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請農神赴死!(求訂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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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人符巡街,迎接聖女,又或者是恭迎聖爵,全都只能算是祭典的前奏。

真正的儀式將要到神祠裡面才會舉行。

而第一步,便是演奏祭舞。

此時此刻,十二位統一著裝的人符,在人為塑造的高臺上跳著詭異而扭曲的舞蹈。

這舞蹈有許多動作都超出常人的關節極限。

倘若是由普通人來跳這支舞,可能幾個動作立刻就要當場骨折。

便是低階的修行者,一場舞跳下去也必定會給自身造成損傷。

唯獨像十二人符那樣,既是中高階的修行者,又經過專門的訓練,才能在高臺上順暢的呈現出這個舞蹈。

如今,身處在高臺上的十二人符並非是人類,而是由奇物塑造的化身。

化身自然不存在什麼血肉之軀,那麼會對血肉之軀造成傷害的舞蹈動作,對他們來說完全沒有任何副作用。

除此以外,跳舞動作的熟稔,人符與人符之間的配合,全都透過蘇墨空前強悍的精神力得以協調,甚至比起原版還要更加完美,簡直可以當做祭舞的範例來看待了。

此時此刻,伴隨著十二人符的舞動,場上的氣氛莫名變得躁動起來。

無形中彷彿有什麼詭秘的存在,正在朝這邊投射注意力。

而現場觀看祭舞的觀眾們,也如幻象畫面中顯現的一樣,集體的歡呼起來。

儘管這些觀眾看起來十分抽象,又是殘缺不全的屍體,又是面目可怖的靈祟,但他們的狂熱卻如出一轍,和畫面中極為相似。

看來無論是生前死後,他們始終都受到祭典的束縛。

要想讓他們獲得解脫,還得從祭典本身入手才有可能做到。

蘇墨一邊思索著,一邊抽出注意力觀察昔日的幻象。

這些幻象嚴格來說並非是幻象。

而是曾經發生過的事實,經由異力和當時的集體意識記錄下來。

一旦後世條件滿足,便會重新顯現。

毫無疑問,重新舉辦祭典便是與這些影像發生共鳴的條件。

此時此刻,在高臺之上,除了躍動的十二道幻身之外。

隱隱還能看到曾經的十二人符也在跳著相同的祭舞。

已然化作詭怪的韓軍和韓破虜,此刻在這幅畫面當中卻充斥著驚人的活力。

完全看不出後來將要遭遇的慘劇。

過了約莫半刻鐘,一番祭舞終於跳完,現場的氣氛也已達到高潮。

無數村民神色狂熱,情緒被調動到巔峰。

而更讓蘇墨等人尤為在意的。

卻是場上瀰漫的詭秘氛圍。

那氛圍是隨著祭舞的進行逐步遞升的。

就像是專門透過祭舞來實施召喚。

此時此刻,未知的存在已然到來。

接下來,便進入正儀的第二步。

蘇墨和宋如淵等人全都朝臉上撲粉打扮滲人的柳化玉看去。

柳化玉咧嘴一笑,露出臉上翻卷的灰白傷口。

在十二人符退場之後,她手中捧著供神爐,昂首挺胸,邁步朝著高臺走去。

隨著她的腳步落下,讓蘇墨等人感到萬分驚詫的是,她身上竟然開始發生未知的變化。

缺失的血肉逐漸開始補回,慘白的臉色重新變得紅潤,就連破破爛爛的祭服也回溯時光一般,幣安得完整而華麗。

待到走上高臺,她整個人已經完全變成了生前的模樣,赫然是一位身段妖嬈面目清秀的嬌俏女子,與死後的可怖長相完全就是天地之別。

但這並非是她重新活過來了,而是以個人的意志,藉助儀式的共鳴所形成的投影。

這並不能改變她身為詭怪的本質。

此時此刻,重新化出生前之身的柳化玉,彷彿也徹底取回了自己的神智。

她看向一旁處在幻象畫面中的前代聖女柳若雨,目中泛有奇異之色。

周圍人看到這一幕,全都變得緊張起來。

聖女這個角色並不完全受他們控制。

尤其是現在她還恢復了神志,很容易弄出意料之外的么蛾子,進而破壞祭典儀式。

一時間所有人全都表情緊繃的盯著柳化玉,彷彿她只要做出意料之外的動作,便會立馬衝上去。

蘇墨同樣盯著臺上的那個女人,精神力縈繞在外,隨時都會落下。

不過在他看來,這一回可能輪到他們多想了。

作為從小由柳家培養的候補聖女,柳化玉對於聖女之位的執著遠遠超乎常人的想象。

否則也不至於給柳若雨下毒,試圖幹掉她之後取而代之。

祭典正儀是對聖女身份的認可,她絕不會在這時候破壞自己的夢想。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柳化玉看著一旁幻象中的柳若雨,低聲喃喃道:

“人各有志,我知道你並不想要成為聖女,僅僅只是因為條件合適不得不登上那個位置。

對於給你下毒一事我感到十分抱歉,但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會那麼做的。

生前我訓練了十幾年,直到最後都沒有機會站到這裡。

現在死了,卻得以實現生前未完的願望。

造化弄人,不過如此。

那麼就讓我以聖女的位置,代行你曾經的職責吧!”

柳化玉雙手將供神爐奉出。

在詭秘的氛圍影響下,供神爐憑空而立,化作一尊巨大的古拙銅爐。

柳化玉唸誦出一段長長的口訣,爐子當中緩緩立起一根粗若食指顏色血紅的線香。

隨著口訣的唸誦,線香不斷往上生長。

只是片刻的工夫,這一炷線香就生長到半米多高。

柳化玉額頭漸漸露出汗水,顯然在這個凝香的過程中,她也要承受著巨大的負擔。

反觀畫面中顯現的那位前代聖女柳若雨,凝香時的表情卻要輕鬆許多。

顯然,在成為聖女的資質上,柳若雨確實要超出柳化玉。

但以柳化玉的性子,絕不會輕易認輸。

她奮盡所有的力量,脆聲頌揚著口訣,那線香再度開始生長,最後赫然達到了一米高度!

而當線香終成之時,柳化玉臉色重新變得慘白,隱隱都能看到她那詭怪的可怖長相。

她猛一咬牙,催動自身的意念,將線香點燃。

血色的煙氣飄飄渺渺,如數百年前的祭典一般,朝著已然化作廢墟的神祠殿堂飄去。

直到整個線香全部燃盡,所有的煙氣盡皆飄入廢墟之中。

柳化玉緩緩鬆了口氣。

她雙手捧著供奉爐朝著臺下走去。

剛走下高臺,整個人便恢復成原先的詭怪模樣。

但她那可怖的臉龐卻充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聖潔之意。

看著蘇墨等人,她將供神爐遞上前來,微微笑道:

“幸不辱命。”

伴隨著話音落下,原地只剩下一盞古拙銅爐。

柳化玉卻化作光點消散不見。

宋如淵接下供神爐,嘆了口氣道:

“沒想到連黑影級都能這麼輕易超度。”

“那是她自己的選擇。”

薛蘭素同樣十分感慨:

“若她自身不願,哪怕執念消解,也依舊能長存於世。

但她卻選擇了自我消亡這條路,也許在她看來,這便是最好的結果。”

“現在可還不到感慨的時候。”

蘇墨看著遠遠緩緩被廢墟吸盡的血色煙氣,凝聲說道:

“還差最後一步。”

聽到這話,宋如淵的表情立刻變得肅然。

他看向眾人,沉聲道:

“那麼,我上了,注意周圍情況,變故隨時可能會發生。”

蘇墨和薛蘭素紛紛點頭。

宋如淵深吸口氣,身穿寬大的祭袍,如同幻象畫面中的陳家大祭司陳楚彥一般,手捧木盒,邁步朝著高臺走去。

來到高臺之上,宋如淵開啟木盒,從裡面拿出一尊酒爵,正是不久前才找到的聖爵。

隨即他翻手又拎出一個玉瓶。

玉瓶中赫然盛裝著酒水。

雖說在正常情況下,是要以那些陳家嫡系的屍骸,結合符文,再經過漫長時間的釀製,所得到的酒水。

但現在且不提那口黑井早已經幹了,更沒有那個時間供他們從容釀製酒水。

為此,就暫時拿出一瓶普通的陳酒進行替代。

其中又被薛蘭素融入了祭酒的氣息以作偽裝。

但是能否取信那位農神,所有人都沒有把握。

倘若最後失敗,那就只能採取強攻了。

此時此刻,眾人全都兩眼不眨的盯著宋如淵。

就見他用玉瓶將澄碧的酒液倒入變大後的聖爵之中。

酒水落入其中,在詭秘氛圍的影響下,竟然泛起了細密的氣泡。

隨即宋如淵開始按照典籍記載中的那樣,誦讀相關的咒語。

伴隨著咒語的唸誦,無形中似是有某種未知的氣息悄然融入了酒水裡面。

澄碧的酒液漸漸化作透明。

這一刻,眾人的心全都繃緊到了極點。

截止到目前,場上的一切變化都和畫面中呈現出的一模一樣。

接下來就要到正篇了!

眾人正想著,下一秒,聖爵中的酒液豁然沖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個小水團。

廢墟的方向上極速射來了一抹金色的煙氣。

煙氣融入酒水之中,給酒水都染上了黃金般的色澤。

那黃金色的酒液分化成萬千雨絲,朝著地上的無數生靈墜落而去。

蘇墨見狀,眼眉微微一挑。

精神屏障護住己方眾人,沒有讓那酒液落在身上。

反觀高臺下的無數詭怪們,就如同幻象畫面中顯現出的那般,無比狂熱的接迎著酒水,接迎著農神的賜福。

甚至因為爭奪酒液的緣故,一些村民差點當場打起來,現場看著頗有些混亂。

而就在所有村民無暇顧及之時,幻象畫面中,異變陡生。

只見一道淺紅色的幻影驀然自祠堂之中飛出。

那幻影如同閃電一般,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眨眼落進高臺一側的聖女柳若雨身上。

幻影入體,柳若雨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滯。

她似是想要發出慘叫,可叫聲卻凝在了喉嚨裡,變成了“哬,呵”的詭異聲響。

整個身體也開始發生變化,體表驀然浮現無數的凸起,宛如皮膚之下存在密集的蟲豸。

蟲豸們四處攀爬,柳若雨的肢體或是變大或是縮小。

變大的時候像是當場生出怪物,縮小之時又彷彿所有血肉都被吞噬。

眼看著她隨時都會崩解開來,卻硬生生的撐住了,勉強維持住人形。

而等到一切變化迅速消失不見,柳若雨重新睜開眼。

眼中黑白二色全部褪去,只剩下赤紅色的月輪。

看到這一幕,一旁滿臉皺紋的柳家家主頓時為之大喜。

他連忙跪倒在地,神色狂熱的發出恭迎之詞:

“柳家柳天霸,恭迎農神降臨!”

這時,站在高臺上的陳楚彥同樣快步走了過來。

他滿臉恭敬的就要像柳天霸那般,上前跪倒行禮。

卻在俯身的一瞬間,當場向前拍出了符寶。

超出想象的禁錮之力驟然落在“聖女”的身上。

不等她做出反應,一柄泛著青色光澤的匕首便驟然刺入了她的腹中。

這突兀的變故出乎了周圍所有人的預料。

柳天霸驚怒交加,厲聲呵斥道:

“陳楚彥你做什麼?!”

陳楚彥面無表情道:

“請農神赴死!”

說著他便再度向前捅刺過去。

然而農神整個人彷彿一片羽毛般,飄然向後疾退。

但在疾退閃現時候,她腳步卻微微有些踉蹌,臉上更是閃過一抹青氣。

她看向陳楚彥,以一種嘶啞而難聽的腔調說道:

“你竟然找到了這種毒液?”

陳楚彥蒼涼的一笑:

“我所準備的可不只有毒液,請農神好好體驗。”

說著他手中現出了一柄長劍,舉劍便朝前殺去。

“鐺!”

一聲脆響。

柳天霸持刀阻攔,整個人被當場擊退。

他臉上暈過一抹豔紅,聲色俱厲的喝問道:

“陳楚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你是打算與全村人為敵嗎?!”

陳楚彥聲音清淡的回道:

“不要覺得你能代表所有人。

陳家村一百五十年的祭祀,該落幕了!”

說著他再度持劍殺來。

柳天霸橫刀阻攔,卻抵擋不住。

戰鬥的間隙,他朝另一邊氣急敗壞的喊道:

“韓廣仁你個老匹夫你還在等什麼?陳楚彥這瘋子膽敢違逆神靈,你還在一旁幹看著不成?!”

頭髮花白的韓家家主韓廣仁嘆了口氣。

他看著激戰的二人,臉上露出了一抹猶豫之色。

緊接著像是下定決心,抬起手裡的長槍,身形暴掠而起,極速向前衝去。

察覺到韓廣仁的到來,柳天霸臉上頓時流露出喜色。

他進一步加大攻勢,防止陳楚彥臨陣脫逃。

然而不等他將陳楚彥拖住。

一柄戰槍驟然破開他的胸膛。

看著胸口鑽出的槍尖,柳天霸扭過頭來,滿臉的難以置信:

“為……為什麼?”

韓廣仁不無痛惜的說道:

“你已經老糊塗了,陳家村並不需要一個高高在上的神靈。

更別說,這神靈本不應出現!”

韓廣仁抽出長槍。

柳天霸神色茫然的倒在了地上。

陳楚彥和韓廣仁抬起頭來,看向不遠處如在欣賞戲劇的農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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