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誰的名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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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笙和黎冬趕到的時候,賀家父子還在雨山喬園的石碑前對峙。

賀父被兒子指控的體無完膚,甚至無顏面對兒子手指的那四個字。

“嗚嗚!”賀父留下懊悔的眼淚,忍不住哭出了聲。

“哭什麼哭!”賀琛覺得現在最沒有資格示弱的就是他的父親,“有人比你還想哭呢!”

黎冬上前安撫:“小賀,你別這樣。事情都過去了。”

真的過去了嗎?

怎麼可能過得去!

“人家都找上門來報仇了!”賀琛換位提聶瀛考慮過,但是隻要多想一刻,他就心痛得不得了。“這可是血海深仇啊!我看你怎麼還給人家!”

賀琛依舊在向賀父發難。

“事情已經這樣了,而且都過去一二十年了。你現在怨誰都沒用。”黎冬拍了拍賀琛,“現在還不如想想辦法,看看咋解決這個事。”

“問問他咋解決!”賀琛憤怒的指了一下賀父。

他倒是要看看父親好不好意思去面對聶瀛。

黎冬又說:“這雖然是上一輩的恩怨,不過現在看來,已經牽扯到咱們這一代了。你總不能讓賀叔自己面對這個事吧。不管咋樣,他是你父親。我們年輕人坐一塊兒比較好說的,咱找機會跟聶瀛好好交涉一下。”

賀琛重重的打自己耳光。

“我是沒臉去見人家啊!”他怒視賀父,“我現在就想從他嘴裡聽聽,他當初是怎麼得到這個地方的!”

餘笙道:“那我們回去說。”

“就在這兒說!”賀琛指著石碑,“我看看他在這兒,還能撒謊不!”

賀父抹了一把眼淚。

他搖搖晃晃走去扶著石碑。

他懺悔似的,緩緩說道:“商場如戰場,想做成生意,哪有不用手段的。二三十年前,聶雨山是江滬這一片小有名氣的富商,不過比起他的成功,他在圈子裡更出名的是他好賭的臭名。他名下幾塊地都被他在賭桌上賭掉了。

雨山喬園這塊地,就是他在賭桌上輸給我們的。我們當時已經把這塊地開發起來了。但我們本來的計劃是在這裡建一個大型的商業街。聶雨山聽說了這件事,就想跟我們一起分一杯羹。

我們當然不願意了。我們要是答應他了,那跟他輸掉的東西又白拿回去有什麼區別。他這人慣會撿現成的。看我們不願意讓他撿便宜,他就開始用各種手段,甚至還走上了極端...

不是因為他死了,他就是受害者。當時我們都是受害者。因為他這個事,商業街計劃也徹底打水漂了。後來我們走了好多關係,才又將這個地方重新開發起來。可是這塊地就好像是受到詛咒一樣,天天有事故不斷髮生。

之後,我們就找到了餘笙的外公。到現在,我們都不知道餘笙外公的名字具體叫啥,只知道他那時候有一個很響亮的名號——神龍先生。神龍先生重新幫我們規劃,才建成了現在的雨山喬園。

因為雨山喬園這個名字,我跟涵涵父親他們幾個都不是很滿意。但是神龍先生說要是沒有這個名字鎮住這塊基地的氣場,還是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老駱他們幾個也怕,也可能是心裡有愧,都不敢在這兒常住。

尤其是不敢往聶雨山夫妻死的那個地方去。後來那個地方蓋了房子,就是餘笙現在住的地方。那房子自從蓋好,也邪性的很。雖然沒有發生特別的事,反正就是讓人感覺不對勁。後來我們半賣半送,把那房子給了神龍先生。

神龍先生帶著餘笙住進去之後,那房子周圍的氣氛才慢慢變好了。但是餘笙的身體一直不見好。後來我記得,餘笙她爸,好像是知道了雨山喬園的這個事。當年聶雨山死這兒的新聞,我們是花錢壓下去了。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兒打聽到的。他可能也覺得這地方晦氣,來雨山喬園跟神龍先生大吵一架,就把餘笙給接走了。”

黎冬看了一眼餘笙。

真是沒想到,雨山喬園的事,還有這樣一番隱情。

賀琛一臉凝重的看著賀父。

他厲聲質問:“那你們跟聶雨山一起賭的時候,有沒有抽老千?”

賀父半捂著臉,沉重的點了點頭。

“抽老千,我沒有這本事。”賀父卻是說,“我跟老駱,都沒有這本事。是另外兩個人。要不然,我跟老駱這些年也不會經常在這兒住。倒是那兩家,在外面有了房產之後,就很少回到雨山喬園來。”

他們都不敢面對這個地方,不敢面對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黎冬問:“賀叔,現在雨山喬園在誰名下?”

“雨山喬園這地方,我一直在打理。”賀父說,“但這個園子在楚煥名下。”

賀琛聽得一怔,“不是在楚伯伯名下嗎?”

“你以為當年抽老千的是誰。”賀父忍不住往他那裡看了一眼,“老楚現在都不敢跟我們一塊兒聚了。我們一坐到一塊兒就想到當年的事。他心裡有鬼,早就把雨山喬園轉到他兒子名下了。”

餘笙忍不住問:“那賀爸爸,有沒有辦法把園子轉過來?”

賀父搖搖頭,“這可不是小事。”

雨山喬園,價值不菲。

誰來繼承,當然不是小事。

“楚煥?”黎冬拍了一下賀琛,“我就聽你說過,還沒有見過面。”

“那沒有。”賀琛皺眉道,“我印象裡,往年過年,楚家還回來住兩年。這幾年我都沒這麼見過他們了。也不知道他們家今年會不會回來。”

黎冬想了想,“有些話,咱們還是回去說吧。好好想想該咋解決。小聶跟老妹兒明確表示了,他可不會善罷甘休的。”

賀琛恨恨道:“要是我,誰害我家破人亡,我也不會善罷甘休!”

“回去說,回去說。”黎冬將餘笙和賀家父親帶回去。

回去的時候,賀琛問餘笙:“楚煥,你還記得不?”

餘笙說:“印象不深了。我就記得他不愛說話,跟個啞巴一樣。”

“那我估計你不記得那件事了。”賀琛說。

餘笙茫然,“哪件事?”

“我印象特別深,那時候有個怪叔叔來這兒要帶你走。你病得特別重,好像暈過去了。楚煥帶著我要把你從那個怪叔叔那兒搶回來。”賀琛說起這些往事的時候帶著濃濃的遺憾。“那怪叔叔帶你走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還是前兩年你自己又回來了。你走之後沒多久,你外公也不見了,楚煥他們家也搬走了。”

賀父說:“神龍先生走之後,楚家心裡沒有依託了,就早早地搬走了。”

可以說,楚家畏懼雨山喬園。

到了賀家。

黎冬對他們說:“這個園子,不能一直這樣吧,得改回來。”

“改肯定是要改回來的。”餘笙拿出她從聶瀛那裡尋回的手札。“我外公的手札,聶瀛已經給我了。”

“就是這個!”

一看到手札,賀父頓時激動起來,就好像抱著救命稻草一樣,十分的珍視。

賀琛把手札從他手裡奪走。

“你覺得你現在還有資格拿著這個嗎!”

黎冬用眼神催促賀琛開啟手札,“能照這個手札裡的,改回來吧。”

餘笙點點頭,“這個還是要叫聶瀛他們自己來改比較好。我當時就是有太多顧慮,才沒有把園子的風水改動回來。破人家局,這是要影響人家氣運的。於自身來說,也是一種有損德行的事。所以最好還是要把聶瀛他們叫過來。”

賀琛擔心,“他肯願意?”

他可不覺得聶瀛像是以德報怨的那種人。

而且換位想想,同樣的事要是發生在他身上,他也不會那麼仁慈。

餘笙微微笑了一下,“聶瀛肯把手札給我,就看得出來,這件事情並不是沒有轉機的。其實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不管用啥手段都要拿回屬於他自己的東西。也就是雨山喬園。他真正的目的,不是害這裡的人。”

黎冬點頭贊同餘笙。

他看向賀家父子,“你倆別覺得我是向著小聶說話。就我跟小聶接觸的幾次來看,我覺得他不像是那種窮兇極惡的人。我看他頭腦還是很清醒的,對自己想要啥還是很清楚的。他不會牽連無辜的人。至少他對我還是挺友好的。我覺得,我們要是能有機會坐一起好好地聊聊這個事,還是能有轉機的。不過,在此之前,還要把這個園子的主人業一起叫出來。”

“你說楚煥嗎。”賀琛大概揣摩到了黎冬的意思,但是他覺得黎冬的想法太不現實。“聶瀛想要的是雨山喬園,你不會以為雨山喬園給他之後,就能息事寧人了吧!而且這也不現實啊,這麼大個園子,怎麼可能說給人就給人呢。就算我們同意,楚家也未必同意啊!”

黎冬說:“你還是沒有明白我的意思。我又沒說要把園子白送人的話。我就想把大家都叫出來,然後坐一塊兒好好說說這個事,開啟我們每個人的心結。整件事中,沒有哪家人是無辜的,但是不能改變的事實是,聶家是最大的受害者。你們幾家不能就把人晾著不管呀。

他是把手札還給餘笙了,但是這裡面的東西,他肯定早就爛熟於心了。他心裡的仇恨要是不放心,他還是會找機會對付你們幾家人。冤冤相報何時了啊。你也不想想,事到如今,你們幾家恐怕也沒有補償他啥,甚至連一句道歉都沒有。他能不恨嗎!換誰都受不了啊!”

賀父沉著臉說:“有必要的話,我就跟他道歉。哪怕我給他跪下都行!”

賀琛瞥著他冷笑一聲,“你現在知道該咋辦了?你早幹什麼去了!恐怕這麼多年,你都沒有找過人家吧!”

找?

怎麼找?

雨山喬園的安保措施這麼嚴,就是他們這些住在園子裡的人做賊心虛,虧心事做得太多了,害怕被人報復,才設了一道這麼嚴密的關卡。也給他們心裡上了一道安全鎖。

這種給自己找安全感的方式,也不會是一層紙張般,一戳就破。

“有沒有楚家的聯絡方式?打電話叫他們家人回來?”黎冬說。

賀父沉默的搖搖頭。

賀琛說:“我都好幾年沒見過他們了。楚煥的電話,我倒是有。我試試看吧。”

他當即給楚煥打去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沒有聽到電話那邊的聲音,賀琛生怕自己打錯了,特意問了一句:“喂,是不是楚煥的號碼?”

“你哪位?”電話那邊終於有了動靜。

“我賀琛。”賀琛報上家門,“是楚煥吧。今年過年,打不打算回雨山喬園這邊來過年呀?”

楚煥嘆息一聲,“沒打算。”

“哎,別這樣嘛,咱們兄弟倆都好長時間沒有見過面了吧。趁餘笙也回來了,你不打算過來跟我們一起聚聚嗎?”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

“餘笙?”楚煥似乎對這個名字格外敏感,“她還活著?”

“廢話!”賀琛哭笑不得,“人家活得好好的呢!要不要讓她給你說兩句話呀?”

餘笙遠遠地問:“楚煥哥,現在在哪兒發財呢?”

賀琛當他們的傳話筒,“餘笙問你在哪兒發財。”

楚煥又沉默了一段。

其實他在電話裡聽到了餘笙的聲音。

聽聲音,她很健康。

楚煥有種安心的感覺。

“那我過去一下吧。”

一聽他要過來,賀琛展顏道:“那就這麼說定了啊!你看你什麼時候能過來呀?”

“後天吧。”楚煥說。“等我過去再說。”

賀琛還沒來得及接他這話,那邊就結束通話了。

他向旁人轉述:“人要過來呢。”

“哎喲。”黎冬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這個事兒,我是不是要打電話跟平說一下。”

他總覺得這個事有可說性。

“是吧。”賀琛默契的跟黎冬對視,“其實我打小兒就覺得楚煥喜歡餘笙。”

“放屁!”賀父爆粗口。“楚煥一直把餘笙當妹妹。你們這些年輕人腦子裡現在裝的都是什麼!楚煥之前有個小妹妹的,跟餘笙一樣也是體弱多病的。兩三歲的時候就夭折了。楚煥的小妹妹就死在這個園子裡。這也是他們家人要早早的搬走這裡的原因之一!”

賀琛頓時恍然。

但是楚煥有個妹妹這個事,他還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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