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玉佩(1 / 1)
幾人歡喜,幾人憂愁?
凌正南自認堅如磐石的于都,卻被夾縫求生的聶琰,敲的粉碎。劉青山入獄,等於斷了他一條臂膀,凌飛宇秋後問斬,若此他不作為,只能眼睜睜看著獨子等死。
事情發展,嚴重偏離了軌道,眼下局勢危如累卵,他也無法置身事外。
呂文呂武臨陣退縮,凌正南雖義憤填膺,對二人行徑頗為不齒,卻只能暗藏在心裡,表面依舊畢恭畢敬。
“我二人知曉,凌老爺心中積憤,但今日之事,若沒有我等周旋,你恐怕性命堪憂了。”呂文並非危言聳聽,只是凌正南的眼界,限制了他的想象。
凌正南心中凜然,躬身一拜,悶聲道:“多謝將軍。”
呂武也是悶悶不樂,“此事要不要稟報主人?”
呂文沉吟之後,應道:“先稟報主人,再從長計議。”他轉而看向凌正南,大棒加胡蘿蔔,
“凌老爺,此事難辦,眼下定要沉住氣,不可擅自行動。待主上有了明斷,定能救出令郎。”
“那公子是何來歷?”
呂文面色一冷,暗罵凌正南心思不夠通透,喝道:“知道的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做人還是糊塗一些為好。”
凌正南頭皮發麻,後背冷汗涔涔直流,不敢再有絲毫言語。能否救出凌飛宇,還需要呂氏二位將軍幫忙,眼下也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
他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陰鬱。
…………
一切塵埃落定,聶琰本欲與四公子敘舊,可謂是司馬之心路人皆知。結果,柳葉附耳幾句,他便匆匆離開,聶琰只好作罷。
秦道禾心事重重,也沒有心思理會聶琰,尋了個緣由,便徑直離去。至於慕寒,因為慕青獲救,他早就對聶琰棄之不顧了。
可憐,剛剛自羽自己是神探的聶大人,卻成了無人理會的孤家寡人,想找個人吹噓誇讚,都無人理會。
“都是白眼狼……”聶琰憤恨難耐,正欲開口留住冷凝,結果……對方冷哼一聲,對他不屑一顧,邁著蓮步,三步並作兩步,迅速在他視線中消失。
“幹什麼?走開啊。”聶琰伸手將擋在身前的李三扒拉開,拂袖準備回後園繼續與雞翅膀為伍。
“大人,大人……”李三滿臉堆笑,猶如盛開的野菊,跑步追上聶琰,垂頭作揖,道:“按照大人的吩咐,劉青山的家產已全部收整回來了,不過……”
“不過什麼?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是是。只是數額巨大,還需大人親點。”
“數額巨大,有多巨大啊?”聶琰撇了撇嘴,不以為然。
李三賊眉鼠眼,掃視四周,低聲道了一句。聶琰頓時驚然,深深吸了口涼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多少,你再說一遍?”
聶琰早就定下決策,等一切結束,將劉青山打入監牢之日,便是李三帶人前去抄家之時。自從上次監牢下毒一事,李三早就對劉青山的醜惡嘴臉不滿,對這等差事,欣然接受。
不料,貧窮限制了兩人的想象力。
“大人,你沒聽錯,就是這個數。”李三眼中興奮,摩拳擦掌。
聶琰心跳如雷,感嘆道:“小官鉅富啊,果然……官職越小,貪的越多。這老傢伙,為官二十餘載,收刮的民脂民膏,居然是這等天文數字。”
“大人初來,有所不知。于都偏於一隅,地產富饒,百姓本可以安居樂業,奈何奸人當道,貪官枉法中飽私囊,這才怨念四起。”李三感念頗深。
但迫於凌正南和劉青山的威脅,百姓敢怒不敢言。
訊息閉塞,山高皇帝遠,劉青山在於都作威作福,也無人知曉。若非聶琰介入,其他人,難保不會與劉青山、凌正南之流同流合汙。
到時候,官官相護,他們只能絕望。
“大人乃于都之福,乃萬萬百姓之福啊。”
“少拍馬屁。”聶琰內心飄然,腳步也覺得輕盈了不少,心中受用,表面卻裝作不屑一顧。
這麼多錢財,是要妥善處理,聶琰一邊思忖如何安置贓款,一邊道:“走,帶本官前去查探。”
兩人一前一後,約莫半刻鐘的時間,便行到內堂。聶琰亦步亦趨,暗暗咋舌……瓷瓶玉器堆積了足足兩箱,黃金少說也有萬兩,白銀不計其數……
目光落在金銀玉器上,聶琰腿腳沉重,彷彿走不動路……富得流油啊,即便聶琰文采斐然,一時之間,居然也找不到任何詞句來形容。
“大人,如何處置?”李三眨著眼睛,愛不釋手。
眼見李三將房門關上,聶琰不解,“你關門幹什麼?”
“財不外露啊……”
“不外露什麼,這又不是你我的,這是于都百姓的……”
“是是,大人高風亮節,小人佩服,那這……”
聶琰輕咳一聲,板著臉,道:“留下一箱白銀,用作府衙建設與日常獎懲之用,留下一箱黃金,修繕于都水利、城池,剩餘的救濟窮苦百姓……其餘的……”
聶琰思忖,此事還需上報刑部,只好忍痛割愛,“上繳國庫。”
李三肅然,虎軀一震,躬身深深一拜,聶琰未有半點心思,將這不義之財收入囊中,心中所想,全是百姓安危與國家社稷,讓他佩服不已,
“小人代于都百姓,謝過大人。”
“滾……”
聶琰怒罵一聲,一腳踢在李三臀部,後者齜牙咧嘴,跑出門外。堂內謹慎聶琰一人,苦笑著看著那一箱美玉瓷器。
種類繁多,多數都是聶琰未曾目睹過的,今日也算託了劉青山的福,大開眼界。
他將瓷器一一拿出,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每一個他都愛不釋手,可惜……都是過眼雲煙。
珍珠瑪瑙,他的感觸不大,玉佩玉鐲,他多數也看不懂。然而,當他翻找出一塊形似太極兩儀的玉佩時,目光卻被深深吸引。
玉佩僅存一半,漆黑如墨,上面雕著一隻張牙舞爪的龍,形態豐奕……
聶琰仔細端詳,心念蠢蠢欲動。
然……就在他準備割愛之時,門外忽然闖進一道聲音。他頓時慌了神,下意識將玉佩塞進懷裡,
“不是讓你去叫人了,你怎麼又回來了?”
聶琰虛汗直冒,騎虎難下,此刻若拿出玉佩,豈不是讓人懷疑。李三去而復返,額間佈滿細密的汗珠,
“有二位大人,說是從京都來的,要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