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夜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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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又走了一段路,兩人終於尋得一戶人家,天音上前敲門,蘇木看著他,站在一邊,並沒有走近。

她是不喜歡半夜打擾人的人,當然也不喜歡被人打擾。若是她是屋主人,半夜聽到門響,肯定不會開門。即便遇到的不是鬼怪,半夜而來,總是不太近人情。

雖然知道天音是顧著她才會如此,但是自從‘水如煙‘說出那些她想方設法隱藏在心底的秘密,她覺得有些事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她註定孤獨,也應該認命。

屋裡大約是聽到敲門聲,窗子的燭火點亮了。不一會兒就聽到屋裡有人走動的聲音,似乎是來開門的。

開門的人是一個老大爺,年約六十,他披著一件衣服就開了門,望著天音一眼,又看了看跟在不遠處的蘇木,笑道:“二位是來借宿的吧?”

蘇木有些佩服老頭的膽量,若是來敲門的人是惡人怎麼辦?

她覺得她不是好人,也不算壞人。只是數十年的獨處,讓她的性格有些孤僻,甚至不近人情。這是賀蘭夜第一次見到她時給出的說法。

至於天音,那是一個披著僧袍的假和尚。會說謊的人,她覺得也不是什麼好人。

天音雙手合十,唸了一聲‘阿彌陀佛‘才道:“老人家,我和妹妹錯過了宿頭,現在外面下雪了,所以想借宿一晚。”

妹妹?呵,他也說的出來。

老人似乎不知道外面下雪了,他抬頭望了望院子,這才注意到燭火照到的地方,泛著點點白光。這天真是怪異,入夜的時候還有月亮,這會兒竟是不聲不響的飄起了雪花。

“這天真是怪異,怎麼這個時候下起了雪。”老人嘀咕了一聲,沒有懷疑天音的說辭,示意兩人進了屋又道:“我和老伴時常接待一些晚上投宿的人,你們今天是趕巧了,上半夜的時候也來了一個女子,我看她孤身一人,覺得可憐,便讓她住在了西廂房,大師的妹妹今晚恐怕要跟那女子同住一間了。不過我兒子沒去之前住的房子正好是空的,這位大師到可以住那裡。”

天音道了一聲謝,喚了一聲‘木木’。蘇木才不情不願的走了進來。

“對了,你們肯定還沒吃東西,我去那些吃的給你們。”

老頭的熱情出乎尋常,也許真的跟他說的一樣,他真的是時常接待投宿的陌生人,所以這麼大半夜看到兩個怪異的人,竟然一絲害怕都沒有。

蘇木覺得她以前怎麼沒有遇到這樣善心的人?

她記起很久以前她也投過一次宿,那家的主人也招待了她,只是她沒想到他們竟然在看到她的時候就心生歹念。

主人家有一個二十歲痴呆的兒子,因為從小得了怪病,他的智商一直只如幾歲孩童一般。正因為如此,主人家為了給自己的兒子找個媳婦,花費了很多銀兩,那些女子知道對方是個痴傻之人,全部都落荒而逃,而銀子也沒有了。

主人夫婦倆本是農戶,家中也不富裕,失去了銀子,他們更加沒辦法給自家兒子找個媳婦了。

直到蘇木有一天夜裡來投宿。

天音將從老人那裡拿到的烙餅遞到蘇木手上的時候,蘇木才回過神來。那老人已經走了,蘇木剛剛似乎聽到他說是去燒熱水了。

“吃點吧!”

天音不知道為什麼蘇木變得如此怪異,只是他確定眼前的人是蘇木,而不是別人冒充的。因為她身上有追蹤香的氣味。那日幾人去鬼市的時候,因為擔心幾人會分散,於是在她和白若雲身上都下了這香。這香可以半月不散,他回到上都的時候聽說蘇木失蹤了,便是尋著這香味追了過來。

他一路追來,發現蘇木根本就是漫無目的的走,她所走的路徑都是荒無人煙的地方。

一開始他以為蘇木是被人擄走的,可是後來發現蘇木停留的地方只有她一個人的蹤跡,他擔憂的心也微微放下來了。

蘇木拍開了天音的手,烙餅被她打在地上。那老頭正好推門進來,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餅,又看看兩人。天音有些尷尬的衝老人笑了笑,道:“小僧,剛剛不小心沒拿穩。”

和尚在這個朝代都是要守戒律的,出家人不打誑語。那老頭見天音如此說,又見他彎腰撿起了餅,老人呵呵一笑道:“這餅髒了,先放桌上吧。”

蘇木看著天音說謊,甚至臉不紅心不跳,她微微有些生氣,他騙她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不假思索?這個假和尚,善意的謊言就不是謊言了嗎?

蘇木不想他如意,她抱著胳膊高傲的道:“我要吃肉。”

她沒有去管老人家的神色,只一眼不眨的看著天音,她想從他的臉上找到一絲別的表情出來。果然,天音微微有些尷尬。即便老人剛剛沒看清楚,現在卻是聽清楚了,原來是嫌棄自己的餅,所以故意扔在地上的。

“這位小姐原來是想吃肉啊,真不好意思,小老兒今日沒有準備別的飯食,我現在就去準備。”

老人說完,真的轉身出去,卻被天音拉住了。

“老人家不用這麼麻煩,還是領我們去住處吧,今日打攪您真的不好意思。”天音衝著老人搖了搖頭,老人看了眼蘇木,見她依舊面無表情。

天音知道老人的顧忌,他微微一笑道:“妹子和我鬧脾氣呢,老人家可不必在意。”

蘇木見天音瞪了她一眼,她甩了甩頭髮,沒有理會,自己出了房間。

老人和天音跟了出來,蘇木卻已經走到了西廂房門口。老人上前敲了敲門,一邊道:“陸姑娘,陸姑娘,麻煩開一下門。”

房間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點了燈,開了門。開門的女子雙十年紀,一身黑色紗裙,蘇木打量著她,燭火照得她的臉龐她鵝蛋的臉龐越加的白皙,柳葉眉,紅薄唇,一雙丹鳳眼,帶著絲絲的媚態。蘇木覺得這是一個有韻味的女子。

“陸姑娘,真不好意思。這兄妹二人也是來投宿的,只是小老兒家房間不夠,她恐怕要跟你一起住一晚了。”

聽了老人的話,陸月看了一眼蘇木,猶豫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轉身進了房間。

蘇木一直看著那個女子,見她原準備拒絕的眼神,看到站在蘇木身後的天音之後卻突然改了注意。蘇木微不可見的勾了勾嘴唇,走進房間。

老人和天音見蘇木進了房間,不便多留,轉身離去。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個破舊的木桌子和幾個凳子。不過收拾的很乾淨。那老頭倒是一個勤快的人,蘇木如此想。

“你叫什麼名字?”蘇木立在桌前,那女子已經翻身躺倒了床上,似乎根本不想理會她。

女子的身形修長,一襲黑色的衣裙包裹著她那曼妙的身形,這是一個美麗的女子,只是她卻微微讓蘇木覺得怪異。這一夜怪異的事很多,她也不害怕再多些別的什麼。

背對著她的女子沒動,似乎根本不想管蘇木晚上睡哪裡,自然她也沒有讓出床位讓她睡。

“陸月。”

就在蘇木有些不耐煩的時候,那黑衣女子開口說道。

名字很好聽。儘管她的聲音冷冷的,但是她的嗓音清脆,聽起來很舒服。這等姿色,怎麼會一個人半夜投宿?

蘇木原本很喜歡熱鬧,不過自從發現自己的異常之後,她總是不自覺的跟人保持著距離。她原本也不打算跟一個不認識的女子同床,索性便坐在凳子上。好在剛剛在天音背上睡了好一會兒,現在她並不困。

答應天音一起回去,卻不代表她願意這麼乖乖的什麼也不做,她覺得有必要讓他們知道,她不是好欺騙的。

可是想起曾經的那些過往,她又覺得有些難受。到底在難受什麼,她也不知道,就是覺得有些沮喪。她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你在想什麼?”

不知何時,陸月轉過身來,一雙丹鳳眼緊緊的盯著蘇木。蘇木被她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舒服,那感覺就像是自己是獵物一般。

“在想你。”蘇木眼神微閃,又道:“我在想你是什麼人,經歷了什麼事。”

陸月微微一笑,冷聲道:“你不知道好奇害死貓嗎?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是嗎?”蘇木似乎嘆了口氣,低低的道:“真要那樣,也是一件好事。”

陸月沒聽清,也沒準備再問,轉了話題問道:“你們不是兄妹吧?”

見蘇木眼角帶笑的看著自己,陸月知道自己剛剛還說好奇害死貓,現在卻又對蘇木好奇起來。只是她一貫面無表情,即便蘇木的眼神中帶著嘲弄,她沒覺得尷尬。

“你猜對了,我這麼可能和那個假和尚是兄妹?”

蘇木突然說道。她覺得有人一起說說話也好,雖然她不知道眼前女子的來歷。

“假和尚?”陸月噗嗤一笑,又道:“我也討厭和尚。那些人嘴裡滿口道義,臨到自己卻是又換種說法,偏偏世人都相信他們這些神棍的荒唐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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