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半鬼之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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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吹動著墳頭的荒草咧咧作響,蘇木看著那緩步而來的鬼影,甚至都沒有變過臉色,漫不經心的道:“你設計這個局不就是要引我出來?我早些發覺,不正好早些了結。”

那鬼影若隱若現,在蘇木不遠的地方停住,似是在打量著蘇木,想要看清楚她是不是藏著什麼殺招。

對鬼影的小心翼翼,蘇木嗤笑一聲道:“怎麼,鬼也害怕了?”

蘇木抬眼望去,月光的暗處,一個幽綠色的鬼影在晃動。那鬼影並無實形,若是常人,根本不能看到那一點幽綠色的光芒。

“鬼當然也有怕的,人怕死,鬼則是怕灰飛煙滅。”鬼影嘿嘿一笑,望進蘇木的眼睛裡,道:“嘖嘖,我真沒想到,你一個不人不鬼的東西竟然也會動情,你以為你真的能夠迴歸普通人的生活嗎?你別做夢了。”

蘇木冷笑一聲道:“你今夜出現,不會告訴我,是你殺了那些人吧?”

一片烏雲遮住了月光,水如煙的影子微微清晰了些。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水如煙反問一句,又惡狠狠的道:“你害我失去了軀體,你以為我會放過你嗎?即便不能殺了你,給你找些麻煩還是能做到的。”

水如煙的記恨早在蘇木的預料之中,蘇木笑了笑道:“我見過千千萬萬的鬼,也收了不少,你以為我會怕你嗎?跟我作對,對你沒好處。”

水如煙飄在荒草之上,居高臨下的看著蘇木,抿嘴一笑:“你是不怕,但是你身邊的人卻沒你那麼好運了,比如說那個皇帝,嗯,還有小白臉……。”

蘇木心一驚,冷聲道:“不準動我身邊的人,否則我就算拼盡全力,也要你陪葬!”

對面人的臉色嚴厲,隱隱帶著不可侵犯的威勢,不可否認,蘇木的威脅讓她有些愣神。只是一會兒她又恢復了神色,嬉笑的道:“喲,你既然如此厲害,不還是沒有收了我?當初在不夜城你和那和尚聯手才會讓我一時失察,你真以為就憑你,可以殺了我嗎?”

蘇木邪氣一笑,慢慢的道:“你可以試試!”

水如煙並不害怕,只嬌聲笑道:“別忘了,你只是半鬼,哈哈,一個半鬼,還想讓我死?”

蘇木的神色在聽到那鬼影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面色一冷,全身的陰煞之氣突然隨著她的情緒浮動了起來。

水如煙見此,臉上的表情更是開心,她拍手叫道:“哈哈,你看你,身上的鬼氣這麼重,你還以為你是人嗎?”

“閉嘴!”

蘇木右手一揮,一股強大的力量向它飛來,鬼影后退了百米,才穩住了身形,心有餘悸的看著眼前那個有著一張欺騙世人的小臉道:“你不想我說,不代表你不是。哈哈,你真可憐,比我還可憐……”

鬼影張狂大笑,不一會兒它的身影慢慢的清晰了起來,黑色的鬼發妖嬈的舞動著,像一隻百頭蛇一樣,在黑暗之中發出攝人的訊號。

“水如煙,你到底想要幹什麼?”蘇木站了起來,面色陰沉,只是話一說完,她又搖了搖頭,喃喃道:“不對,你根本沒能力造出鬼市,說是誰?”

‘水如煙‘痴痴一笑,有些佩服的道:“小丫頭,猜的不錯!不過,就算猜對了,你也阻止不了。”

蘇木怔了怔。阻止?是阻止鬼市出現殺人,還是別的?

看‘水如煙‘的表情,蘇木隱隱覺得她似乎隱瞞了什麼。她緩了緩神色,慢慢的問道:“既然我會阻止,你現在告訴我,不是讓我有了防備?”

“哈哈,即便是你有了防備,你也不可能逆天而行!”‘水如煙‘勾唇一笑,望著被烏雲遮住光的月亮,幽幽的道:“月黑風高,百鬼夜行,哈哈,哈哈,那場景一定很壯觀……”

‘水如煙‘似乎魔障了一般,肆意的大笑,蘇木有些不耐煩的道:“哼,你真的不怕我會讓你灰飛煙滅嗎?”

“你不會,難道你不想知道為什麼這裡會出現鬼市嗎?那些人心真的好新鮮啊,味道鮮美……”

果真是知道什麼?蘇木凝視著水如煙:那些人的死狀固然恐怖,可是傷口明顯是利器所為,並不像是鬼魅為之。可是‘水如煙’既然告訴她了,似乎也沒必要騙她。

“妖孽,你真想永世不得超生嗎?造下殺孽,只會讓你們的罪業更重。”蘇木雙手一翻,兩張符紙帶著黃色的火光往‘水如煙‘所站之處飛去。

‘水如煙‘揮手一掃,符紙像是沒了線的風箏,墜落到地上,火光也熄滅了。

“嘖嘖,真是弱的可憐。他們為了控制你,竟然……”話一轉,‘水如煙‘又噗嗤一笑,道:“說我是妖孽,可你呢?你早就犯下了殺孽,你以為你和我們有什麼區別?你難道真的忘了那一日嗎?他們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吶!”

蘇木的身形一震,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像是聽到了什麼難以接受的事情,震驚之後,大大的眼眶之中全是恐懼。

‘水如煙‘看到蘇木的樣子,嘲諷道:“你讓那些跟你有契約的鬼魂殺了那些不懷好意的人,可是他們又是該死的嗎?你以為你是誰?你還不是跟我們是一樣的。哈哈,不對,你不一樣,你永遠只能困在這幅軀殼之中……”

“啊,啊啊,你給我閉嘴!”蘇木如同瘋了一般尖叫出聲,‘水如煙‘說的不是真的,她多想這樣反駁,可是她反駁不了。她真的殺了那些殺手,不是她做的夢……

看到蘇木瘋狂,‘水如煙似乎很滿意,繼續道:“對了,再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心心念唸的那個人本來可以阻止你的,可是他沒有,哈哈,他沒有……他看著你殺人,看著你被人殺……”

“別說了,你別說了……”

蘇木的腦袋疼的快要炸開,她甚至沒空管‘水如煙‘怎麼知道這麼多關於她的事,她只知道自己一直不願意面對的事情被她一點點撕開,那隱藏在背後的醜陋暴露無遺。她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就像曾經自己害怕的時候會躲在角落之中,抱著雙腿,那樣她才會覺得一絲的安全。

看著蘇木落荒而逃,‘水如煙‘大笑起來,只是她的笑,在這樣的夜色之中,猙獰無比……

這一晚,鬼市沒有出現,蘇木卻失蹤了。

“還沒有找到嗎?”白若雲見出去找人的幾波侍衛垂喪著臉回來,他的心也微微一沉。昨晚離開的時候,蘇木還好好的躺在床上,今日一早怎麼會不見了?

他在她的床上找到了她一直帶在身邊的錦囊,裡面正是天玄大師所畫的符紙,還有一串佛珠。符紙和佛珠都是辟邪保平安的東西,可是她偏偏沒帶這兩樣東西。

白若雲揮了揮手,讓人繼續去找,自己進了蘇木的房間。賀蘭夜的身影立在窗前,他的目光透過窗子,看向外面。

賀蘭夜心煩的時候,總會如此。

白若雲想說些什麼,最終只抿了嘴唇,拜倒請罪道:“請皇上降罪,下官沒有看好她,不僅讓她昏迷,現在還下落不明,下官失職。”

賀蘭夜一肚子的火,現在又見到白若雲繼續這個樣子,他一把拉起白若雲的衣領,一拳打了過去,嘴上罵道:“你是失職,連一個小丫頭都看不好。你是怎麼跟我保證的?”

白若雲被他打的一個踉蹌摔倒在地,感覺到嘴中一股腥甜,他苦澀一笑,繼續道:“下官知罪,請皇上降罪!”

“你……”賀蘭夜俯身拉住白若雲的衣領,又一拳打了過去,冷聲道:“你給我閉嘴,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你怪我讓你陷入不忠不義的境地,可是你知道我的痛苦嗎?我除了你,沒有人能幫我……你還要這個樣子對我嗎?”

賀蘭夜說到最後聲音有些哽咽,他坐到白若雲的旁邊,自嘲一笑道:“你不理解,我不怪你,可是你能不能不要拿這一套君臣之禮來對我?無論什麼時候,我們都是一起長大的兄弟!你可以打我,可以罵我,我需要的是朋友,是兄弟,而不是一個時時刻刻都尊我為皇的朝臣。”

白若雲低垂著眼眸,心中對賀蘭夜說的這些話震驚無比。他了解他,所以他知道讓賀蘭夜說出這些話有多麼的不易。

兩人沉默了許久,白若雲理了理衣服,最終輕聲道:“皇上,你既為君,我既為臣,理應重禮。”

賀蘭夜盯著白若雲的臉看了半晌,最終嘆了一口氣,無奈的道:“罷了,罷了。”

只是他知道,有些事再也回不到當初。

“最近你放下手邊的事情,專心找蘇木。她不可能不告而別。”天音也在這裡,她認識的人就這麼幾個,不可能突然去了別處,唯一的可能就是她遇到了什麼事情。

白若雲的嘴角掛著血漬,聽到賀蘭夜的話,恭敬領命,不發一言。

賀蘭夜最終也沒能拿他怎麼樣。白若雲有白若雲的堅持,即便他們曾同生共死過,可是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對錯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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