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死得蹊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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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琰的本意是亮明身份之後,絡腮鬍等人,要麼知難而退,要麼瞬間服軟……而後,他再三言兩語問清事情緣由,最後讓對方花錢消災,兩全其美。

這種事情,他幹得多了,也算是得心應手。

哪知,絡腮鬍不僅懷疑他的身份真偽,還要命手下動手。

難不成當他是泥人,可以隨意揉捏?是可忍,孰不可忍……

以後還是要改變一下行事風格,能動手就儘量不吵吵,瞧瞧凌正南、呂文呂武,還有眼前這絡腮鬍子,哪個不是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殺的?

慕寒三拳兩腳下去,聶琰看著哀嚎求饒的四人,苦笑自己以往的行事風格太過柔和了,想要適應這裡的民俗風氣,還是要跋扈一些。

“對了,剛剛你還沒說,本官若是知縣,你就是什麼?”看著臉上一青一紫的絡腮鬍,聶琰有意戲弄。

“小……小人不敢說。”聶琰抬手的瞬間,絡腮心有餘悸的往後縮了一下身子。

聶琰肅然,認認真真的看著他,“你是不是想說,自己是龜兒子啊?”

“不……”話到嘴邊,絡腮鬍硬生生嚥了下去,一張臉完全皺在一起,心中是有苦難言,“對對,對,大人英明。”

“你們呢?”

“我們都是龜兒子……”三人異口同聲,回答之後慶幸自己反應靈敏。

突然,三人渾身一顫,感受到絡腮鬍斜視而來的冷冽目光,只能咬牙再降了一個檔次,“不,龜孫子。”

與絡腮鬍同一輩分,眼下是矇混過關了,回去還不得挨收拾?

上官晗掩嘴輕笑,慕寒臉面憋的通紅,聶琰輕咳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錯,很有眼力勁,你叫什麼名字?”

絡腮鬍臉上擠出一抹笑容,“回大人,小人朱友榮,本質上是個合法商人,這次……完全就是誤會。”

“朱友榮?”聶琰面色古怪,看著五大三粗的朱友榮一臉獻媚,說不出的好笑,“說說看,你們到這裡是來幹什麼的?怎麼誤會了?”

朱友榮支支吾吾,坦言,“小人是來收錢的……是因為李大為欠了小人的錢沒有還,大人請看。”

為了證明自己說的話句句屬實,朱友榮從壞裡取出借據。

聶琰匆匆掃了一遍,面色漸冷,“區區二兩銀子,你就將人逼到吐血?”

“大人冤枉啊。”朱友榮心中一突,本欲起身又瞬間跪拜在地,“小人連她一根汗毛都沒碰。”

聶琰眼珠子一轉,“胡說八道,人家好端端的躺在床上休息,會無緣無故吐血?”

“大人明察,小人真的沒有。”

“你當本官三歲小孩?”

朱友榮心知聶琰有意偏袒,卻又拿不出證據,只能吃啞巴虧。他拾起李大為欠錢的字據,直接撕碎,

“銀子小人不要了,權當給她們賠罪,大人覺得如何?”

聶琰含笑不語,目光遊離在婦人與他身上,朱友榮心中悲憤,恨不得將狗官大卸八塊,試探性問道:“大人,小人願意再拿出五兩,作為賠償。”

五兩對於婦人這樣一個家庭來說,已經是一筆天文數字了。

聶琰可以給予婦人大量的錢財,但她們沒有自保的能力,懷璧其罪,會更加危險。

朱友榮本性不壞,但行業使然,不得不裝出一副地痞流氓之像,畢竟欠錢的都有恃無恐。

聶琰心知要適可而止,冤家宜解不宜結,既然做不到保護母女二人一輩子,又唯恐朱友榮被逼的太狠,事後遷怒孤兒寡母,

“這事本官也做不得主,還要看這位夫人的意思,倘若她同意,本官也沒有意見。”

“先前多有冒犯,是小人行事魯莽,小人願意給予賠償,還望夫人諒解。”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朱友榮不願意過多的糾纏,幾兩銀子對於他來說,也無傷大雅。

倘若被聶琰惦記,今後在於都,他將寸步難行。

“大人……”

婦人掙扎起身,聶琰跨前一步,阻止,道:“這裡不是府衙,不必多禮。”

“多謝大人。”婦人看著小姑娘,眼中滿是憐惜,“字據屬實,欠朱老闆的錢,民婦會想辦法還上,至於賠償,就不必了。”

“萬萬不可啊。”朱友榮渾身一僵,以為婦人不依不饒,“字據已毀,哪有還錢的道理,至於賠償……”

婦人心地純良,也明白是非,她咳嗽幾聲,牽動眾人心絃,“大人,我們不要賠償。”

婦人心知,只要聶琰沒有點頭同意,朱友榮斷然不敢反悔。唯有說服聶琰,才能徹底了了此事。

“既然夫人執意如此,朱老闆就按夫人的意思辦吧。”聶琰沉吟,心中對婦人的高風亮節佩服不已。

也知道,有些人的固執,是為了留下最後一點尊嚴。

朱友榮內心欣喜,連忙道謝:“多謝大人,多謝夫人。”

“那……小人就此告退了?”

得到聶琰的首肯,朱友榮帶著三人,猶如脫韁的野馬,一溜煙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插曲一過,聶琰四下打量,望著這四面透風的陋室,和朝不保夕的孤兒寡母,心中愈發同情。

“夫人節哀。”

“多謝大人。”婦人眼眸一暗,別過頭,不忍讓女人瞧見眼中的淚花。

聶琰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頭髮,笑道:“她很乖巧,也很懂事。”

“沒有給大人添麻煩就好。”婦人心神放鬆,身上的病痛也減輕了不少,終於在攙扶下坐立了起來。

她滿眼歉意,“家中遭遇變故,眼下連招待的茶水都沒有……”

“無妨。”聶琰擺手,隨口問道:“在來的路上,我聽小柔說起,尊夫的身體一向硬朗,為何突然就隔世了?”

聶琰提起,婦人雖傷心欲絕,卻也覺得奇怪,“那日,大為說去討要工錢,歸來的時候卻渾身是傷,本以為是些皮外傷,哪知……第二日便突然去世了。”

“突然去世了?”聶琰驚然,“那錢要到了嗎?”

“二兩銀子,我本以為是工錢,可今天朱老闆來要債,這才明白,那是借的。”

聶琰雙眼微眯,一道冷芒,一閃而逝。

上官晗與慕寒對視,眼中均是不解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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