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賈東旭結婚（1 / 1）
“時運不濟？”劉海中冷笑一聲，核桃在手裡轉得更快了，“我看他是昏了頭！好好的生產標兵苗子，非要去惹李平凡那小子！結果呢？人家李平凡毫髮無損，他自己倒把手腕子給摔了，還瞞著不說，這才出的事！怨誰？”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早起溜達的鄰居也湊了過來，悄聲附和。
“可不是嘛，那李平凡，邪性得很。”
“誰說不是呢，本來跟秦淮茹相看著好好的，那姑娘，嘖嘖，水靈得跟畫兒上的人似的，硬是被李平凡半道截了胡。”
“要我說，秦淮茹那姑娘有眼光，嫁給李平凡，雖說沒個正經工作，但人家吃穿不愁，看著就輕快。”
“東旭這回找的這個……我昨天瞅了一眼，哎喲，黑黢黢，土裡土氣的，跟秦淮茹比，那真是……”說話的人搖了搖頭，滿臉的惋惜。
閻埠貴放下茶缸，一副公允的口吻總結道：“人各有命啊。李平凡那小子，命好，姥爺留下的家底厚實，娶了那麼俊俏的媳婦。
東旭呢，工作沒了，又攤上這麼個……唉，以後這日子，難嘍。”他心裡的小算盤噼啪作響：賈家這光景，以後怕是連幾分錢的便宜都佔不到了。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後院通往前院的月亮門一開，走出來兩個人。
男的身材挺拔，穿著一身乾淨的藍布褂子，面容俊朗，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正是李平凡。
他身邊跟著一個身段窈窕的年輕女子，梳著兩條烏黑油亮的麻花辮，皮膚白皙，眉眼如畫，正是他的新婚妻子秦淮茹。
秦淮茹手裡挎著個小布包，臉上帶著幸福滿足的紅暈，低聲對李平凡說著什麼。兩人一出現，中院的議論聲頓時低了下去，幾位大爺也下意識地收斂了臉上的表情。
李平凡像是沒聽見剛才那些議論，也像是沒看見眾人各異的神色，目光在院子裡隨意一掃，最終落在了前院賈家的門口。
賈家的門簾緊閉著，但能聽到裡面隱約傳來張賈氏尖利而不耐煩的催促聲。
“磨蹭什麼呢？快點！還等著照相呢！”
李平凡嘴角那絲笑意更明顯了些，帶著點看戲的玩味。他側過頭，對秦淮茹低聲笑道：“走吧，媳婦兒，咱們買菜去。今兒燉只雞，給你好好補補。”
秦淮茹被他那聲“媳婦兒”叫得臉頰發燙，輕輕嗯了一聲，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轉間，風情無限。
她自然也聽到了那些閒言碎語，心裡既有對賈東旭的同情，更多的卻是慶幸自己當初的選擇。
李平凡雖然看著遊手好閒，但人聰明，對自己又好，更重要的是，他似乎總有辦法讓她過上安穩舒心的日子，不像賈家，看著就透著一股子愁雲慘霧。
兩人並肩往院門口走去，經過閻埠貴和劉海中身邊時，李平凡還客氣地點了點頭，打了聲招呼：“二大爺，三大爺，早啊。”
“欸，早，平凡。”劉海中立刻換上了一副和藹的面孔。
“買菜去啊？淮茹這身子是該好好補補。”閻埠貴也笑眯眯地應著，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秦淮茹挎著的布包上瞟，似乎想估算裡面有多少錢。
李平凡笑笑，沒再多說，和秦淮茹一起走出了四合院。
他們前腳剛走，賈家的門簾“嘩啦”一聲被掀開了。
賈東旭陰沉著臉走了出來，身上穿著一件漿洗得發白但還算整潔的舊工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只是那緊鎖的眉頭和下撇的嘴角，破壞了這份刻意的體面。
他身後跟著一個穿著紅底碎花土布襖子的女人，個子不高，皮膚黝黑粗糙，臉盤很大，五官擠在一起，顯得有些侷促，正是王媒婆介紹來的鄉下姑娘，陳碧華。
陳碧華手裡也捏著一個小包袱，眼神躲閃，不敢看院子裡的人，只是低著頭，默默地跟在賈東旭身後。她身上的衣服顯然是新做的，但料子和款式都透著一股鄉土氣，與這個京城四合院格格不入。
“媽，我們走了。”賈東旭悶聲悶氣地對屋裡喊了一聲。
張賈氏從屋裡探出頭來，臉上強擠出一絲笑容，對著院裡人揚聲道：“東旭他們去領證！晚上家裡擺兩桌，街坊鄰居都來熱鬧熱鬧啊！”她的聲音透著一股虛張聲勢的底氣不足。
劉海中皮笑肉不笑地應道：“一定來，一定來，恭喜東旭了。”
閻埠貴則慢悠悠地說：“是該熱鬧熱鬧，沖沖喜。”
賈東旭聽著這些話，臉更黑了，腳步加快，幾乎是逃也似地往院外走。陳碧華見狀，也趕緊邁著小碎步跟上。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院子裡再次響起了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就他家現在這樣，還擺兩桌？拿什麼擺？”
“可不是，張賈氏那是要面子活受罪。”
“嘖嘖，這新媳婦……真是……”
……
民政局裡，人不多，但氣氛卻格外肅穆。牆上掛著領袖畫像和紅色的標語。負責登記的工作人員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婦女，戴著眼鏡，表情嚴肅，眼神銳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賈東旭和陳碧華拘謹地坐在長凳上，等待叫號。賈東旭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褲縫，心裡五味雜陳。
他想起幾個月前，他還是軋鋼廠的先進青年，意氣風發，盤算著娶了秦淮茹那樣的漂亮媳婦，再生個大胖小子，人生一片光明。
可現在……工作沒了，名聲壞了，娶的還是這麼一個……他偷偷瞥了一眼身邊的陳碧華，只見她正侷促不安地絞著衣角，那張黝黑粗糙的臉在略顯昏暗的室內光線下，更顯得平庸無奇。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和煩躁湧上心頭。
“下一對，賈東旭，陳碧華。”工作人員的聲音冷冰冰地響起。
兩人趕緊站起來，走到視窗前。
工作人員拿起他們的戶口本和介紹信，一邊看一邊例行公事地問道：“姓名，年齡，籍貫，職業。”
賈東旭先報：“賈東旭，二十二，京城人，呃……待業。”說到最後兩個字，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臉上火辣辣的。
工作人員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審視地看著他，嘴角撇了撇：“待業？之前是軋鋼廠的吧？怎麼回事啊？”
賈東旭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行了，”工作人員似乎也懶得多問，目光轉向陳碧華，“你呢？”
“陳碧華，二十，……鄉下來的，沒，沒職業。”陳碧華的聲音細若蚊蚋，頭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