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人族,不可辱(二合一)(1 / 1)
陳小任雖不清楚在明月照今樓吃頓月字席要花多少靈石,但料想應該和十五靈差距不大。
反正靈石都是從白小蓮身上來的,自己最多就是沒得賺而已,肯定是不會虧的。
稍作沉吟他就答應了下來。
倒不是有什麼賭興,只是大家酒都喝到這份上了,不想掃興而已。
二人定下賭約,下方武鬥會也正式開始。
熊霸和龍牙二人果然沒用任何法力,也未帶兵刃,直接便徒手開始交戰。
這架在半空的比鬥場不過三丈方圓,對於高高壯壯的熊霸來說,也就幾步騰挪之地。
巨大的身軀一撲而上幾乎將龍牙都籠罩在陰影當中。
龍牙並未遊走,直接一拳往他胸口膻中大穴打去,熊霸身軀雖大,反應卻是不慢,左手回撤往龍牙右臂捉去。
龍牙右手曲肘將熊霸手腕格開,人已轉身從熊霸腋下鑽了過去。
“好!”
這一招舉重若輕,有些賞心悅目,當即便有不少人為他叫起好來。
白小蓮撇撇嘴,對陳小任道:“這種小花招有什麼用?熊霸就算站著不動讓他打十拳踢上八腳問題都不大,他要捱上熊霸一拳,這場武鬥賽就結束了!”
她這話就說得有些胡攪蠻纏了,龍牙力道雖比熊霸小不少,可真若一擊擊中要害,就算熊霸也絕不可能好受。
只是龍牙格鬥技巧明顯比熊霸更勝一籌,可正如白小蓮所說,二人體格相差巨大。
此時龍牙只略佔上風,可熊霸只要防住前期,過上一陣子等龍牙體力下降,抓住機會還是有可能一擊致勝的。
陳小任心中想著這些,卻沒和白小蓮爭論這些對自己沒意義的事,只想著若是換作自己下場,能和這兩人鬥到什麼程度?
單論技巧,他是肯定打不過龍牙的,但算上力道的話就不好說了。
“這些武鬥士是從哪裡找來的?”陳小任問道。
聽他問起這個,白小蓮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反問陳小任:“怎麼問起這個?”
“就是有些好奇。”陳小任道:“熊霸就不說了,像龍牙這樣的人族看起來已在格鬥一道浸淫日久,莫非是武師的出身?”
白小蓮哼了哼鼻息:“我哪知道?”
正好離二人不遠的右邊一桌人正在觀戰,聽到陳小任有此一問,白小蓮又推說不知,便有一人好心為陳小任解惑道:“兄臺有所不知,龍牙乃是影族人,可以習武,卻無法修道,格鬥一途厲害些也是無可厚非的。”
“影族?”陳小任還是頭一回聽說這個種族,便問:“何為影族?”
和他們搭話之人是個看起來比二人年紀稍長兩三歲的少年郎,身著一襲月色長袍,丰神俊朗,有幾分貴氣,見陳小任什麼都不知,便笑道:“兄臺是從外地來京的吧?”
“正是。”陳小任回道。
“那就難怪了。”少年帶著兩三分傲然道:“此事在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影族確切來說也是人族的一支,據傳當年他們祖先在一場人魔大戰中戰敗,從此躲入影淵之中,既不修道,亦不得見天日。久而久之,便以影族自居。”
“哦?”陳小任心中震撼,皺眉道:“只是戰敗而已,卻將子子孫孫都被囚在此永無出頭之日,這未免也太狠了吧!”
周圍幾人頓時目光怪異看向陳小任,就連白小蓮也不意外。
月色長袍少年怔了怔神才無奈嘆了口氣道:“誰說不是呢。”
“不過此事卻是他們自己心甘情願的,誰也勸不了。近年來影族鎮守影淵也曾立下不少功勞,可即便陛下下旨也未能讓他們族人走出影淵一步。”
“箇中緣由或許只有影族人自己知曉,咱們也就看個熱鬧。”
陳小任這才知曉龍牙的來歷。
不過大家也就萍水相逢閒聊幾句而已,這話題到這也就打住了。
陳小任本覺得這月色長袍少年見多識廣,聊得也還算投機,雖有些自傲,卻也算是正常範圍,便想邀請對方一起過來拼桌共飲,可想到做東的是白小蓮,自己不好喧賓奪主,在朝白小蓮使了好幾回眼色沒得到回應後,只得作罷。
此時武鬥場中形勢已經明朗,龍牙在試探過後,幾次強攻不下,此刻體力下降,動作已不如先前那般靈活。
熊霸雖是熊妖,卻穩打穩紮,一點也不像普通妖族般魯莽冒進,體力更是充沛之極。
不必等到結果,明眼人都已看出勝者十有八九會是熊霸。
月色長袍少年此時更是和同桌一起回了身去喝起酒來,沒再看下去。
陳小任本想舉杯向白小蓮道聲賀,轉眼卻發現白小蓮臉上並無喜色,仍有些緊張地關注著武鬥場中的情形。
到嘴邊的話頓時嚥了下去。
看來這位白師妹真心押注的也並非熊罷啊!
想了想,陳小任沒聊武鬥場上的話題,而是問道:“白師妹對影城很熟麼?”
白小蓮回過頭來,臉上神色變化成一副淡淡笑意:“還算熟悉,任師兄有什麼想問的?”
陳小任指了指另一側問道:“這影城往裡一直走還有多深?”
白小蓮道:“一直走可走到城西。”
陳小任瞳孔微縮,想像了一下京城之大,影城居然可以在地下從城南走到城西,少說也有數百里之深。
若全是如眼前這般熱鬧景象,那還真是稱得上一座城了!
許是瞧出了陳小任眼中的震驚,白小蓮道:“只是兩頭熱鬧些,中間都是生活在影淵的普通人——就是不曾修煉的普通人。”
陳小任皺眉:“生活在地下,那他們以何為生?”
若是修士,生活在地下倒也沒什麼,只要有靈氣,能修煉,哪裡都能做洞府。
可普通人卻離不開淨水、糧食,住在地下實是有些難以想像。
白小蓮道:“影淵中段偶有能見到天日之處,就像照今樓。”
說著話,她纖纖玉指往上方一指,正好一道月光透下來照在照今樓這一片。
陳小任心道:原來明月照今樓名字是這麼來的。
白小蓮繼續道:“其他的,要麼種蘑菇,要麼捕魚,活不下來的,餓死也就餓死了。”
陳小任聽出一絲悲愴,道:“這些……就是方才那位兄臺所說的影族人?”
白小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沒錯。”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武鬥臺上,已然開始分出勝負。
龍牙明白了自身處境,繼續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條,最後選擇冒險一搏,熊霸也在此時發動。
原本看起來還只像一場點到為止的武鬥瞬間白熱化。
龍牙以左臂被擒為代價,整個人借力翻身,狠狠一腳蹬在熊霸下巴上,將熊霸蹬得仰首噴出一口血沫。
熊霸卻死死抓住他左臂不放,硬扛了他一蹬後帶著龍牙一起摔倒在地。
龍牙正要用雙腿剪向熊霸脖頸,熊霸已伸過來一隻蒲扇大手將他大腿擒住,一個跟斗壓在龍牙身上翻起,連帶著將龍牙整個人舉了起來。
龍牙無處著力,被熊霸舉著在臺上晃了半圈,狠狠一下砸在抬起的膝蓋上,整個背脊都向後折成兩截,滿嘴鮮血噴湧,眼見不活。
四周圍觀之人卻向打了雞血一般興奮喊道:“折殺!折殺!……”
這光怪陸離的一幕一時間瞧得陳小任有些錯愕。
不久之前他還和這些人一起吶喊歡呼過。
可萬萬沒想到這些人的瘋狂遠遠在他想象之上!
明明看著一個人族死在眼前,卻沒有一個人生出物傷其類之感?
還在歡呼雀躍!
這就是影城?
被折斷脊椎的龍牙很快被熊霸像丟垃圾一樣丟在武鬥臺上。
熊霸則高舉雙手,在武鬥臺上繞行,向四方觀眾展現威風。
“熊霸,熊霸,……”全場觀眾都開始齊聲高呼熊霸之名。
只是喊著喊著,聲音漸漸低落下來。
熊霸起先還有些不明所以,直到低頭看到失去下半身知覺的龍牙還在艱難地用雙手拖著殘軀爬向自己,不肯乖乖去死。
他頓時怒火沖天,深覺自己的風頭被龍牙搶了。
上前便是狠狠一腳踏在龍牙頭顱上。
“咔嚓!”陳小任聽到一聲輕響,轉過頭來才發現是白小蓮將筷子折斷了。
白小蓮特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態,立馬裝出一副興奮模樣:“好!打得漂亮!哈哈!押熊霸果然沒押錯!當浮一大白!”
“來!”
她舉碗示意,不等陳小任端碗回應便一口將酒碗喝乾。
一半進了她嘴裡,另一半則順著她雪白的頸項流進了狐裘之中。
琥珀酒水當即將那套華貴的狐裘染紅了一片。
看著這一幕,陳小任心中不禁浮現這酒的名稱——月下美人!
“一碗不夠,再來!”白小蓮又給自己倒了一碗。
一連喝了三碗,她才放下酒碗,殷笑著看著陳小任:“怎麼?任師兄瞧不起我?不屑跟我喝一杯?”
陳小任這才將自己碗裡的酒飲下。
白小蓮又給他倒滿一碗:“還有兩碗!你可莫要以為我喝糊塗了,我才剛開始呢!”
一直看著陳小任陪了三碗酒,她才嘻嘻一笑道:“好,爽快!”
“來,任師兄吃菜!”
她目光不再看武鬥臺,只忙著吃喝起來。
陳小任卻又看了一眼武鬥臺,臺上龍牙已被踩爆了腦袋,死得不能再死,熊霸卻還踏著他的屍骨在高舉雙手享受著眾人復起的歡呼。
陳小任腦子裡好像有兩個小人在掐架,一個想謹守本心,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另一個卻想結束這一切,讓這光怪陸離的景象徹底終結。
兩個小人掐架的結果很快出來。
人族可殺,不可辱!
陳小任驀然起身,抬手搶過白小蓮手上的酒罈,咕咚咕咚給自己灌了起來。
白小蓮:???
待陳小任喝了七八口大的,澆得自己一身酒水,將酒罈放下,白小蓮剛要問一聲:任師兄這是何故?
便見陳小任右腳在長凳上重重一踏,“嘭”地一聲悶響,人已向武鬥臺上掠去。
白小蓮:!!!
眼見有人從明月照今樓上飛上武鬥臺,歡呼著的人群頓時肅靜下來,然後他們就聽到一個還有些稚氣的聲音在武鬥臺上響起:“拿開你的臭腳!”
熊霸愣了一陣才反應過來,陳小任這話是對他說的。
他一張長滿黑毛的臉頓時陰沉下來:“小子,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陳小任脫口而出:“不管什麼地方,人族戰士,都不應受此辱!”
熊霸再度愣了一陣才明白過來陳小任指的是什麼事,他哈哈笑道:“哈哈,想討回場子?就憑你?你算什麼東西?”
“人族,任小凡!”陳小任迎著熊霸的逼視,報上名號。
這名號,自然沒人聽過。
熊霸卻仍是謹慎地往照今樓看了一眼,生怕這位小少爺是哪家得罪不起的人物跳出來湊熱鬧的,明字樓上那幾位並無制止之意,只有月字樓上有個小美人在焦急看著這邊。
看到白小蓮那絕美容貌,熊霸一下子興致高昂起來。
和女伴一起來的?
將這小子折殺了,撕成兩半,腸子流出一地,小美人看到,一定會哭很久吧!
他陰陰一笑,轉過頭來再看向陳小任,給了他一個最後離開的機會:“你在找死?”
陳小任卻看向四周幾個準備上臺來將他請下去的紅衣武師被紅乙攔住,心知自己這場戰鬥應算是被主辦方預設了。
也是,籍籍無名的人族少年,在熊霸面前不過是一根豆芽菜。
在這禁法的武鬥臺上,不過是為熊霸鬥師腳下添一筆亡魂罷了,順帶為觀眾的歡呼熱情再加一把火!
那就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些吧!
“記住,我叫任小凡!”陳小任腳下狠狠一蹬,整個武鬥臺劇烈震動一下,他人已朝熊霸突進而來。
熊霸目露獰笑,抬手便是一拳朝陳小任當頭砸來。
陳小任五尺高的身型在九尺高的熊霸面前真有些不夠看。
看起來就好像是陳小任主動送上前要讓熊霸一捶捶扁一般。
就在眾人以為陳小任多半會使個巧勁避開熊霸這一拳時,卻見陳小任左肩微沉,同時右手往後蓄起力來,腳步卻仍是一往無前,沒有任何半分閃避的架勢。
他這是要幹嘛?
難不成還要……
眨眼之間,眾人腦子還沒轉到點子上,便已見陳小任右拳揮出和熊霸的右拳狠狠撞在了一起。
“硬碰硬?”
“他怎麼敢?”
紛紛議論聲中,一塊帶著血肉的骨頭被轟得飛了出去。
看清場上情況的眾人齊齊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