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想死,就給我滾(1 / 1)
所有的惡意,都是因為生活所迫,或許適應小部分人。
小姑娘脆生生的表情,清澈乾淨的眼眸,視線隨著聶琰的手在移動,她對這些錢的在意程度,遠遠超出了聶琰的想象。
或許,她也有苦衷吧?
“你說這錢是你的?”聶琰站起身,將小姑娘護在身後,上官晗眉目閃動,停留在聶琰身上。
這一瞬間,這個無時不刻都想著趕走她的男子,身份彷彿渡上了一層金光,讓她醉眼迷離。
她牽住小姑娘骨瘦如柴的手,笑容和煦,算是給予了最大的安慰。
“回大人,這正是草民的。”壯漢定睛一看,不做思考,並確認錢財為自己所有。
沒有人會認為,這是小姑娘的錢,即便數目稀少。
“你如何證明,這錢就是你的?”
壯漢啞口無言,目光落在數十枚銅板上,明明就是他的錢,卻找不到任何能夠說服聶琰的理由,甚至連他自己都無法證實。
“對啊,你怎麼證明錢是你的?你叫一聲,看看它們會不會應你?”上官晗冷哼一聲,此言一出,頓時引起譁然。
圍觀百姓轟然大笑,壯漢頓時面紅耳赤,只能仰頭硬著頭皮,氣道:“這錢就是我的。”
“大人,我……”壯漢握緊拳頭,心中覺得憋屈,希望聶琰能夠慧眼識珠,不會與這姑娘一般,目光淺窄。
聶琰擺手,眾人頓時噤若寒蟬,他朗聲道:“是不是你的,一驗便知。但本官有個請求,希望老闆能夠應允。”
請求?
壯漢受寵若驚,連連點頭,“大人吩咐便是。”
“事後結果如何,一切由本官處置,不得有意義。倘若錢財真是你的,如數奉還,如果錢是她的。”聶琰指著小姑娘,道:
“此事也就此作罷,都不允追究,如何?”
“多謝大人,但憑大人處置便是。”壯漢躬身道謝,“草民不敢有怨言。”
“你去取一碗清水來。”
不久,壯漢端著一個白色瓷碗,放在聶琰身前,聶琰深深吸了口氣,揉了揉小姑娘的頭髮,將銅板丟入清水中。
銅板下沉,卻有一層油脂漂浮在水面。
眾人屏住呼吸,目不轉睛的盯著瓷碗,卻沒有發現任何移動,也不明白其中緣由。聶琰嘆了一聲,久久沒有言明。
“聶大哥,這是怎麼回事?”
眾人順著慕寒的目光,無一不落在聶琰臉上,聶琰頗為無奈,但還是說了事實,“錢是他的。”
“多謝大人明察秋毫。”壯漢面露喜色,欲要開口數落小姑娘,但想到前一刻答應聶琰的話,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即便如此,他的心情也是大好。
其他人不明白,紛紛問道:“聶大人,這是如何看出來的啊?”
“聶琰,你是不是看錯了?這也沒什麼事情發生啊,怎麼就說錢是他的?”上官晗狐疑的看著聶琰,雙手依舊護著小姑娘。
小姑娘面色蒼白,眼眶中已有淚水聚集。
聶琰輕嘆,眾人只在意表面,目光只會注意到銅板的變化,卻沒有人在意水有什麼改變,
“看問題不能只看表面,如果你們只是在意銅板的變化,自然看不出來。”
上官晗冷哼一聲,“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心說,不就是肚子裡有些許墨水嗎,得意個什麼勁。
“依小女子看,聶大人恐怕是自己也不知道吧?故意挑個說辭,實則不過是恃強凌弱罷了。”突然,一道聲音從人群中串出,聶琰尋聲望去,之間柳若沉眉眼清冷,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
聶琰苦笑,上官晗眼神尖銳,上下打量柳若沉,對著慕寒輕聲問道:“這人是誰?”
“聶大哥的心上人。”慕寒摸著鼻子,低聲道了一句,小心翼翼的看了聶琰一眼,發現他的注意力都在柳若沉身上,悄然鬆了口氣。
“哼,果然是王八配綠豆,看著都不像好東西。”上官晗冷哼一聲,心中莫名有了敵意。
“原來是柳姑娘……”聶琰收回目光,轉而掃向圍觀的眾人,指著浮在清水上的油脂,“你們仔細看看,水面上是不是有一層油脂。”
“對啊,我明白了……因為這漢子是賣燒餅的,攤位上多是油煙,所以他的銀錢才會染了油脂。”
“而這小姑娘,身上骯髒,銅板若是她的,在水中呈現的,多半是塵土。”
人群中不乏有明白人,聶琰稍作解釋,便有人看得明白,輕易便點名了問題的關鍵,“這位公子所言在理。”
出言解釋的公子哥垂頭作揖,聶琰頷首,神色複雜,“老闆,事情已經水落石出,她便交由我處置,你可有異議?”
“沒有,多謝大人。”壯漢躬身一拜。
聶琰點頭,帶著三人遠去,身後的議論聲漸漸遠去。眾人對聶琰佩服不已,有些甚至認為,聶琰就是于都最聰慧的人。
即不欺凌弱小,也不予惡徒為伍,但凡有求於他,都會一視同仁。
“那裡聰慧,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柳若沉面色冰寒,冷冷吐槽一句,卻忽然感受到一道充滿敵意的目光。
她反應過來,與之對視,發現上官晗撇了她一眼,跟著聶琰遠去。
四人行了很久,小姑娘愈發緊張不安,上官晗眼見聶琰面色陰沉,開始也不敢詢問,但心中又憂慮,
“聶琰,你不會是押她回去坐牢吧?”
聶琰嘆了聲,看著小姑娘,肅然道:“能告訴哥哥,你什麼要偷錢嗎?”
“哥哥,對不起。”小姑娘低頭,淚痕從眼角滑過,“娘生病了,沒有錢看病,我……”
“那你爹呢?”聶琰一愣,心中突然鬆了口氣。
“爹……爹死了。”小姑娘的情緒更加低落。
慕寒感同身受,卻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眼巴巴看著。上官晗從小喊著金鑰匙長大,但心地純良,看著小姑娘愈發憐惜。
聶琰前世同樣是個孤兒,渾渾噩噩長大之後,對親情的奢望,沒有人能夠理解。一時間,他心中彷彿有什麼東西缺失了一樣,柔聲道:
“可以帶哥哥去你家嗎?哥哥或許可以幫你娘……”
小姑娘仰頭,淚眼婆娑的望著聶琰,重重點頭。聶琰笑道:“但你要答應哥哥一件事,以後就算再難過,也不能偷東西,那是不對的。”
“好。”
聶琰起身,餘光掃向遠處,眼中殺意冷冽,趁著上官晗和小姑娘沒有注意,“今天我沒有心情和他們糾纏,你去打發了他們,若是不走,找個地方直接埋了。”
那兩人又假裝路人,慕寒頷首離開,渾身殺意濃烈的可怕,在二人跟前駐足,聲音猶如冬夜寒風,冰冷無比,
“不想死,就給我滾。”
二人心驚肉跳,對視之後汗毛豎立,不敢多言,連滾帶爬,倉皇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