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龍湖大亂鬥(四)(1 / 1)
莫橋遠雖同樣驚駭於陳小任背後竟還有這麼一位,卻不可能站在原地不抵抗任由陳小任斬殺。
見陳小任直奔自己殺來,他只得抽出兵器迎了上去,他也使的一柄寶刀,不知原本有何神妙之處,此刻在龍神禁當中卻不能發揮絲毫作用,只能當做普通兵刃使用。
“咣咣咣!”二人瞬間交手三記。
陳小任心中大定,這莫橋遠力道反應均差了他一籌,刀法也未見有多厲害。
他心知若非在這禁制當中,別說和對方硬拼,只怕連靠近對方都辦不到。
不知這禁制能持續多久,他不敢再遲疑,將斷嶽掄得上下翻飛,和莫橋遠近身搏殺起來。
莫橋遠和他硬拼了幾記,立馬感覺到陳小任力道非凡,這麼鬥下去的話,自己還真有可能折在他手上。
他一邊應付陳小任,一邊向鄭法如施壓道:“鄭法如,此子力道古怪,莫非你們上清宮竟然招收妖族做弟子?”
鄭法如還未來得及理會,一旁虎鬼已怒道:“妖族又怎麼啦?妖族便低你一等,任你打殺嗎?”
她方才聽莫橋遠一口一個妖魔鬼怪,早已看此人不爽,又見朱夫人不過是因為和他們在一起,便被此人無情打殺,若非心知鬥他不過,早上前來教此人認認什麼才是真正的妖!
此時見龍神禁生效,連陳小任都能壓制此人,哪裡還忍得住,甩開綠夫人便是一個箭步躍上前來,道了一聲:“小任,我來助你。”
便和陳小任聯手圍攻起莫橋遠來。
莫橋遠對付一個陳小任已有些吃不消,更別說又來了個和陳小任不相上下的虎鬼,交手不過兩招,便被陳小任一刀斬破胸襟,流出一片鮮血,又被虎鬼一掌劈在後肩,半邊身子都麻軟了。
莫橋遠再顧不上顏面,藉著虎鬼這一掌之力滾到王逸等人身前求助道:“王師兄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王逸等人不出手,自是在顧忌被陳小任和虎鬼喊出來的那位‘龍姐姐’。
此人連個面都未露,一個禁字,便將龍湖鎮這一帶靈力全數禁錮,連他們體內真元都絲毫動彈不得。
如此大神通,王逸一生修道,只在傳聞中聽聞過,何曾親眼見識?
而能施展如此神通之人,王逸甚至不敢去揣測對方身份。
此刻聽到莫橋遠求助,他身為已方首腦,縱然心中很慌,恨不得做個透明人,卻也不得不開口道:“魏雲書,此陣咱們認栽,就此罷手如何?”
魏雲書三人倒是有些意動,就連虎鬼都頓了頓,可陳小任卻不管不顧,施展游龍身法趕上前來,劈頭一刀便要將莫橋遠格殺。
莫橋遠舉刀架住,喝道:“小子,魏雲書已罷手,你敢違命?”
“既已罷手,你還擋什麼?分明是你還沒罷手,且吃我一刀,我便饒你離去!”陳小任一邊回話,一邊運使驚濤駭浪斬向莫橋遠。
莫橋遠心道:不擋著你一刀劈來我焉有命在?
他真元被禁,無法用以護體,只能憑肉身和陳小任廝殺,先前已接了陳小任許多刀,虎口早已震麻,又被虎鬼一掌劈在後肩,尚未緩過勁來,此時又抵擋著陳小任週而復始的驚濤駭浪,只覺手上遭受的連串巨力如滔滔江水一般連綿不絕,只擋得三五下,手中刀刃便被陳小任一刀撩飛。
下一刻,陳小任驚濤駭浪後半式便往他頸上抹去。
誰也未料到這見生死的一刀來得如此之快。
王逸在莫橋遠身後驚呼:“住手!”
鄭法如也在陳小任身後叫道:“小任,且慢!”
說來遲,那時快,只一瞬,莫橋遠睜大雙目露出難以至信神色的頭顱便已高高飛起,一腔熱血往後噴出丈餘遠。
若非王逸等人閃避及時,少不得要噴個狗血淋頭!
幾大金丹站定下來,看著莫橋遠倒下的屍身,心中都不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一位金丹真人!這就麼死了?
不是死在什麼大魔巨寇手中,對手不過是一位天生神力的六歲小兒而已!
金丹真人吶!
那可是萬中無一的上品靈根都要苦修數十載方能抵達的境界!
十載通玄,二十載築基,凝鍊全身法力化為真元,一朝破境,天下之大無不去得的金丹真人!
隨意出手便可令出地變色,萬靈莫敢違逆,就這麼被一個六歲小兒斬殺了!
簡直荒誕。
堂堂金丹真人,揮手間不知能碾死多少六歲小兒。
今日竟然倒反天罡,死於陳小任之手!
他怎麼能?
他怎麼敢!
“鄭長老,你方才叫我?”陳小任這才回過頭來,應了鄭法如的呼喚。
鄭法如:“……”
眾人:“……”
“好一個上清宮!這筆賬咱們記下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告辭!”王逸留下一句場面話,正要帶人離去。
陳小任上前橫刀將他攔下道:“姓王的,你這便想走了?”
王逸驚怒道:“怎麼?你可是要連我們幾個也一同殺了?”
他一身真元被禁,單憑肉身,實力和莫橋遠也相差無幾,陳小任若真要將他留下,他也不敢說自己就一定能走脫。
一句我們,便是要將己方几位真人一起拉下水的意思。
不止王逸,在場的幾位真人就沒有哪個是煉體的。
畢竟煉體再強,又如何強得過妖族?
更何況,倘若真元可用,他們呼叫真元可施展各種神通不說,單是真元灌注自身一拳下去便有數萬斤力道。
哪怕與妖族相搏亦可不落下風。
有這樣的前提,誰還願意花大力氣去淬鍊體魄?
尋常金丹真人在靈氣真元的滋養下,體質正常也就在5點左右。
而陳小任自從聽了龍女指點後,每日勤練蟒勁身,體質一直保持著小幅增長,如今已接近6點。
說強過這群金丹真人多少不至於。
可龍神禁下,又有哪個金丹真人情願放下一身修為和他以命相搏?
這不是下注千金去搏他人四兩嗎?關鍵這戰局還是三七開,自己三,對方七!
用以己之短攻敵所長都不能盡述其中憋屈!
所以王逸等人寧願暫時低頭認負,也不願和陳小任這小匹夫在此廝殺,此刻只想趕緊離開此地。
陳小任卻對王逸道:“那姓莫的聽命於你,說到底你才是罪魁禍首,我豈能輕饒了你!”
王逸固然著惱,卻不敢不低聲下氣解釋:“不管你信不信,總之貧道不屑於對普通人出手,更不曾指使莫橋遠傷你師母。”
魏雲書也在遠處叫道:“小任,不可再造殺孽!”
金丹中期是何等珍貴的戰力,雲州各大宗門基本都是一雙手便可數完。
只死了個莫橋遠,上清宮還罩得住。
再讓陳小任將王逸殺了,那可真是沒法跟三宗三家交代,只能開戰了。
雙方雖然齷齪了幾十年,可隕落一位金丹真人這樣的戰例,還不曾發生過!
陳小任今夜也算是開創了先河。
不難想象,有一便有二,往後雙方再發生什麼爭執,恐怕再難保持以往的剋制。
陳小任看了魏雲書一眼,未作理會,繼續對王逸道:“你是不曾出手,可若非你奪了我的補天丹,我師母豈會出面求你?”
“還有那姓莫的,難道不是你帶來的?”
王逸被他搶白兩句,走又走不得,打又打不過,只得憋著一肚子氣問他:“那你要怎地?”
陳小任雖恨不得也將他一刀殺了,可深知三宗三家背後勢大,若將王逸也殺掉,恐怕上清宮立馬就要面臨三宗三家的狂風暴雨。
他本想再讓王逸將補天丹留下,可話到嘴邊還是變成了:“將你們身上所有東西留下,當作賠償!”
王逸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丟下一堆東西,快步離去。
後面五個金丹修士有樣學樣,將武器、丹藥、靈器都留了下來。
待王逸等人從南邊離去後,魏雲書已恢復不少,自行起身來到陳小任面前道:“我們也先回宗門了,這些東西你也用不上,便讓我們帶回宗門幫你處理了吧。”
陳小任看了看魏雲書,直接忽略了他一臉誠摯,可見他一身劍傷,最終還是點頭道:“有勞少宗主。”
魏雲書心中一定,暗道回本有望,又一本正經對陳小任道:“放心好了,本殿會好好幫你鑑別哪些是你用得上的,給你留著。”
“還有這個。”魏雲書說著遞上來一個玉瓶:“裡面是補天丹。抱歉,沒來得及跟你那位師母說。”
陳小任接過補天丹,心知此時怪不得魏雲書,便是他自己也沒來得及知會師母。
倘若朱夫人不是那麼愛女心切,稍微等上半刻鐘,或是相信陳小任等人,將事情交給他們處理,何至於命喪當場?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陳小任道:“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大家都沒想到。”
鄭法如也走了過來道:“替我們對那位龍前輩道聲謝。”
胡非倒是什麼都沒說。
三人隨之拾起地上王逸等人先前留下的各種物品,從東邊離去。
陳小任拿著補天丹回到朱夫子身邊,見朱夫子還抱著朱夫人的屍骸在痛哭,什麼勸慰的話也說不出,只將玉瓶遞上道:“夫子,補天丹。”
朱夫子看向陳小任手中丹藥,不知該喜還是該悲。
女兒終於有救了,可這代價也太大了。
他家究竟做錯了什麼惡了蒼天?
一家人,終究是不得團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