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給我揍他（1 / 1）
于都郊外，一間破舊的茅草屋中，婦人平躺在床榻上，身上蓋著一條縫縫補補的被褥。
婦人骨瘦如柴，面白如紙，渾濁的雙眼無神的望著屋頂，心中一片悲涼。
草屋簡陋，四面漏風，冷如冰窖。
中間擺著一張小圓桌，桌上的小碗缺了一角，碗中有一個乾癟的饅頭，兩隻蒼蠅在上方停停走走。
許久，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婦人面色一緊，艱難側身臥於床榻，眼中流露出欣喜，緊緊盯著門口。
門外四名男子，魚貫而入……為首那人身材高大，絡腮鬍子，凶神惡煞。他環顧四周，這窄小的草屋內，除了鍋碗瓢盆，只有臥在床榻上的婦人。
他一臉嫌棄，目光落在婦人身上，喝道：“李大為在哪，讓他出來。”
婦人身子嬌弱，掙扎一番還是不能從床榻上起身，有氣無力，問道：“你們是誰？”
“別管我們是誰，讓李大為出來，躲著不見，算什麼玩意？”男子開口便咄咄逼人，三言兩語卻也沒有將緣由明說，
“今日若見不到他，我們便不走了。”
言語中，婦人稍作判斷，來者不善，她緊繃神經，神情變得緊張，“你們要幹什麼？”
她手無縛雞之力，眼下又重病在身，猶如砧板上的魚肉，對方如有歹意，也只能任人宰割。
絡腮鬍直截了當，“幹什麼？你讓李大為出來，自然知道我們要幹什麼。”
“你們……你們擅闖民宅，眼中可還有王法？”婦人想起，前幾日丈夫的行為怪異，是否與眼前之人相關？
“好一個巧舌婦人，自古以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李大為欠錢不還，反倒是我們無理了？”
婦人一邊咳嗽，一邊爭辯，“你胡說，大為怎麼可能會欠你錢？”
“你自己看看？”絡腮鬍從懷裡掏出一張字據，白紙黑字，猶如利劍，讓婦人幾乎暈厥過去。屋漏便逢連夜雨，婦人心中悲嘆，病情彷彿在無形中加重。
眼下，孤兒寡母家徒四壁不說，若還有債務在身，讓她們如何生存？四人來勢洶洶，又有字據在手，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如何是好？
婦人心如死灰，“這不可能，大為為什麼要向你們借錢？”
“怎麼？想賴賬，那日李大為求上門來，可不是這麼說的。他苦苦哀求，說家中妻子重病在臥，自己又被拖欠工錢，這才走投無路的。”
“那一共欠你們多少銀兩？”
“也不多，就二兩。”
二兩？
婦人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出，別說二兩，就是二十文她都拿不出來。此刻，她忽然慶幸女兒沒有回來，萬一四人要不到錢，起了歹念，她根本無力抗衡。
眼見婦人氣急攻心，絡腮鬍頓時驚慌失措，想上前查探，卻又不敢觸碰婦人，
“你，你你你，我們可沒動手啊，是你自己這樣的，你別想訛詐我們。”
“你起來，你沒事吧？”婦人氣若游絲，連抬手的氣力都沒有，更不可能起來。絡腮鬍徹底慌了神，四人面面相覷，他硬著頭皮，聲音也弱了幾分，
“你讓李大為出來，還了錢一了百了，我們立馬就走。”
婦人抬眼，聲音輕如鴻毛，“大為……前幾日便去世了。”
“死了？這怎麼可能，他前幾日還生龍活虎的？”絡腮鬍忽然注意到，婦人手臂上還纏著白綾，
“死了也得還錢，這錢本就是讓你看病用的，他不能還，便由你來。”
婦人沉默不語，絡腮鬍一時也無可奈何，他沉吟許久，自己又不是信徒善人，哪來的那麼多憐憫之心，
“你們看看，這家裡值錢的通通拿走，就當利息了……剩餘的，等改日再來。”
“這哪還有值錢的東西啊？”一人哭喪著臉，很不情願的移開腳步，四處翻找。
婦人無力阻攔，便任由四人肆意妄為……只可惜，四人翻找一陣之後，手上無非就多了一些鐵鍬、石錘之類的玩意，根本就不值錢。
絡腮鬍灰頭土臉，心有不甘，但又騎虎難下，怕繼續相逼，婦人會有不測，到時候就不好收場了。
而就在這時，門外又有腳步聲逼近，不多時一個虎頭虎腦的丫頭，探門而入，身後跟著聶琰、上官晗和慕寒三人。
小姑娘見到四人，臉上的喜色消散不見，轉而驚慌奔向婦人，婦人見到女兒回來，又驚又喜。
“娘，你怎麼了？”瞧著婦人嘴角遺留的血跡，小姑娘手腳冰涼，眼中開始有淚水聚集。
婦人眼中同樣含淚，臉上的笑容也顯得牽強，“娘沒事，娘沒事。”
聶琰眉目一凝，目光落在四人手上，絡腮鬍子下意識將手上的石錘藏在身後，小心翼翼地看著聶琰三人，知道今日要差羽而歸，
“既然有客人，我們就先走了，改天再來。”
話音落下，絡腮鬍攜三人準備離去，卻被聶琰喝住，“等等。”
慕寒面色冰冷，攔在門口，絡腮鬍面色漲紅，心跳如雷，質問道：“你們想幹什麼？”
“娘，是不是他們欺負你了？聶大哥可以幫我們，他很厲害的。”小姑娘淚雨如花，攥著拳頭，怯生生的看著聶琰。
婦人心驚難平，看不出聶琰三人的目的為何，小姑娘年紀幼小，只管喜好，哪裡懂得辨別是非。
倘若驅逐了狼群，又引來惡虎，怎麼辦？
她用盡全身的氣力，將小姑娘攬在身前。
眼前的一幕，聶琰突然有些理解，小姑娘為何會選擇用偷來解決問題。
“你們是誰？”聶琰目視絡腮鬍，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轉而露出鋒芒。
絡腮鬍不甘示弱，回視聶琰，“你又是誰？”
“本官乃于都知縣——聶琰。”
聶琰神色淡漠，卻引來絡腮鬍冷笑，他轉頭看著手下三人，“他說他是知縣大人，哈哈……你要是知縣，我就是……”
“你就是什麼？”聶琰取出官印，不僅絡腮鬍的笑聲截然而止，其餘三人也張口吐不出半個字，
“你就是什麼？再說一遍，本官沒有聽清。”
絡腮鬍眼角抖動，腿腳發軟，心道：“這官印鐵定是假的，堂堂知縣大人怎麼可能會認識這種窮酸丫頭？對了……就是這丫頭找人假扮搬來的救兵，差點上當了。”
絡腮鬍面色變化，自我安慰一番之後，底氣十足，喝道：“我可是見過知縣老爺的，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騙本大爺？”
聶琰愕然，絡腮鬍接著怒道：“給我揍他，然後抓去報官，膽敢假冒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