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猜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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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木漫無目的的走著,認準一個方向,不停地走著,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似乎月亮起落了好幾次。直到面前有一條巨大的河流擋住了她的去路。

曾經一個人的時候,寂寞無時無刻不折磨著她。那是比鬼影更可怕的東西,它無孔不入。你吃飯或者不吃飯,沒有人關心;你是睡著還是醒著,也沒有人在意。就算是生病昏倒在路邊,昏迷的時候是什麼樣子,醒來的時候,不過是多了些枯葉覆體……

她瘋過,瘋的時候,連鬼都離她遠遠的。當然,她也不屑和鬼魂為伍,因為她有記憶,她記得她的來歷,她是人。

後來,她不瘋了。她要好好做人,於是她學習符術,學習武功,學習一切感興趣的東西,她有大把的時候消耗,時間多到睡了幾年,她還是那張臉,一切都沒有變。可是大把的時間,也是致命的,她記得她藏在桂花樹下的酒,可是等她過生日挖出來的時候,酒早已經幹了;還有放在屋中的書,一碰就散成粉墨……

後來她學會了遺忘,她覺得她不需要記那麼多的東西。她只要記得她是人,就好了。

她也這麼安慰自己。

夕陽又一次落下去了,這樣的傍晚,她不知道看過多少次。剛開始她覺得美,可是後來,卻越來越覺得討厭。太陽每天照常升起,也照常下落,不因為誰,也不會偷懶。它真是盡職,她討厭一切週而復始的東西,所以不喜歡夕陽。

有人慢慢的靠近,站在她的身邊,蘇木沒有回頭卻知道來的人是天音。風吹過的時候帶著他的氣息,很溫暖。天音一直是個溫暖的人,他雖然說不出家當和尚了,可是他到底在那裡長大,他的心始終是善良的。即便知道蘇木的異常,他卻沒有揭穿她。

可是那是善良嗎?

蘇木輕輕的往後退了一步,靠在天音的胸前,她甚至沒有問為何他找到了她。

天音的胸膛很溫暖,她能夠感覺到兩人相貼的地方暖暖的。天音的心跳聲,隔著衣服傳到了她的身上,就像是她也有了心跳一般。

蘇木心情不好不想說話,而天音也很安靜,他只站著當蘇木的靠墊,甚至是放柔了身體,想讓她更舒服。

湖水隨風拍打著湖岸,聲音聽在蘇木的耳中有些吵,只是她覺得枕著天音的胸膛很舒服,聞著他身上寺院中香火氣息,既安心,也不寂寞。

“你是不是對每個人都如此?”

後面的人似乎沒想到身前均勻呼吸的人沒有睡著,他的胸膛微微一頓,才慢慢的起伏起來。

“沒有人會靠在和尚的胸前。”天音的聲音清清淡淡,沒有什麼別的情緒。

蘇木歪頭看了他一眼,只看到他尖尖的下巴,光潔的脖頸。這人肯定知道她在問什麼,她想。只是她不想讓他那麼如意。

“你在皇宮時候說你要還俗,是不是也對別人說過?”

不知道為什麼,再一次見到天音,她卻覺得生氣,又有些委屈。即便她是半鬼又如何,只要有人愛就好了,這樣她就不寂寞了。所以她想知道,是不是過去許多事,他都在說謊。

天音摸了摸蘇木只到他下巴的腦袋,溫和一笑道:“沒有,你是唯一一個。”

這個回答,蘇木很滿意。她暫時忘記了‘水如煙‘的提醒,她覺得她可以再貪念一下她渴求的溫暖。儘管她知道,這很危險。就像是燃燒的燭火對飛蛾來說,那是致命的誘惑,誰也阻止不了。

“我們該回去了。“月上中天的時候,天音說。

他的聲音很輕,似乎只是喃喃自語。若蘇木是睡著的,她肯定聽不見。只是她是醒著的,一直是醒著。

“回哪裡?”蘇木明知故問。

天音沒有因為蘇木的語氣生氣,回答道:“他在找你。”

他?賀蘭夜嗎?他明知道賀蘭夜喜歡她,卻還在她的面前提他,一個對她說要為她還俗娶她的人,卻提醒她,另一個愛慕她的人也在找她?

蘇木有些生氣的推開了天音,儘管知道天音這一次回來根本沒有安什麼好心,可是她還是想要相信。別以為她不知道,那佛珠有問題。只是一開始她覺得好玩,更何況佛珠能夠擋走不少鬼魅。在皇宮莫名奇妙昏迷之後,她還以為是樂霓虹下的手,可是鬼市上又昏迷,她才察覺到問題。

確切的說是錦囊裡的符紙和佛珠一起,害她昏迷犯困的。

符紙是賀蘭夜請人求來的,佛珠是天音送的,呵呵,也許‘水如煙‘說的對,什麼誓言許諾,相信的人就是傻子。

而她,當了一回傻子。

可是以後不會了。

蘇木冷笑一聲道:“我以為你會讓我去查案。”

對蘇木突然變了的態度,天音愣了愣,他知道她在生氣,卻不知道她為何生氣。

“鬼市命案我請了師兄來幫忙,他比我精通術法,應該很快就能找到兇手。不過……”天音看了一眼抱著手臂看他的蘇木,猶豫道:“你有沒有發現雲都出現的命案很蹊蹺,似乎專門有人設計。”

鬼市的佈局,像是設定好的一樣,每一個出現的人,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賣菜大爺的菜籃子永遠不會賣完,捏泥人老頭的攤前,總是有小孩子在,雜耍團日日都沒有離開,儘管他們總說只演三日。

他們所見到的一切像是一場遊戲,每個人都扮演著一個角色,各司其職。

只是除了他們是遊戲的參與者,還有那些新死去的人嗎?天音猜不透設計這些的人到底要幹什麼。

“那又如何?”蘇木反問道。

天音這一次蹙了一下眉頭,她不知道蘇木的態度為何變得如此多,只是偏偏她說的,他無力反駁。是呀,鬼市發生的命案,對她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麼。她曾說,她從不以降妖除魔為己任。只是這一路走來,她做了很多事,讓他忘了,她本來的面目。也許這才是真正的她?所以自己才會迷惑了?

天音不想和她討論這個問題,因為即便她不插手,他也會去收服作怪的鬼魅。只是沒有人一起商量,他微微覺得有些孤立。這種感覺有些破天荒,自從他流浪開始,他一直是一個人,可是遇上蘇木以後,他覺得面對危險和未知的時候,有人在旁,也很好。

“走吧,他為了找你,已經幾日沒有回宮了。”天音轉過身,往來路走去。月光照得他的身形在小路上投射出長長的影子。

蘇木不想回去,可是想起‘水如煙’說的話,她還是抬起腳步跟著天音,慢慢的走著。她踩著他的影子,像是找到什麼好玩的事情,他走一步,她邁一步,正好踩在影子的頭上。

前面人的背影永遠挺的那麼直,似乎從遇到他開始就沒有見他生過氣。他總是一臉笑意。蘇木望著他的背影,突然發現自己以前對他的依賴太過莫名其妙。難道他給自己下了什麼邪術?她記得有一種邪術,可以讓一個人對另一個產生依賴,見不到,就會心聲想念,見到了歡喜無邊。

這種邪術似乎是一個女子發明的,她為了留住她心愛的人,不惜用自己的魂魄和魔鬼交易。後來那個男子果真愛上了她,她很開心,可是時間久了,她漸漸地厭煩。因為那個男人像個木偶一樣,只要見到她,那男子的臉上總是帶著笑,像一個一個永遠不變的面具……

蘇木想到這裡,站住了腳步,她狐疑的看著前面的人,似乎想要看出他有什麼不對勁來。

應該是察覺到身後的腳步停下,天音轉過身,他沒開口,只是眼中帶著詢問。

蘇木有些想耍無賴,她任性的道:“我走不動了。”

她想看看他的真面目。他接近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天書?對,一定是這樣的。所以他才說要幫她拿到天書,才會跟著她,才會說娶她。

天音走回她的面前,轉身蹲下,輕聲道:“我揹你。”

看著蹲在自己跟前的天音,月光下,一身道袍的他顯得聖潔無比,蘇木握了握自己的手,眼前的人越聖潔,她就越覺得自己邪惡。因為她是半鬼。

蘇木不客氣的爬上天音的背,既然他要背,她幹嘛不領情?她要看看到底什麼時候,他才會跟她攤牌。

他的肩膀果然跟她想的一樣,很寬廣,小小的她爬在上面卻顯得有些嬌小。聞著他身上的香火味,她知道,這個人始終是僧人,即便他還俗,他還是信徒,因為只要他的心不變,有沒有頭髮,根本沒差別。

蘇木醒來的時候,還在天音的背上。只是天空之中卻下起了雪,明明她睡著的時候,還有月亮。這樣的天氣真是怪異!

知道蘇木醒來,天音放下了她,看了看越下越大的雪,他擔憂道:“這雪怕是一時停不下來,我們尋個地方,住一晚。”

蘇木自然不會拒絕,她本就不急著回去,現在下雪了,正好不用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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