岐八家而言的重要性，可是不言而喻的...”
“你覺得呢？”
陸離卻歪了歪頭，思維加速之下、那怪物看似速度極快，卻又怎麼可能困得住他？
至於源稚生...
“我相信部長先生能一個人扛下來。”陸離滿臉認真。
也就在陸離話語落下的時候，源稚生背後、那轟然壓落的極惡之鬼身下也有聲音響起，帶著陣陣迸濺破碎般的動靜：“你這傢伙...”
咔嚓、咔嚓、咔嚓...那龐然而碩大的極惡之鬼的身軀被緩緩地往上抬起。
源稚生衣襟破碎，面色猙獰，他手中的那把名刀嵌於地面，空出來的雙手摁著惡鬼碩大的雙臂，像是與其角力、佔據上風般——這樣一副螻蟻與巨人角力的場景一眼看去極為駭人。
但事實證明，作為斬鬼之人的執行者，確實是比惡鬼更加恐怖的存在。
只是‘鬼王’仍舊顯得鎮定自若：“哪怕是蛇岐八家內部，‘天照命’也只有一個。”
他是這麼說的。
也顯然...不將陸離放在眼裡——
櫻色的弧光在其手中再次綻放，猙獰鬼面與華麗姿態形成了鮮明對比，恍如森羅地獄中搖曳的最妖冶舞姿，更像櫻花落下卻成紅蓮般的業火。
‘鬼王’腳步向前，翩翩起舞。
陸離迎著刀光而至。
他知道這是足以切開子彈的斬擊。
他能感受到這刀的速度很快。
‘鬼王’的刀已到面前，他的聲音也才悠悠傳來：“你的言靈，應該與加速自身有關。”
“你沒有‘天照命’那種力量。”
“但現在，應該也是你的全部速度了吧？”
“可惜的是...我比你，更快啊！”
刀已落下，聲音漸散。
櫻色弧光平整劃過，切開了塵埃與光霧，彷彿連同空間也一同被切開了一般——鬼王手中的刀輕盈地斬向了前方擋路的少年。
刀光反射處的鬼面森寒冷清。
鬼面下的金瞳瀰漫蕭索。
像是在做著微不足道的事情般，鎮定到了極致，平靜到了極點...於是，物極必反——哐當的聲響打破了塵埃被斬開後的平靜，也更打破了鬼王內心的平靜。
他愣了愣。
愣愣地看著手中落下長刀的阻隔。
愣愣地感受著這一刻刀光傳來的嗡鳴，以及這轉瞬間的交錯、這剎那的...
刀影轉過櫻色弧光。
如日輪初升，跨過世界重疊的陰影，向著自己襲來——
那是對面少年的刀。
是陸離提起的斬擊。
迎著鬼王金色瞳孔的，更是少年咧開嘴角的笑容，是他滿是譏諷的嘲笑。
誠如所言。
整個蛇岐八家只有那麼一個‘天照命’，易地而處、如果換陸離卻扛那個極惡之鬼，陸離根本就扛不住，他的身體會在瞬間被壓扁，骨骼被碾碎成渣滓。
鬼王也確實比現在的陸離更快。
比他使用了呼吸法後，加持了二倍的思維更快。
而二倍的思維加速，也確實是陸離的全部——
但全部，只是全部。
全部之上，還有極限。
極限之上，還有超越極限。
“你以為，我真的會時刻地使用...全部的力量嗎？”
深度呼吸法，思維加速、二點五倍——
世界倍速變慢。
陸離體內的龍血，卻在同時暴動般的洶湧流動起來，帶動著他的身體也變得更快、更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