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停止你幼稚的行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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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

桑麗麗回孃家探親。

長時間不見,餘笙發現她瘦了不少。

姑嫂倆寒暄了幾句。

桑麗麗有些埋怨道:“三嫂,你跟我三哥從江滬回來,路過咱這市裡面,咋沒想著去我們那兒看看呀。”

餘笙笑著解釋:“我們不是坐火車回來的,自己開車回來的。”

坐火車的話,是會經過渝市的火車站。自駕的話,進市裡面得繞多麼遠的路才能出城。

桑麗麗好奇,“你跟三哥擱那邊待那麼長時間,都弄啥啦?”

“也沒啥,就是放鬆一下。”餘笙嘆了一聲,繼而發自肺腑道,“你三哥累這麼長時間,也沒機會好好休息一下。這回擱江滬,好好放鬆了一下。見了見他的戰友,又認識了我的發小,還參加了他戰友、我發小的婚禮。要不是為了參加婚禮,我們可能早就回來了。”

“三嫂,大嫂擱那邊,咋樣?”桑麗麗也不枉關心大嫂阮秋蓮的情況。

“她擱那邊發展的挺好的。”餘笙欣慰道。“她一邊學一邊幹,跟青子、雲妮兒處的也挺好的。這回把他倆帶過去,我就沒咋管他們,直接把他們丟到大嫂那邊了。”

桑麗麗又小心翼翼的問:“那我三哥跟大嫂見面沒?”

“見了。”餘笙點頭。

“我三哥啥勁兒?”桑麗麗生怕這話被誰聽去了似的。“沒當大嫂的面鬧吧?”

餘笙笑了一下,“只要大嫂對青子、雲妮兒都好,擱你三哥那邊,沒啥過不去的。你三哥又不是不講理的人。”

桑麗麗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一家人,還是要和和氣氣的好。”

聽她說最後那句話的口氣不對,心思靈敏的餘笙問她:“麗麗,你婆家裡是不是出啥事了?”

桑麗麗神色難堪的笑了一下,“其實也沒啥。就是正軍擱外面打工,受人冷臉了,那天回家的時候撒了一通氣。擱外面打工的,哪有不看人臉色的。還是自己當老闆好啊。我們兩口子沒啥本事的,不像你跟三哥。不然我也跟正軍乾點營生。”

說罷,她苦笑連連。

她忍不住繼續訴苦:“我原想著,住到城裡面去,日子能過得得勁些,哪知道比擱老家過的還艱難。想著回來吧,但是那邊的房子都已經買了,買了不住晾在那兒,心裡也挺舍不下的。”

餘笙安慰她說:“你們要是想回來就回來呀,城裡的房子大不了租出去嗎。擱老家發展,還是自由些。家裡還有地。你跟你婆家幾口子,一邊種地一邊做點小買賣,每個月還收著那邊的租金。只要規劃好,肯吃苦肯付出肯勞動,一家幾口還愁日子過不好嗎?”

桑麗麗紅了雙眼。

“三嫂,你這說的也太簡單了...過日子,不是你簡單幾句話,就能過得好的。咱們兩家的經濟條件不一樣,你擱城裡有好幾套房,隨手一送,就是幾萬塊錢的珠寶。你擱我三哥這兒又啥也不用發愁的。你光坐這兒嘴說說,就有錢進賬。我三哥掙的也都給你了。你當然能把所有事簡單化了。”

聽她如此說,餘笙心裡涼了半截。

她苦笑了一下,由衷的佩服小姑子的神邏輯。

“麗麗,我算是發現了,這麼長時間,你就沒有改變過對我的看法。你一開始咋看我的,你現在還是咋看我的。”餘笙說,“不要把你的執念,說的好像所有問題都出在我身上一樣。說到底,你舍不下的,其實是你心裡的那份虛榮心。有沒有我,你都一樣。”

“不是...”桑麗麗有種無力辯解的感覺。她強行解釋,“不是的,三嫂!我沒有埋怨你的意思!我心裡其實是羨慕你的!”

餘笙搖頭,拒絕聽她蒼白的解釋。

“羨慕我啥?羨慕我城裡有房子?羨慕我不用付出就有回報?羨慕我被一大家子人圍著轉?”看著神色自責的桑麗麗,餘笙笑的蒼涼,“麗麗,你真是讓我很難過。”

她起身離開,去了後院。

桑麗麗追到後院去。

“三嫂!我沒有那個意思!你別誤解了!”

“你話都說出口了,還能要我咋理解你說的那些話的意思?”餘笙並不想跟她較這個勁。她提醒桑麗麗,“等你三哥回來,這話你可千萬別擱他面前說。鬧得你們兄妹倆不和睦,我就真成了罪人。”

桑麗麗懊悔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她當時說那些寒人心的話弄啥呀!

郭小軍放學回來,敏銳的察覺到兩個嫂子之間氣氛不對。

他也不敢問那姑嫂二人到底發生了什麼。

郭小軍狀似不經意的對桑麗麗說:“嫂子,你啥時候走啊?”

桑麗麗略微幽怨,“咋,我才來沒兩天,就想攆我走啊。”

“不是的...”郭小軍說,“我看看你走那天,我能不能送你。再說,你離家那麼長時間,壯壯不想你啊。”

也不知是不是要岔開話題,桑麗麗把話說到了他身上,“來年就快到了,你過年的時候是打算擱這兒過,還是回咱家去過?”

“看情況吧。”郭小軍說,“我要是能走開,我就去你們那邊看看。走不開的話,我也沒辦法了。”

桑麗麗不能理解,“啥叫還要看情況?”

郭小軍說:“你們搬去城裡,走了一了百了,家裡的地,你們也不操心了。你們不操心,我還能不操心嗎。不除草、不打藥,能長得好嗎?”

桑麗麗不以為意道:“那又耽誤不了多少功夫。”

郭小軍用異樣的目光看著她,“你又不是沒下地幹過活兒。耽誤不了多少功夫,那你跟我哥咋不回來幹呀。擱你們那兒,就是耽誤功夫。擱別人那兒,永遠不會耽誤啥功夫是吧。擱你們眼裡,別人到底是有多輕鬆啊。就你們自己難?”

桑麗麗憋屈壞了,“你們一個個咋那麼喜歡曲解別人的意思呢!”

“你心裡要不是那麼想的話,你能說出那樣的話嗎。”郭小軍振振有詞的告訴她,“不是別人誤解你,是你乾的事說的話,已經讓大家夥兒認清你是個咋樣的人了!”

桑麗麗被震住。

“小軍叔,你把水槍拿出來弄啥?”青子把郭小軍喊走。

郭小軍說:“澆菜方便。我就拿出來用用。”

青子的聲音又傳來:“我就說嘛。這會兒玩水槍多冷啊。”

桑麗麗看著郭小軍的背影,心裡實在難過。

她找到餘笙,說幾句道別的話,就要走,“三嫂,我出來的時間也不短了。我就回去了啊。”

“這都快晚上了,你走哪兒去啊。”餘笙說,“等明兒你三哥閒了,我讓他送你。”

“不用。”桑麗麗道,“晚上有去市裡的車。”

“但是你去火車站這段路咋辦。”餘笙有些急了,“孩子們剛放學,我這會兒又走不開的。誰放心你晚上走夜路去火車站。”

郭小軍過來,說:“笙嫂子,你不用操心。我嫂子要是想走,今兒晚上我不寫作業,我也把她送去車站。”

“你就別擱這兒添亂了。”餘笙揮手讓她走開。她又對桑麗麗說,“麗麗,你不是三歲小孩兒了。不懂事的小孩兒才會想方設法的去引去大人的注意。青子他們老早就不這麼幹了。你要是有情緒,你就坐那兒看看綜藝節目啥的,或者去跟雲妮兒他們玩玩。我這會兒真顧不過來你。”

“三嫂,你聽你說的話讓人生不生氣!”桑麗麗惱火了。

餘笙溫和卻不失嚴厲道:“你要是不想讓我說這種傷人的話,就停止你一切幼稚的行為。不要再給人添麻煩了。”

桑麗麗難過的晚飯都沒有吃。

夜裡,桑平回來。

這個點兒,樓下照例只有餘笙一個人。

吃夜宵的時候,桑平問她:“麗麗有沒有跟你說,她這趟一個人過來,因為啥事?”

餘笙緩緩道:“今兒我聽她說那意思,可能是正軍擱他工作單位受氣了,回家的時候發了一通火。麗麗被氣出來了吧。我給正軍那邊打過電話了。之後正軍也打電話過來催麗麗回去。壯壯又離不了她。”

“我發現麗麗也真是狠心,把還沒斷奶的娃兒擱家裡,一個人跑出來。我看她一點兒都不操心的。”桑平著實無奈又生氣,“麗麗都是叫我們給慣壞了。”

餘笙輕輕搖頭,“她現在這個樣子,很大程度上可能是因為我吧。”

她言盡於此,並沒有多說。

桑平可沒有忘記。餘笙剛過門兒那會兒,桑麗麗就挺排斥我的。

他對自己的妹妹還是很瞭解的。

桑麗麗有她的自尊心和虛榮心,不知不覺的就把餘笙當成鏡子裡的參照物。她越是對著鏡子照,就越是覺得自慚形穢。所以她強烈的想要去往更高更遠的地方,成為人上人。

這股執念,讓她迷失了自己。

桑平吃完飯,去了樓上。

看桑麗麗房裡的燈還亮著,就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來聲音,他開門進去。

進去之後,他別的啥話也沒說,只道:“早點休息。明兒我送你回去。”

心裡原本就彆扭的桑麗麗,聽了他這句像是迫不及待要攆走她的話,心裡更加難受了。

看她垮著臉,桑平停在門口。

“你吊著臉弄啥,你要著急走,我現在就送你去車站。”

“三哥!”桑麗麗惱火又難過,“你咋也給我臉色呢!”

“誰還給你臉色了?你三嫂?”桑平聲音微冷,“這個家裡面,你三嫂是最不會給人臉色的。她就是生氣,也會好好地跟你說話。”

“但是她今個兒跟我說的話,也太不中聽了!”桑麗麗回想起來,心裡面就跟纏了一根鐵絲一樣,難受得緊。“她曲解我的意思也就算了,她還說我幼稚,故意給你們添麻煩!”

“你三嫂還沒跟我告你的狀呢,你就迫不及待的告起你三嫂的狀了。你這不是幼稚是啥。”桑平想笑卻笑不出來。“小孩兒說錯話,那叫童言無忌。大人是要對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事負責任的。麗麗,你心裡有你舍不下的,你過得不高興,你怨誰都沒有用。你不能因為你自個兒過得不好,就想我們這個大家子的人跟你一塊兒過得不好。麗麗,沒有你這樣拖累人的。”

“我沒有...你咋也曲解我啊!我沒有這個意思!”桑麗麗氣急敗壞的捶床。

“你沒有那個意思?那你跟我說,你擱我跟前告你三嫂的狀,是啥意思?那不是想我去給你討回公道的意思嗎?我跟你三嫂鬧矛盾,對你有啥好處?你是看了高興?你不會是心裡有病吧。”

“你!”桑麗麗氣壞了。

“以前為你好,你還領些我們的情。”桑平還在繼續說她,“我發現你現在是越來越不知道啥是為你好了。你三嫂為了讓你擱婆家站穩住腳跟,穩固住你的家庭地位,好心好意的為你說了多少話,做了多少事。你倒好啊,廠子一聲不吭就甩給別人了,然後還大張旗鼓的搬去城裡了。搬到城裡,你的家庭地位有提升嗎?你現在一點兒經濟來源都沒有,怨不得郭正軍會給你臉色看。”

桑麗麗理直氣壯說:“那城裡的房子是我買的!”

“不管是不是你買的,那都是你們夫妻的共同財產了。”桑平用殘酷的現實刺激她,“那房子要真是你一個人的,你受了氣,為啥不把正軍攆出去,你一個人跑出來弄啥。所以我跟你說麗麗,路是你當初不聽我們的勸自己選的,再難走,我跟你三嫂也不會八抬大轎抬著你幫你走下去。

都為了你,那我們的日子就不用過了是吧?之前路給你們鋪得好好的,是你們自己不往好道兒上走。你又一次一次的傷我們的心,因為你是我的妹妹,我會容忍你一次兩次三次。但即便你是我的妹妹,我也不會一直容忍你來壞我跟你三嫂的生活。”

桑麗麗兀自垂淚。

她嗚咽著道:“之前我聽他們說,你為了迎三嫂進門不讓她受氣,才把我嫁出門去的。我一聽這個話,我心裡多難受,你知不知道。”

“光聽人家咋說咋說,你自己心裡就沒點譜兒嗎。”桑平接著提醒她,“你可別忘了,你三嫂剛進門的時候,你是個啥勁兒。我留你擱家裡幹啥,讓你天天氣你三嫂麼?你啥樣的人呢。”

桑麗麗眼淚落得更兇了。

擱婆家受氣,回到孃家還是這個勁兒。

她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個無家可歸的孩子。

看她無助,桑平嘆息:“麗麗啊,我真是不知道,啥樣的人擱你眼裡才算是個好人。你別不知好歹,怨你三嫂了。因為你是她老公的妹妹,你是她小姑子,她對你好是理所當然的。但是你不能一直拿著這個當你得寸進尺的資本。你三嫂對你多仁義,我看在眼裡,旁人看在眼裡。我看就你看不清。我也不跟你說那麼多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明兒送你去車站。”

從桑麗麗的房裡退出來,桑平帶上了門,轉眼看到樓梯口有個熟悉的人影。

他輕手輕腳的過去。

“你擱這兒多長時間了,一聲不吭的嚇不嚇人。”

餘笙小聲說:“回屋吧。”

桑平領著她回屋。

剛才擱樓梯口聽桑平言語間向著自己,餘笙很是感動。

她還是很擔心桑麗麗的精神情況。

“你將說了她一通,她擱婆家受了氣,來婆家求安慰的。咱一個兩個都這樣對她,她心裡怨念更深咋辦。”

桑平不以為然道:“這些事,得她自己想開才行。咱都向著她,那她永遠也長不大,還跟以前一個勁兒。那她婆家的人更不喜歡她。”

餘笙擱心裡無奈的嘆息。

其實她也知道是桑平說的那個理兒。

第二天上午。

桑平讓桑麗麗上車。

桑麗麗坐上車,回頭往門裡望了一眼。

她有些不捨,“我三嫂不一塊兒去啊?”

桑平說:“我一個人送你還不夠?你還想勞煩多少人送你?真想幾個人八抬大轎把你抬走?”

桑麗麗神色不自然,“我不是這個意思。”

“麗麗。”桑平忍不住說,“你要是想讓婆家人的心都擱你身上,你要學會圍著他們轉,而不是讓他們都圍著你轉。你看我們所有人都圍著你三嫂,你心裡羨慕的緊吧。她圍著我們,為了我們,成了這個家的精神支柱,值得我們這樣。你好好學著吧。”

餘笙提這個大包出來。

桑平趕忙把包子接過來放到車後廂去。

“麗麗,包裡我給你裝了不少吃的。你擱車上要是餓了,就從包裡面拿。水果啥的,我都洗乾淨的,可以直接吃。”

桑麗麗說:“三嫂,其實啥也不用的。車上也有。”

餘笙:“車上的東西多貴啊。能省則省。”

桑平附和:“你三嫂給你備的東西,擱外面都是買不到的。”

桑麗麗笑說:“我主要是怕沉的慌,我本來就拎了個大包的。”

餘笙:“我已經給正軍打電話了。他到時候回去車站接你的。以後要是有快遞了,東西我給你寄到家門口去。”

“走了走了。”看姑嫂倆說著說著都紅了眼,桑平關上車門。

繼而他也上車,開車一溜煙兒跑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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