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黃泉國過往（1 / 1）
死侍的身影站滿甲板在星月閃耀之下怒目猙獰，但與陸離已經見過不止一次的‘極惡之鬼’不同，眼前的死侍比起被蒼白鱗甲覆蓋的怪物、更像是一具具漆黑僵硬的死屍，像是古典傳說裡那些於黑夜出行擇人而噬的僵鬼。
它們並不是白王后裔直接製成的死侍、執掌精神領域權能的白色皇帝后裔雖然也會失控墮落成為‘鬼’，但比起其他龍族後裔，他們失控的程度會稍輕，尋常龍族後裔一但被龍血汙染、先是會死，然後屍體才會開始受到龍血的操控移動，只有少數血統偏高者能免受其禍患，而白王后裔基本都是在活著的時候開始死侍化——所以一方才是‘死侍’，一方卻被冠以‘惡鬼’之稱！
眼前這些存在顯然是前者——已死之人所化龍的侍從從地裡鑽出張牙舞爪湧向現場唯二的活人！
“真是熱鬧。”陸離說：“簡直像是在船上開一場狂歡的宴會。”
源稚生心說確實是一場宴會，一場死亡的盛宴，嘴上卻平靜回應：“但他們應該躺回去。”
“死人就該老老實實去死，狂歡什麼？”
“也對。”早就披上了執行者黑衣的陸離了然點頭，他看著星空下惡鬼們洶湧撞擊，深以為然：“畢竟...”
“太醜了！”
下一秒，張狂的死侍湧至面前、他們從四面八方揮動利爪速度快得像是月下奔騰的惡狼、但他們的目標並不是陸離也不是源稚生，而是源稚生所站的身後，是他所把守的那條通往陸地的階梯關口——
呼嘯聲中群鬼起伏而動，它們渴望穿過長廊抵達彼岸！
但一秒之後又是一秒，有如平地間亮起的燦然般...嗡鳴一聲，被鑽破的船身甲板直接崩潰碎裂，巨大的壓力驟然浮現下壓，無數向前的惡鬼膝蓋直接一陣扭曲斷裂倒地、本該猙獰向前的他們突然匍匐在地跪倒有如朝拜君王！
陸離站在原地看向身後。
“能撐多久？”他問。
亮起一雙黃金瞳的源稚生面無表情：“很久。”
“這種程度，我還沒那麼脆弱。”
言靈王權傾湧而出，如君王威臨震懾萬方！
“是嗎？”陸離點了點頭：“既然如此...”
他的話音未落，身前突然有咆哮炸響，無數匍匐倒地的死侍之中突然鑽出來體型相對更大的身影，它的體表覆蓋著細密而又漆黑的鱗甲、半龍化的姿態彰顯著它未死侍化墮落之前的高血統，這一刻揮出的利爪也更攜帶著無物不斷般的森冷鋒銳！
“吼！”
吼聲炸裂，哮聲如雷，巨大的陰影直接將長身玉立的少年淹沒其下。
陸離閉目，睜開——深度呼吸，斑紋暴血！
比燦然更亮的光芒隨之升起如旭日初昇，迎著陰影抬起的是他那雙純度極高的黃金瞳，更是在同時提起的、如旭日初昇般的日輪之刀！
一經出手，既是全力——陸離深知獅子搏兔的道理，於是鏗鏘一聲，明亮刀光與陰影中探出的利爪交碰出點點火星，陸離提刀架住突襲而來的高血統死侍、那死侍低沉怒吼將後肢往地面一壓在怦然重力反衝之下帶來更大的力量，它要將陸離手中的刀折斷，然而利爪震顫齊根而斷、陸離不退反進地在瞬間將長刀拖動往前繞過森寒與鋒銳斬向利爪盡頭的皮肉、如庖丁解牛般卸下它的爪與牙！
空氣中弧光閃過直擊半龍化死侍的頭顱！
世界在陸離的眼中無比緩慢，六十四倍於常人極限的反應能力加持之下，他本就不需要硬碰硬。
龍化猙獰的死侍頭顱在刀光擴散的弧光間高高拋起傾斜漆黑血液、紛飛如雨間陸離與無頭的巨屍擦肩而過迎向更多高血統死侍。
他與源稚生不需要明言卻配合無間——蛇岐八家的少主執掌的言靈王權如果傾盡全力並非無法將高血統死侍也一同壓住，但壓住之後他自身也會損耗巨大動彈不得、甚至事後要進一趟醫院，然而這是在壓制高血統死侍的前提下，如果僅僅壓制底血統死侍的話、損耗自然不大，而現場高血統僅有少數、底血統死侍才是主流。
在這前提下，他只需要壓制底血統死侍即可。
他令那些高血統死侍失去了底血統死侍的掩護無所遁形，在沒有人海戰術淹沒的前提下，它們將由陸離一一斬殺！
在源稚生把守關口的前提下，陸離更只需要提劍往前——
第一秒，刀光斬落切碎塵埃。
第二秒，捲曲的甲板鋼層被劃過的弧光徹底撕裂。
第三秒。
咆哮聲戛然！
陸離收劍走回，腳踩著地板發出一陣陣均勻迴盪的腳步聲。
“解決了。”他說。
源稚生抬頭看著他一路走過來的道路兩側那一個個巍峨對比常人而言顯得極為高大龐然的半龍化高血統死侍，看著它們在陸離話語落下的剎那身形震顫著、像是才反應過來時間的流逝，察覺到發生了什麼卻已經來不及了一般，下一秒漆黑鱗甲碎裂，頭顱滾落身軀倒地！
源稚生點頭：“你比之前更快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些底血統的死侍便在重壓之下直接爆散開來化作血霧。
“王權的暴力，恐怖如斯！”陸離感慨，雖然言靈王權在他穿越前的世界裡被無數人說成是雞肋，但不得不說，在面對血統遠低於自身的混血種的時候、王權所帶來的壓制力正如其名，是無可置疑的暴力權柄！
源稚生卻看了他一眼心說比你還差了點，三秒解決複數高血統死侍的壓制力絕對不遜色王權分毫，在這晚風搖盪的高船甲板之上他也突然想起了昨天夜裡老爹跟自己提及過的陸家那一代家主的事情...
“鬼王？猛鬼眾的王嗎？”
源稚生對著烹茶的老人下意識詢問，說起鬼他第一個想到的自然就是猛鬼眾。
橘政宗卻搖了搖頭，他說：“並不是猛鬼眾——那並不是現實世界發生過的事情，如果不是因緣際會，我也不會知曉。”
“稚生，你知道‘高天原’吧？”
源稚生點了點頭，在東瀛神話中高天原是神明所居住的天界，但在蛇岐八家的記錄中，高天原其實是蛇岐八家的先祖，最初的三位‘皇’——天照、月讀、須佐之男聯手開闢的一個異域時空，就像是龍王所締造的、屬於自己的殿堂尼伯龍根一樣。
“太古之時，蛇岐八家最初的三皇聯手斬殺畸形之龍‘八岐大蛇’、八岐大蛇是由曾向龍族唯一的黑色至尊發起反抗的那位白色皇帝遺留下來的骨，是執掌精神的至尊的殘留，祂也是由蛇岐八家最初的先祖‘伊邪那岐’異變而成，所以八岐大蛇雖死、精神不滅，祂在古老的記錄中曾附身於斬殺祂的最初三皇之一的‘須佐之男’身上，令得另外的最初三皇，天照、月讀不得不以自己的身軀封印弟弟，並將他們聯手創造的高天原沉入海底化作永恆的牢籠。”
“但縱使如此，八岐大蛇仍是不滅的，祂在封印裡漫長沉睡中的意識活動形成了一個精神領域世界——就如同高天原那樣的異時空領域。”橘政宗說到這裡頓了頓，將烹好的茶遞給源稚生，源稚生抬手接過，心思卻全在橘政宗所講述的傳說裡。
老人笑了笑，似乎感到很滿意：“八岐大蛇意識活動所形成的精神領域世界匯聚著東瀛漫長時光以來一切的負面情緒，從中流出的怪異成為了此後千年的荒誕鬼怪傳說，蛇岐八家在發現它的時候，那裡已經初具規模、那一代的皇將之稱為‘黃泉國’，是古老神話傳說裡伊邪那美執掌的亡者之國。”
“在這世間一切神話都源於龍族與混血種歷史的演變這句話果然沒有說錯。”源稚生低聲說，這些故事是連秘黨也不曾瞭解的屬於蛇岐八家的隱秘，他心說講到這裡，應該就要步入正軌——進入‘陸家家主’的環節了。
果不其然。
“發現黃泉國的那一代皇將黃泉國當成最初用於囚禁‘鬼’的牢籠，他將本家容易墮落的血統不穩定分子抹去記憶與自我投入其中沉淪消散，自此渡過數百年的安穩時期。”
“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那‘牢籠’中有了一個強大的‘鬼’，祂在牢籠中延續千年不死，甚至吞噬了其他進入的惡鬼壯大自身——逼得本家不得不派遣精英進入其中，但那個精英也被困在了其中逃脫不得，本家對此束手無策。”
“但隨著時間推移，那個‘鬼’越來越強大，在某個蛇岐八家皇位空缺的虛弱時間段裡、他一度要破開牢籠衝破現實。”
“後來...他突然被殺死了。”橘政宗喝了口茶潤了潤喉嚨。
源稚生瞳孔微縮：“被...陸家家主殺死的嗎？”
“沒錯。”橘政宗放下茶杯回應：“誰也不知道陸家家主是怎麼進入的黃泉國，因為在沒有徹底成長起來的‘皇’的情況下、就連本家也無法開啟黃泉國的通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位陸家家主在誰也不知道的危急關頭拯救了當時的東瀛。”
“根據那個進入黃泉國的本家精英的說法，那個時候的‘黃泉國’曾一度因為陸家家主的進入而出現了改變，森羅地獄變成了另一個東瀛，就彷彿是古老至尊的權柄被強行篡改、變成了陸家家主心中念想的世界一般，就連那個本家精英也失去了記憶與自我融入其中，成為了與鬼糾纏千年的家族後人。”
“而在逃出生天之後，那個人在此後的人生裡一直思考著這件事的始末，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橘政宗言簡意賅地吐出了最後的結論：
“當時的那位陸家家主，進入黃泉國的目的，很可能...”
“是在掠奪‘神’的權能！”
前一夜的源稚生聽到了這句話瞳孔微縮，覺得很是不可思議，但這毫無疑問應證了為什麼從中國大陸而來的混血種家族卻擁有蛇岐八家血統力量的緣由，甚至在那一瞬的源稚生想到了陸離曾帶著自己進入的那個遊戲世界，突然覺得陸家人或許就是用的這個技術、入侵了‘神’的領域對其進行篡改掠奪——那個遊戲世界顯然就是精神領域技術的成果。
而對此，無論源稚生還是橘政宗也都毫無排斥，只要接受了那份力量、也就是蛇岐八家的人，蛇岐八家從不迂腐，甚至從來都屈從於強大。
更別說...
“陸家的人，或許能終結本家與猛鬼眾糾纏漫長時光的宿命也說不定。”當時的橘政宗是這麼說的。
現在的源稚生看著眼前的陸離，想到了前一刻他斬殺惡鬼時候動作的乾脆利落，也突然很是認同老爹的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