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殺雞儆猴(1 / 1)
往日裡,劉青山主張不生事端……遇事的唯一原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要有銀兩,讓鬼來推磨,那都是小事。
在他英明的管理下,于都表面風平浪靜,但內地裡卻是滿目瘡痍,凌家如惡霸一般,肆意欺凌于都百姓,才會有凌飛宇強買強賣不成,一怒屠殺呂家二十八人。
眼下,百姓聽聞,聶琰因為李大為無故暴斃,要為李氏孤兒寡母,主張公道,一個月之內開堂兩次,是前所未有。
而且,這聶大人是財鹽不進,一副為民請命的高大模樣。
“據說,前日朱老闆上門要債,被聶大人打的屁滾尿流,夾尾逃串了。”
“對對對,我也有所耳聞。”
“你們有所不知,那日與李大為發生衝突的周販子,昨日也被抓了。”
“還有綢緞莊魏掌櫃,聽說都關押在牢房中,魏夫人昨夜求了一宿,不管銀兩遞了多少進去,硬是沒有簡單當家的一面啊。”
“放你孃的屁,老子什麼時候夾尾逃串了?”朱友榮吹鬍子瞪眼,雖心有餘悸,但表面卻是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他以往也是兇名在外,這些人居然敢在背後亂嚼舌根,他不要面子啊?
“你給我說清楚,不然我剪了你的舌頭下酒。”眾人慌張,指著其中一人,那人面色鉅變,被朱友榮揪起衣服,不敢反抗。
“朱老闆,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朱友榮提高聲音,但在議論紛紛的公堂之外,依舊顯得微不足道。
“小人就是圖一嘴快,不敢有非議您的意思。”那人面色愁苦,嘴巴乾癟,“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就當一個屁,把小人放了吧?”
這話,朱友榮聽的極其舒服,也非常受用。
自尊心瞬間得到了滿足,可輕易饒恕了這軟骨頭,其他人會不會覺得他好欺負,下次還會故技重施。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個道理,但這裡畢竟是縣衙,若是被聶琰知道,他也沒好果子吃。如此,還需想個良策,即抱住了顏面,又可震懾宵小之徒。
但思來想去,智慧有限,只好放棄,他怒喝一聲,
“滾。”
“好好,小人這就滾。”
那人連滾帶爬,匆忙離開,朱友榮感受到周圍的懼意,順勢而下,怒目掃過眾人,笑道:“今天本大爺心情好,不跟他一般計較,但誰若再敢胡說八道,休怪大爺不客氣。”
眾人噤若寒蟬,悄悄與朱友榮拉開距離,有些甚至直接離開。
與好奇心相比,他們更懼怕朱友榮暴怒之下,將他們丟到繞城河去餵魚……
不多時,聶琰肅然走上公堂,在高堂落座,冷眼掃過眾人,拍案喝道:“帶疑犯魏長信與周序言上堂。”
原本此案無足輕重,聶琰本可以私下處決了二人,但轉念想想,綢緞莊魏掌櫃的行徑,是否在於都盛行?
一顆老鼠屎,輕易便能壞了一鍋粥,他既然要管閒事,不如來一次敲山震虎,給這些心存僥倖的人,來一次迎頭痛擊,將陋習徹底扼殺在搖籃中。
至於周序言這種背信棄義的小人,更應該受到懲罰。
所以,聶琰才會不厭其煩,要將兩人的行徑公之於眾。
一夜的牢獄之災,對於養尊處優的魏掌櫃來說,絕對是煎熬。被衙役帶上公堂,他的精神狀態,顯得有些萎靡。
周序言不同,他本性上就是一名市井之徒,難得尋到一次機會,問眾人借了錢財,許下眾多承諾,李大為就是其中之一。
開始略有小賺,他便志得意滿,開始膨脹目中無人,直到遇上險阻,財路被斷,他才露出本性,不僅不理睬李大為為要回欠款的請求,還控訴李大為不顧兄弟情誼,在他最困難的時候,不僅沒有伸出援助之手,還落井下石。
殊不知,李大為也是走投無路,妻子病重,急需治療的救命錢。
“魏長信,你可知罪?”聶琰對二人的行為是深惡痛絕,因此不管是言語,還是神情,都厭惡至極。
“小人不知,小人一向遵紀守法,不知大人為何扣押小人。”魏長信垂頭散發,細長的雙眼閃爍了狡黠的目光。
“不知?”聶琰冷哼一聲,魏長信身子微微顫抖,四肢漸涼,聶琰面無表情,喝道:“本官倒要問問你,綢緞莊的生意雖然不算興榮,但也不似慘淡無光,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拖欠工錢不給?”
“小人冤枉啊大人,小人是得到工人應允,這才沒有結算工錢的。”
聶琰冷笑,對魏長信的言辭嗤之以鼻,“如此說來,你之所以拖欠工錢,都是別人默許的?”
“大人明察。”魏長信叩拜,額頭幾乎觸及地面。
“本官再給你一次機會,坦言事實,從寬處理。若等到證人上堂,事情便沒有那麼輕易忽視了。”聶琰意味深長的警告,不怕魏長信死鴨子嘴硬。
果然,魏長信見聶琰胸有成竹,後背冷汗涔涔往下流,心中思慮一番之後,知道聶琰不會善罷甘休,
“大人饒命,小人知錯,小人願意補償,如數奉還所欠銀兩,一分不少。”
“一分不少?”聶琰不置可否,只是冷冷回應了四個字,斜眼將目光落在魏長信臉上。
魏長信如坐針氈,知道聶琰不滿他輕描淡寫就想一筆勾銷,心知只能破財消災,“不不,大人,小人願意雙倍奉還。”
魏長信抬眼,對上聶琰灼熱的目光,“三倍。”
聶琰搖頭伸手,五指張開,語氣淡漠,“五倍。”
魏長信咬牙也只能內心反抗,不敢表面反駁,“多謝大人。”
“從今日起,但凡有僱主拖欠工錢,只要屬實。僱主不僅要五倍賠償,並收押十五日。”聶琰頷首,語氣不容拒絕,目光幽幽,所過之處無不噤若寒蟬。
權當殺雞儆猴……
“拖下去,賠付之後收押十五日。”
魏長信腿腳發軟,癱坐在地上,任由兩名衙役,將他從地上架起,然後朝著牢獄方向拖移。
公堂上,周序言孤零零一人,面色煞白,望向聶琰的目光充滿絕望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