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龍湖大亂鬥(一)(1 / 1)
十五這日,龍湖鎮山神廟一切都已備妥,四座大殿大門緊閉,只待明日廟會一齊開啟。
主殿中,朱夫子已安排眾鬼化作鬼霧將雕像遮掩住,明日開祀之時虎鬼真身撲入殿中,眾鬼方會隱去,將雕像顯露出來,如此神蹟,相信應當能唬得十里八鄉的百姓們真心信奉。
劉府已請好戲班,安頓在府中住下。
食材也都備好,明日廟中要擺上幾十桌酬謝鄉鄰多日勞苦。
種種佈置齊當,明日必定是個前所未有的熱熱鬧鬧大廟會。
傍晚時分,朱夫子、綠夫人和劉正德、劉府三位管事一起又將各處檢查了一遍,一邊說著話,一邊走回劉府。
劉正德道:“大管事的,賬簿備好了吧?明日可要向大傢伙交個賬,省得往後有人在背後說閒話。”
劉仁道:“早已備好。鎮上一共湊了一百六十八兩七銀三分銀子,其餘物料也各有統計,餘下的都是咱們府上支出。”
劉正德點了點頭道:“府上支出若和大傢伙差距太大,就削去一些,賬面做得好看些,莫要惹人記恨。”
“是。”劉仁應下。
一行人回到劉府門前,見扎著兩個丸子頭的虎鬼一個人坐在臺階上,綠夫人忙上前問道:“虎虎你不是練功去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了?回來也不進府,在這坐著做什麼?”
虎鬼沒回答,而是有些生氣地問道:“小任呢?你們沒見著他嗎?”
眾人一聽便明白了怎麼回事,各自臉上浮現笑容,這兩小無猜的情誼,還真是難能可貴。
綠夫人也笑著勸道:“小任或許宗門有事,晚些才能回來,他答應了你,一定會趕回來的。”
“你這麼等在門口也於事無補啊!”
好說歹說一陣,才終於將虎鬼勸了回去。
一同用過晚飯,朱夫子回到院子,見朱夫人一臉期盼望來,朱夫子頓時心中一緊,搖了搖頭道:“小任還沒回。”
“還沒回?原本不是說好三日的嗎?這都過了五日了。”事關女兒,朱夫人沒辦法不焦慮。
若是沒看到希望也就罷了,畢竟這麼多年了,她早就習慣了。
可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卻又卡在這最後關卡,還好取丹的是陳小任,若是朱夫子,朱夫人早就發飆了!
“夫人稍安勿躁,明日小任定會回來的。”朱夫子寬慰道。
他相信陳小任一定會回來,但有沒有補天丹就不好說了。
按陳小任的性子,若是早已拿到補天丹,早就回來邀功顯擺了,怎會等到今日都還未歸來?
既然拖到這個時候,十有八九是補天丹有了變數。
當然,這話他又如何對朱夫人說得出口?
所有一切,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看著一旁無憂無慮的朱芸,朱夫子在心中嘆了口氣:我兒怎如此命苦!
——
上清宮。
被龍湖鎮眾人翹首以盼的陳小任確實還沒拿到補天丹。
這幾日他每日早晚往返外事堂,不僅沒聽到任何魏雲書的訊息,就連臥牛山那邊也傳來噩耗。
于娜傳回訊息說三宗三家以搜查潛入臥牛山坊市的千機魔為由,硬闖上清雜貨鋪將於娜手上那顆補天丹給搶走了。
也就是說此刻除了期待魏雲書在外想辦法再弄回一顆補天丹,陳小任再無別的法子。
想到王逸為首的三宗三家如此肆無忌憚,奪丹之仇,辱宗之恨,陳小任還是第一次這般痛恨一個人!
可沒有補天丹,他回龍湖鎮又當如何面對朱夫子、師母?
畢竟是他誇下海口,三日後定將補天丹送回。
焦慮中,這兩日他也沒再學習煉器、靈紋,只每日在附近山中打座練功,以蟒勁身將山上樹木都絞斷了一大片,稍解心中鬱結。
拖到十五日夜裡,看著半空中明月高懸,陳小任心知再也拖不下去了,無論如何都要回龍湖鎮給朱夫子一個交代。
最好的結果便是再過幾日,魏雲書便會攜丹歸來,也還不算晚。
至於最壞的結果……不消多說,只待他將來修為有成,定殺上雲闕宮報今日之仇!
月上中天,陳小任這才祭起飛梭往龍湖鎮趕去。
多等半夜,不見得能等來魏雲書,他倒要先失信於虎鬼了。
——
再說魏雲書消失五日,為避開吳越祖和王逸等人的堵截,直接轉去了雲州西邊的撫州,血氣追蹤之術也是有距離限制的,出了雲州,方能暫避。
在撫州,他又費了些時日找到寶瓶宗一位六品丹師幫忙,抵押了一件玄階下品的靈寶才求到對方幫他找齊餘下兩種主材和其餘輔材開了一爐補天丹。
拿到丹藥,他馬不停蹄從西邊繞回雲州。
本想直接返回宗門,可想到陳小任拿丹藥也是為了救人,便在飛渡龍湖時,打算先到龍湖鎮將丹藥交給陳小任要救治之人服下,將這終極目標先完成,以免交給陳小任還要折騰個來回,夜長夢多。
他已從於娜那裡打聽過整件事情,知曉自己只要找到朱夫子,將丹藥交給他便算圓滿解決此事。
後續是繼續和雲闕宮爭鬥還是大家吞聲忍氣等待下一場較量的機會,那就要看王逸認不認輸了。
這些年,上清宮和三宗三家也不是第一回交鋒。
可不想龍湖尚未飛過,魏雲書便在此被王逸領著兩個雲闕宮護法和吳越祖迎頭截住,雙方便在龍湖上方鬥起法來。
雙方能在此撞上當然不是巧遇。
那日被魏雲書擺脫後,吳越祖守了一日,嘗試幾回都未能追蹤到魏雲書,便按約定回了臥牛山坊市和王逸等人匯合。
王逸當機立斷,藉口追殺千機魔到上清雜貨鋪中搶了于娜手中的補天丹,而後也不再死守臥牛山,而是和三宗三家這次出動的修士分在四波,守在了上清山四周。
每日隔兩個時辰便讓吳越祖用早先收集到的魏雲書落下的精血追蹤一次。
這血引之術是精血落下時間隔得越遠,效果越差,本來王逸等人都快不抱什麼希望了,可最近一次血引之術,龜甲竟真指向了西方。
四人這才趕到龍湖上方將魏雲書給截了下來。
都已到了自家山門前,魏雲書自然不懼,放了一枚明黃色的求救訊號後,便在空中迎著四人廝殺起來。
不一會兒,上清宮便有兩人趕到,一位是傳法殿長老鄭法如,一位是問心殿殿主胡非。
七人俱是結丹中期的修為,在龍湖上空鬥起法來,各自施展神通。
吳越祖三柄飛劍往來穿梭,只盯著魏雲書身上破綻,轉眼又為魏雲書添了幾道新傷。
王逸道法驚天,身上籠罩一重護體金光,以真元顯化十餘丈高的黃巾力士身軀,殺向鄭法如。
鄭法如則施展出冰天霜地的法術,在湖面凝結出百丈玄冰,讓魏雲書在冰面上佈置陣法,如此三人方能看到勝機。
身為同宗,相知相識數十載,三人之間的默契自無須多言。
問心殿殿主胡非方才到來之時直接以神識壓制著雲闕宮兩名護法,令其法術失效,此刻以一敵二神識交鋒依然不落下風。
看起來三人靜靜浮在空中,實則神識之爭比另外四人的激烈搏殺更為兇險。
就在七人鬥得難解難分之時,湖東岸,一隻小小飛梭湊近前來。
不是陳小任,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