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蘿蔔加大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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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錦衣夜行……

冷風呼嘯,穿過山林,掃過荒野,一人一劍猶如黑夜幽靈,在黑暗中閃爍,形如鬼魅。

城外守城軍營地,呼聲此起彼伏,與山間鳥獸的聲音,交相輝映。哨崗空無一人,若有敵軍夜襲,數十個堆積在一起的營帳,也就一把火,就能完全燒成灰燼。

聶琰本就知道他們不堪重用,卻沒有想到,居然不堪到這等份上。

慕寒身形晃動,在營帳間來回穿梭,如入無人之境。

良久,慕寒氣息平和,穩穩立在聶琰身側,頷首示意。聶琰面沉如水,低聲喝道:“叫醒他們。”

李三高舉手中的火把,謝維重重敲響手上的鑼鼓。

鑼聲猶如驚雷,在營地內一陣翻滾,將睡夢中的將士們拉醒。

吵雜聲四起,眾人慌忙中連滾帶爬,從營帳中跑出,有些面色驚慌,有些一邊穿衣,一邊呼喊……

在火把微弱的光亮下,醜態盡顯。

“爾等何人?為何擅闖軍營?”一陣慌亂之後,一人臉黑如炭,冷冷注視著聶琰等人,高聲質問。

在其身後,眾多面孔,無不是心有餘悸。但回過神來,個個怒目而視,似要將聶琰等人,生吞活剝了一般。

“軍營?”聶琰毫不畏懼,冷眼掃過眾人,不忍發笑,“你若不說,我還以為,這是在外野營郊遊的。”

夜裡擾人清夢不說,言語還不陰不陽,聶琰話音落下,頓時誘發眾人騷動,怨言四起,不乏有怒罵聶琰等人,請求不問緣由,抓了再做理論。

“放肆……”

“你才放肆。”聶琰面色冷峻,怒喝一聲,“軍營重地,夜間崗哨,居然空無一人。遇敵來襲,個個坦然安睡,毫無警覺……作為于都守城重器,爾等就是這樣護衛于都百姓的安全?”

“若是本官痛下殺手,爾等豈有一人能夠活命?”聶琰怒氣反笑,指著那人呵斥道:“摸摸的你脖頸,倘若本官要你性命,你的項上人頭,早就不知去向了。”

那人一驚,下意識伸手摸向脖頸,攤開手一看,手心一道血紅色,觸目驚心。

他渾身冷汗直冒,面色驟然煞白,內心瞬間被恐懼填滿。其餘人見此,也如法炮製……所有人,無一例外,正如聶琰所言,倘若是敵襲,此刻沒有一人能夠生還。

聶琰長身而立,雙眸明亮,猶如皓月星辰,“在你們身後,是你們的父母、兄弟、親朋至交,你們就是這樣守衛他們的安全?”

眾人面露愧色,敢怒不敢言。

“本官上任於都已有月餘,偶然聽聞坊間傳聞,說守城將士,猶如生鏽的戈矛,雙手只會享樂,已提不動刀兵。”聶琰重重嘆了一聲,痛心疾首,

“本官不信,所以才夜探軍營,然而……眼前見到的居然是如此一副場景。倘若眾將士已經忘卻初心,不如解甲歸田,安享晚年。”

為首那人,緊握拳頭,五指發白,從聶琰的言語中已經知曉對方身份。聶琰字句,猶如利刃,扎的他遍體鱗傷,卻無法辯解。

他目光陰沉,眼角餘光掃過身側,那人低頭不敢對視。他冷聲喝道:“今夜是誰當值?”

“是……是我。”眾人面面相覷,紛紛低頭不語,何止今夜無人當值,已經連續數月無人當值了。

要怪,只能怪自己時運不濟吧。

“押下去,領二十軍棍。”他低聲喝了一句,抬眼看著聶琰,單膝跪地,肅然道:“末將於興,治軍無方,甘願領罰。”

“將軍……”

“閉嘴。”於興冷眼怒喝,瞪了身側那人一眼,那人頓時噤若寒蟬,不敢在出聲。

軍政一向不合,守城軍以往也不服劉青山,兩者幾乎沒有交集。聶琰初來乍到,又戲耍了他們,想讓他們信服,哪有那麼簡單?

聶琰掃了一眼,面色緩和,心知適可而止,“將軍請起,本官今夜前來,目的也並不是為了責備眾將士。”

眾人鬆了口氣,聶琰意味深長,道:“將軍可知道,生於安樂,死於憂患?”

刀兵一旦鋒芒不在,便失去了銳氣,到時候與匪徒交鋒,無疑是羊入虎口,徒添傷亡。即便聶琰僥倖逃生,也會被治個平匪不利的罪名。

於興心中一凜,肅然點頭,聶琰抬眼望著如墨汁一般的夜空,長長吁了口氣,“城外匪寇,燒殺搶奪,殘害無辜百姓,其行徑令人膽寒。”

“本官前來,本是與將軍商議,平定匪寇一事。”聶琰斟酌,面露哀色,“哪知,眾將士真如市井傳言一般,手中刀兵已鈍,砍材亦可,殺敵……”

於興面色鉅變,他本是心高氣傲之人,被聶琰如此看扁,心中實在不忿。那看看自己這群手下兵將,有過之而無不及。

眾人臉上哪裡還有鋒芒,有些至今還睡眼迷離,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聶琰冷笑,“與其靠爾等上陣殺敵,本官不如去遊說老弱婦孺,讓他們提起榔頭、棍棒與惡匪周旋。”

聶琰說完,轉身便走。

於興臉上毫無血色,聶琰的輕蔑,讓他難以忍受,喝道:“聶大人留步,末將手中的刀劍依舊鋒利。”

於興神色堅定,立於眾人之前,身姿挺拔,氣勢如虹。

身後眾士兵彷彿受到感染,也高聲大喝,聲勢震天。

聶琰激動,心知激將法起了作用。但要讓將士浴血,打了一棒子,還得給一個蘿蔔。他雙眼含淚,看著於興等人,作揖朗聲道:

“眾將士願為家國,為高堂妻兒守一方安平,本官代于都百姓,謝過眾位將士。本官在此承諾,凡殺匪寇一人,獎勵白銀五兩,上不封頂。”

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獎罰分明,聶琰相信,即便是一群烏合之眾,也能與匪寇抗衡一二。

再觀於興,也不像個酒囊飯袋。

“於將軍,可否借一步,商議下平匪一事。”

於興心中悶氣盡散,根本不知道,從他醒來的那一刻,就已經在被聶琰算計。此刻聶琰相邀,他沒有一絲排斥,反而覺得眼前的官吏,看著順眼許多,與劉青山不是一路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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