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明月照今樓(2合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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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任雖不清楚白風荷背後還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可教她振金探靈術時還是頗認真的。

奈何白風荷卻只盼著壇主趕緊前來接手,對陳小任極盡敷衍,不是剛講過的沒聽懂也不問就是顧左右而言他。

直到陳小任第二回發怒說要走人,白風荷才眼巴巴地拉住他,認真聽起講來。

這一講便不知講了多久,直到一個作坊裡的學徒進屋來給二人送飯,二人才知曉已到晚上。

這珍器堂的伙食比起清風院可差遠了,每人就一個大海碗,下面裝的米飯,上面蓋著一層半犖半素的菜,連肉都不是妖獸肉。

陳小任並不講究,提起筷子端起碗就要回自己房間開飯,白風荷卻將碗一推道:“這什麼豬食!一塊靈石就給咱們吃這個?”

推開自己的飯碗不算,她還將陳小任的飯碗也一把奪了下來:“小師兄別吃了,跟我去外面,我請你吃好吃的。”

聽白風荷說要請客,陳小任頓時猶豫了一下。

這一下午,他也沒找到什麼好機會打聽白風荷的來歷,晚上一起出去吃飯雖有可能落入對方早就佈置好的陷阱,但只要小心些,不去太偏深之地,他還是有這個自信能脫身的。

而且,就算白風荷是想借著一起吃飯的機會看他面具下的本來面目,他任小凡又何懼之有?

只是若白風荷真是衝他來的,不可能不知道他是誰,這面具摘不摘多半意義不大。

“那今日課程就到此結束?”陳小任問。

“就到這吧!”白風荷心道可算脫身了,被這小師兄耳提面命著學了半天她完全不感興趣的煉器法,可真是快把她給憋死了!

還不能不認真,一個不認真,小師兄就耍脾氣要走人。

這個大師妹真是太難做了!

見白風荷同意,陳小任手一伸。

白風荷這才明白他為何有此一問,心中默默給陳小任打上一個財迷的標籤,痛快從懷裡掏出一個靈石袋,數了十五枚靈石給陳小任。

陳小任收好靈石,這才跟著白風荷出了門。

白天陳小任剛到影城時還覺得這裡頗熱鬧,沒想到和此刻比起來,白天那簡直叫太冷清了。

只見峽谷兩面幾條大道臨近中央的一側已擺滿了桌椅,隔三差五坐著一桌人,諸多青衣小廝推著小車往返其間,兜售著各種美食,有瓜果、糕點、蜜餞、冷菜、熱菜、美酒……

還有人直接架起火槽,在上方炙烤著用香料醃製好的細嫩妖獸肉,焦香之味,瀰漫整個影城。

大聲喧譁、作樂、嬉戲之人更是無處不在。

陳小任正要問一聲去哪吃,就被白風荷拉著往峽谷深處走去。

“跟我來。”白風荷有些著急,拉著陳小任走著走著便一路小跑起來。

白日還算寬敞的大道此時已是人滿為患,若不是被白風荷緊緊拉著,陳小任真懷疑自己跟不了幾步就得被人將他們二人擠散。

二人就這麼在人群中穿行而過,走了差不多一柱香,突見前方不遠處峽谷當中炸響兩朵焰火。

路上被這一幕吸引到的行人紛紛靠近欄杆往前看去。

白風荷也帶著陳小任擠到路邊一個空位,探頭往前看去,只見峽谷中間不知是原本就有,還是傍晚時分才搭建出一方平臺。

平臺上,一個身穿粉色長裙的女子正向四方吆喝著:“各位老少爺們,又到了激動人心的時刻,讓我們猜一猜今夜出場的鬥士是誰?”

“黑炭!”“龍牙!”“熊霸!”

雜亂的吼聲中,陳小任只依稀聽清三個名字。

白風荷激動地轉過頭對陳小任說了一聲:“準備開鬥了,趕緊,不然就沒位置了。”

說罷便拉著陳小任繼續往平臺那邊趕去。

越往前,人也變得越來越多,二人很快便被堵在離平臺還有兩丈遠的地方。

眼見到處都是人,白風荷情急之下,從懷中掏出幾塊靈石往前方人群中一灑,大喊:“天上掉靈石了!快撿靈石呀!”

還真有人被靈石砸到的,正要罵一聲誰亂丟東西,卻看清砸到自己的是塊靈石,頓時拾起喜笑:“嘿,還真有天上掉靈石的。”

一個傳一個,一時間眾人紛紛低頭找起靈石來。

白風荷拉著陳小任一躍而起,從眾人背上飛躍兩丈,終於擠到了平臺側面。

到這裡,陳小任才看清另有五位青衣小廝在平臺旁邊擺著張長桌直接開莊下注。

“買定離手,龍牙十賠十八,熊霸十賠十二咧!”

白風荷擠上前掏出十枚靈石拍在桌上:“熊霸一注!”

“好咧,這位小姐押熊霸一注!”一個青衣小廝手唱了聲喏,伸手一掃便將十塊靈石掃進桌下抽屜,隨之遞上來一張黑籤:“小姐拿好了,勝了回來兌靈石,敗了也玩個高興。”

“多謝!”白風荷收好黑籤,這才對陳小任道:“還好,趕上了,再晚些開鬥就下不了注了。”

“你要不要也押一注?”

見陳小任搖頭,她秀目一瞟,拉起陳小任:“走,帶你去前面吃好吃的去。”

說罷她一指前方,三丈外竟聯通峽谷兩側搭起五座橋樑組建成一座五層樓高的酒樓,每一層橋樑中央掛著一個大字:明、月、照、今、樓!

兩邊道路擁擠無比,明月照今樓上一眼望去卻還有不少空位。

陳小任原已瞧見這座樓,只不知竟是一座酒樓。

看這樣子,主人家勢必背景極大,而且到這酒樓當中吃上一頓飯,所費必然不低。

白風荷卻渾不在意,拉著陳小任擠到樓前,門前迎客的小廝接住二人,滿臉堆笑往裡引去。

白風荷邊走邊道:“勞煩,擺一桌月字席。”

小廝臉上笑容變得更盛:“原來是貴客,樓上請!”

白風荷又轉頭對陳小任解釋:“往日常有武鬥場打著打著險些打到照今樓來的,咱們還是到樓上觀戰安全些。”

引路的小廝頓時笑道:“小姐說笑了,咱們照今樓,便是來十位武鬥士也傷不著尊客分毫。不過樓上視野廣闊,確實更好看些。”

一路從今字樓走到月字樓,陳小任發現樓上不僅佈置更奢華,而且席面也明顯減少。

今字樓並有四排桌,照字樓三排,到月字樓就只剩兩排,不用說,上方明字樓,應當就只有一排位置。

月字樓總共也就十張席面,坐滿了六張,陳小任和白風荷是第七桌客人。

好在左邊還有個空位,二人便在此坐了下來。

比鬥臺上,粉衣女郞還在喊話:“不錯,今晚和熊霸比斗的,正是龍牙!”

“噢嗚!”兩側支援龍牙的人跟著歡呼起來。

剛開始還十分雜亂,不一會兒便變成了齊聲呼喊龍牙之名。

氣氛之熱烈,陳小任都倍受感染。

好在有清明本心經鎮守本心,些微心緒波動很快便平復下去。

陳小任此時閒下來細看兩眼平臺之上的粉衣女郎,這才發現她竟是一位妖族,不僅腦袋上長著兩隻耳朵,身後也毫不掩飾地搖擺著兩條雪白的大尾巴。

是狐妖?

白風荷見陳小任絲毫不為此地氣氛所動,心中不禁高看了他一眼。

沒想到他小小年紀竟有如此定力。

又見陳小任仔細打量起粉衣女郎,便主動為她介紹道:“這位紅乙姐姐可是影城的大紅人,她所效力的潛龍閣是影城四大勢力之一,有傳聞潛龍閣背後之人乃是四殿下。”

“別看她修為不高,還是妖族,敢在她面前放肆之人可不多。”

“其組織的武鬥場,也是影城盈利最大的生意之一。”

陳小任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他已瞧出這明月照今樓背景極大,不大可能是白風荷設計要對付自己的地方,故而此時心情還是頗為放鬆的。

這一放鬆下來又覺得有些感激白風荷,若非有她帶著,自己十有八九隻會乖乖守在珍器堂中,不可能這麼跑出來看熱鬧。

還別說,今夜所見所聞都是他從未見過,甚至從未想象過之事。

此時他心中只有一個感慨:地下影城果然名不虛傳。

這麼熱鬧的地方,真可比得上一座城了,甚至還是州城那種級別的大城,反正在他看來清陽縣城是定然沒有這麼熱鬧的。

雲州城或許能比比,可惜他又不曾去過雲州城。

更別說影城當中的多半還是修士!

這卻是連雲州也萬萬比不了的。

狐女紅乙繼續在平臺上熱場,時不時引起一陣轟動,可直到酒樓這邊上菜,陳小任都還沒看到一個武鬥士上場。

白風荷點的這桌月字席也是不簡單,種種菜餚都與月有關,什麼上湯月靈草,香辣月兔,月蓉糕,月豆炒飯……連喝的酒也叫月下美人。

白風荷熟練地拍開封泥,給陳小任篩了一碗琥珀色的酒,並介紹道:“這月下美人據說乃是京東郊一位釀酒的老翁半夜起夜見到一位仙女在月下獨舞,次日掘開仙女舞過之地得到一眼甘泉所釀。”

“就連那村子後來也改名叫甘泉村,是京城東郊八景之一,小師兄將來若是路過,可以去瞧瞧。”

“來,小妹敬你一碗,多謝小師兄今日教導之恩!”白風荷臉上笑盈盈,背後暗戳戳咬牙切齒。

陳小任心道:莫非她是想灌醉自己?

可惜自己這體質,恐怕再來十壇八壇也儘管喝得下。

美酒美食美人當前,他也不在遮遮掩掩,順手便將面具摘了下來。

面具下,自是一張十二歲少年的面龐,長得平平無奇。

白風荷只聞其名,不曾見過陳小任,更不知他年紀,便以為陳小任便是長得這般模樣,心中暗道:果然是人不可貌相,這小子看起來丟到人群裡都找不出來,卻是九殿下面前的大紅人,除魔司最年輕的青銅除魔使。

可惜被壇主看中了,說不得要弄進咱們公平會來,夾在公平會和除魔司之間,將來不知混個什麼下場?

陳小任端起碗和白風荷碰了一下一口飲盡,只覺得這酒入腹和昨夜豐雪宴的美酒完全是兩種感受。

昨夜豐雪宴上他也喝了幾碗,那酒香醇酣冽,一口直接燒得丹田都是暖暖的。

只不知叫什麼名字。

這個月下美人卻是一股清冽之感,一口入腹,涼透心底。

卻又是另一番滋味。

“好酒,多謝白師妹宴請。”

放下酒碗,陳小任吃別人的嘴軟,終於對白風荷說了句好話。

白風荷嘻嘻一笑道:“對了,還不知師兄名諱?”

陳小任不假思索道:“在下任小凡。”

白風荷夾到嘴邊的月蓉糕頓時掉在碗裡。

任小凡?不是叫陳小任?

哦,應該是化名!

難怪敢跟我出來吃飯。

原來早有準備。

嗯,這名字是假的,那相貌該不會也是假的吧?

她古怪地看了陳小任幾眼。

陳小任卻不緊不慢嘗起桌上的菜來。

果然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而且靈氣濃郁,不下於昨日豐雪宴。

這一頓吃完,說不得又得長上0.1的法力。

陳小任對白風荷的感激也更真切了三分。

“原來是任師兄啊!”白風荷乾乾一笑,“小妹白小蓮,今日能與師兄拜在佟師父門下學藝也是一場緣份,來,小妹再敬你。”

陳小任來者不拒,又和白風荷幹了一碗。

這會兒,武鬥場上兩名武鬥士終於下場。

龍牙是一位二十來歲的人族修士,身材雖不算魁梧,卻也十分勻稱,頭上綁著一條紅色頭巾。

他的對手熊霸則是一位妖族,身材又高又壯,幾乎有五六個龍牙般壯碩,一身氣勢,真如一座小山嶽般,他頭上也綁著一條黑色頭巾。

白風荷見陳小任關注著武鬥場,便搭話道:“任師兄看今晚誰能贏?”

陳小任搖了搖頭,實在判斷不出來。

白風荷卻道:“任師兄有所不知,這武鬥場禁用法力,只以武道論英雄。”

“你看那龍牙,固然修為不錯,可單憑肉身,沒理由鬥得過熊霸吧!”

陳小任卻搖了搖頭,武道可不是單看個頭的,肉身是一方面,技巧也是一方面。

沒看過二人的戰鬥情況,他也猜不到誰會贏。

白風荷卻不依不饒道:“任師兄明明看著師妹我下注熊霸了,連句討喜話都不肯說麼?要不師兄壓龍牙和我對賭一把,我若贏了明日你免費教我,我若輸了,明日再請你來此吃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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