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赤林(1 / 1)
出了白熊家,走出一箭之地,白蝠一臉歉意對陳小任道:“任兄弟,這陣子恐怕只能委屈你了。”
陳小任笑了笑道:“白蝠兄,在下只是想去幽影谷深處看看,就算不是跟著狩獵隊,似乎也不影響吧?”
白蝠一拍腦門道:“對呀,我怎麼沒想到!赤林那邊我也去過,任兄弟若是不嫌棄我礙手礙腳,咱們準備準備,明日我便帶你去看看,如何?”
“還需準備?”
陳小任還以為說走便能走,卻聽白蝠道:“嗯,路程有些遠,來回便得四五天,咱們好歹準備些吃的喝的,還有家中作物得找人幫看著,免得不在家這段時日無人照料。”
陳小任一聽倒也不錯,便和白蝠一起回了家。
前往赤林之事自有白蝠前去準備,陳小任本想要來紙筆將書院那套煉體術《降魔拳》錄下來再慢慢教白蝠,可白蝠這邊竟連紙筆都找不到一份。
沒奈何,陳小任只能在心中回憶了一遍,夜裡等白蝠歸來,再慢慢和他講解起這套煉體術來。
白蝠悟性一般,聽到半夜整套降魔拳九招才學會三招。
陳小任只得改變主意,準備在路上再慢慢教他。
另外陳小任也問了白蝠影族人修煉的煉體術,白蝠倒是不肯說,只道是族中隱秘,不可對外人道。
最後陳小任只能換了個說法,讓他練了一遍給自己看,這個白蝠倒是未拒絕。
在看過白蝠打的一套名為《影舞》的影族煉體術後,陳小任看得心中有些波瀾。
這套煉體術要比降魔拳複雜得多,以貼身纏鬥的路數為主,可實際的煉體效果卻不咋地。
不然龍牙這樣的影族頂級強者也不至於連熊霸都鬥不過。
不過不知為何,陳小任總覺得白蝠練的影舞使得有些彆扭。
至少沒有什麼賞心悅目可言。
不像降魔拳,一套拳術流暢打下來還是十分威武的。
至於蟒勁身,和這種以形入法的煉體術不同,算是另一種以意入法的流派。
一夜過去,次日清早,白蝠蒸好地薯,烤好肉乾,帶著陳小任往幽影谷深處走去。
路過白熊家,白豺已在門口等著,譏笑二人:“白蝠,你膽子還真不小,帶著個外人便敢去赤林!”
昨夜白蝠找了隔壁的白犬幫忙照顧田地,白犬問他去哪,白蝠便將事情都說了,一夜之間,事情都已傳到了白豺耳朵裡。
可見白熊這支狩獵隊在族中還是頗有威信的。
白蝠知道白豺對自己有些仇視,便拉著陳小任繞了過去。
白豺也沒有攔下二人的意思,主要對陳小任的實力有些忌諱,畢竟陳小任可是外頭來的修行者,他在影族雖然稱得上一聲好手,可也清楚和外面的煉氣士比起來,自己的實力不夠看。
不過還是對白蝠說道:“白蝠,你可別拿著別人打殺的魔獸當作自己的獵物,若是讓我知道了,定然報去族老那裡,我可不會跟你客氣!”
白蝠停下腳步回了一聲:“你放心,我就算餓死,也不會做出違背族規之事!”
白豺冷笑道:“那誰知道呢?你們家又不是沒出過這樣的人。”
“你!”白蝠恨恨看了他一眼,卻無力反駁什麼,只得拉著陳小任快步離去。
這種相互傾軋之事陳小任在龍湖見多了,倒也沒受什麼影響,甚至連和白豺搭話的心思都沒有。
幽影谷只是他途經之地,他和白蝠之間的關係也只是交易物件而已,談不上有什麼朋友之義。
而且,白豺不過是說話難聽些,並沒有實質影響到白蝠的利益。
為了這麼點事情鬧起來,不符合任何人的利益。
走出一段距離,白蝠才向陳小任苦笑一下:“讓任兄弟見笑了。”
陳小任道:“那倒不會,只是要想讓人家看得起,要麼夠狠,要麼夠強,白蝠兄你這性子還是柔弱了些。”
白蝠嘆了口氣,沒說什麼。
陳小任說的這些淺顯道理,他當然明白,可他一個跛子,家中除了老父,就只有他一個男丁,怎麼跟別人耍勇鬥狠?
二人沿著谷底趕了一天路,中午便出了影族人的居住地,晚上在荒野當中歇下來,陳小任又繼續指點白蝠修煉降魔拳。
白蝠倒是肯吃苦,明明趕了一天路累得不行,陳小任一說煉拳,立馬還是打起精神堅持練起拳來。
陳小任教得也更認真,這一夜,白蝠多學會一招。
如是趕路,第二日晚上,白蝠才終於將整套降魔拳練會。
陳小任任務算是完成了一半。
接下來便是教他行功的法訣,以及帶他上道。
至於氣血湯什麼的,就沒辦法了。
魔獸肉當中雖存有些微靈氣和魔氣,可就白蝠的能力,想頓頓吃上魔獸肉,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
少量魔氣入體並不會影響到人的心神或是肉身,人有七情六慾,隨著情緒發洩很容易便將這些魔氣消耗掉。
可若是修士在這幽影谷深處打坐修煉,那吸收的魔氣和吃魔獸肉吸收的魔氣,至少也要多三四個數量級,走火入魔並不奇怪。
這一夜,二人所住之地魔氣已濃郁不少。
到這裡,陳小任亦不敢再亂用法術,一身法力在此耗盡可就沒法補充了。
第三日,二人趕路半日,便見前方開始出現一些葉色粉紅的樹木。
白蝠告訴陳小任到地方了。
“這就是你們說的赤林?”陳小任一眼便明白此地為何叫這個名字。
二人已有兩日未見陽光,此時所到之處已不知深入地下多少裡,前方地域眼見開闊起來,高大的樹木生長大片,和龍首山上一般,只是樹葉全是粉紅色,且散發淡淡熒光,為這地下世界增添一抹詭異。
“不錯,這便是赤林。”白蝠為陳小任介紹道:“這赤林不知有多寬多廣,我族只在這方圓十餘里活動。”
“這一帶最常見的魔獸便是赤瞳魔兔和箭尾鼠,都不好對付。”
“赤瞳魔兔速度極快,赤瞳可放出紅色神光,被紅色神光照到,人便會發狂,跟著它一起狂奔,隨意撞上什麼撞暈過去便會被赤瞳魔兔吃了。”
“箭尾鼠最擅躲在暗處放冷箭,一出現便是一大窩,若是不慎被其圍攻,再強之人也難逃劫數。”
陳小任聽得連連點頭。
不過也有些好奇,就些許鼠兔,也能阻止影族甚至影城那邊的勢力深入探查?
他一路和白蝠閒聊下來,已聽白蝠說過以前曾有影城的大勢力想要一探赤林深處情況,可惜走了八十里還未走出赤林,然後就不知被一群什麼蟲子襲擊,只逃回來三個人,從此淪落三流勢力,再無從前風光。
有此前車之鑑,後來影城那邊再無人敢深入赤林探索。
赤林這邊也一直平平安安,從未聽說有什麼魔獸能跑出百里襲擾影族人的棲息地。
至於正道或是官方勢力,更是不曾有人前來探查過。
“那咱們現在是入林還是怎麼辦?”陳小任問白蝠。
“這就要看任兄弟你的本事了。”白蝠道:“咱們白家在前方左邊五里之處有個營地,就是路上也有可能遇上赤瞳魔兔和箭尾鼠。”
“任兄弟你要覺得帶著我能應付得過來咱們就過去,不然咱們就在這附近看看,而後趕緊回家。”
白蝠倒也直白,直接讓陳小任決定是走是留。
走的話趕緊,留的話則需要他展示一下實力。
陳小任自不會聽不出他的意思,他微微一笑道:“要不白蝠兄先回,我在這逛逛,過兩日再回幽影谷找你。”
白蝠完全沒想到陳小任還能道出第三種方案來。
難道只有不帶自己這個拖後腿的,他才能對付得了赤瞳魔兔和箭尾鼠?
見白蝠發愣,陳小任再道:“好了,開個玩笑,不過我還不曾見過這兩種魔獸,要不還是我先入林看看,回頭再來接你?”
白蝠忙道:“不可!不是在下懷疑任兄弟的實力,而是這赤林當中並無道路,任兄弟若是不知危險四處亂走,極有可能迷失在其中。”
陳小任頓時明白過來,道:“所以你們狩獵隊平日過來都是貼著山崖走的?”
白蝠有些不好意思道:“正是。”
難怪只能遇到兔子老鼠,陳小任心中暗道。
然後他就讓白蝠在入林路口這裡等他,獨自摸索著沿著山崖往左邊去了。
聽人勸,吃飽飯,陳小任可不覺得自己獨自一人能比影族幾個狩獵隊都強,能在赤林當中不迷路。
不過他此行也並非前去尋找營地,只是想在赤林當中找兩隻魔獸試試身手。
路口處有不少石林遮擋,只能依稀瞧見幾株赤葉樹,陳小任靠著左邊山崖行走一陣,不知何地已從石林中繞出,但見眼前一片粉紅遮天蔽日,看久瞭如同一團團陰火燒山一般,讓他生出一種十分不適之感。
就連這林子也充滿了詭異。
陳小任暗暗吐槽一句,不敢再看林子,沿著山崖繼續前行。
很快他便發現,除了粉紅樹木,還有不少七彩蘑菇和不知姓名的奇怪雜草分佈在樹林當中。
有的雜草原本毫不顯眼,可陳小任一旦觸碰,立馬綻放熒光。
蘑菇大的有拳頭大小,小的指甲般大,什麼顏色都有,也不知有毒無毒?
陳小任心中暗道:書院的魔工坊應當研究過這些東西了吧。
這地方不難抵達,危險性也不算高。
以夏紫的神通廣大,不可能錯過這裡的物產。
既然沒有大張旗鼓開發此地,多半是沒什麼價值。
陳小任頓時對這些樹木、蘑菇興致缺缺,開始尋找起魔獸來。
陳小任畢竟山民出聲,耳朵對異常響動的捕捉能力還是十分敏銳的,不一會兒便聽到前方不遠處傳來啃食東西的沙沙聲。
他躡手躡腳上前,還沒等他發現什麼,一聲系統提示已在他腦海想起:
【一丈八尺外,一隻赤瞳魔兔幼崽發現了你,正準備用赤瞳神光偷襲你。】
陳小任正詫異怎麼連這麼只兔子都有提示,轉眼就見到地面上某種雜草頭頂出現提示:
【醉英草,以其汁液釀成美酒浸泡過的誘餌可醉暈大部分低階魔獸。】
陳小任慢了半拍才忽然反應過來:這草,可遍地都是!
便在這時,他餘光忽然察覺前方不遠處亮起兩個紅點。
陳小任不假思索便化作清風一陣飄忽來到紅點身後,現身之時正好見到兩束紅光朝自己方才所在位置照過去。
眼前的赤瞳魔兔幼崽正在激發神光,並未發現陳小任已出現在它身後。
陳小任出手如電,直接將它脖子掐住,赤瞳魔兔受驚,還想掙扎,哪裡掙得脫陳小任手上力道?
陳小任將之拎起,才注意到這魔兔大的很,至少三十來斤,說是兔子,都比得上一般家犬了。
就這,還是幼崽?
難怪能做影族人的獵物。
這麼說來,箭尾鼠或許個頭也不小!
這些小東西既是獵物也是獵人,就不知白熊等人是如何將其捕獲?
陳小任捏著赤瞳魔兔的脖子觀察一陣,確定它除了赤瞳神光再無別的手段,便將其脖子擰斷,順手在地上採了一把醉英草,開始回程。
這兔子要說有多厲害不至於,身手好一些能提前察覺到它露頭,便可躲開偷襲找機會接近它或是直接用弓弩什麼的一箭將其幹掉。
嗯,這東西應該扛不住普通人打造的弓弩吧?陳小任突然冒出疑問。
畢竟是魔獸,防禦能力或許並非普通野獸可比。
不過按照通玄理論,靈只會改造人或妖體內最強之處,這兔子既然有了赤瞳,應該不至於還有刀劍難傷的防禦。
畢竟魔氣也是靈氣的一種。
白蝠躲在路口一處角落,聽到腳步聲,探頭探腦看了幾眼,確定是陳小任回了,這才跑出來迎接:“任兄弟……你逮住一頭赤瞳魔兔了?”
剛叫了個名字,他就發現了陳小任手中魔兔。
“昂,這東西還挺機靈,你們平日怎麼獵到的?”陳小任問道。
“這……”白蝠支支吾吾。
陳小任這才想起白蝠也就跟著白熊他們狩獵一回而已,還沒什麼經驗。
他道:“沒事,我就隨口問問,你不知道也不打緊。”
白蝠思量片刻道:“其實也不是什麼秘密,就是一個人在前面吸引魔兔,其他人在後面用弓射它。”
“這赤瞳魔兔也喜歡偷襲人,而且激發赤瞳神光時會呆在原地有一兩息的時間是不動彈的。”
白蝠倒是很清楚地說出來赤瞳魔兔的弱點。
陳小任詫異道:“這是你觀察到的?”
白蝠撓了撓頭:“是我阿爹教我的。我阿爹以前做過獵頭。”
陳小任這才明白白老伯年輕時不簡單,當年也曾是族中強悍人物。
“我腳雖然從小就跛,阿爹卻沒放棄過教我狩獵,從小到大給我做過好幾張弓便是希望我有朝一日能親手獵到一隻赤瞳魔兔。”
“可惜我箭法練得不行,又喜歡種地,不喜歡狩獵,十四歲那年老爹便將我的弓都收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