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顧左右而言他(1 / 1)
“聖人言,好死不如賴活著……”
“聖人言?我呸……你讀過書嗎?張口閉口聖人言?聖人有教你落草為寇嗎?”一道嬌喝聲響起,一名打扮豔麗的女子,一邊警惕的注視著眼前,猿臂蜂腰,目如星辰,容貌俊逸的男子,斜眼嘲諷道:
“長的文質彬彬,奈何為賊?”
“你?臭娘們,我看你是……”在男子身側,一名粗狂青年,出口訓斥,抬手便要教訓女子。
“不可無禮……”男子擺手制止,笑容猶如春風沐浴,“喬小姐所言極是,許多人都同姑娘一樣,覺得在下俊俏斯文。”
他也不置氣,輕易便將女子謾罵的話忽略,唯獨留下自己想聽,且愛聽的隻言片語。
“你……”女子氣急,欲要反駁,卻被身後的丫鬟阻攔。
男子雙眸微眯,目光掠過女子,落在她身後的嬌弱丫鬟身上,丫鬟低頭不語,精緻如玉的面容上,眉如柳葉,唇如櫻桃,三千髮絲催腰。
即便衣著樸素,卻也無法掩蓋,猶如九天仙女一般的氣質。
反倒這錦衣玉食的小姐,雖然模樣不賴,但偶爾露出的刁蠻之態,著實不像個大家閨秀,反倒像是牙尖嘴利的丫鬟。
男子若有所思,笑道:
“喬小姐,顧言既然已經答應你休書求救,就不會食言,眼下還有三日才到你我約定的時間,小姐為何要尋死覓活的?”
“對啊,老子好酒好肉伺候著你們,你們三天兩頭尋死覓活的,是不是嫌老子的山寨不如你們的府衙大院啊?”粗狂青年身後揹著一張大斧,臉上凶神惡煞,若非男子阻攔,他早就將二人丟進後山餵養虎狼了,
“我虎牙山人傑地靈,哪一點比你們那差了?”
錦衣女子抬目,聲音清脆,隱隱帶著一絲憤怒,冷哼道:“大當家既然已經答應,為何又出爾反爾,時不時命人騷擾本小姐?”
“騷擾?”顧言眉頭微皺,冷眼掃過粗狂青年身後,神情呆滯的兩人。
兩人渾身僵硬,猶如被勾了魂魄,許久才回過神,視線迅速從喬薰衣臉上轉移,低頭避開顧言灼熱的目光。
顧言輕嘆,色字頭上一把刀,“聖人言,言無信則不立……大丈夫有所為,定有所不為,你二人上山之日,我便說過。”
二人面色煞白,亡魂皆冒,跪拜在地,拼命磕頭,口中同時呼喊道:“大當家饒命,小的是一時糊塗……不不,是她勾引小的。”
“勾引?”顧言噗呲笑道:“喬小姐天仙一般的人兒,居然會勾引你們這兩頭豬?”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貨色,本小姐會勾引你?”錦衣女子面如寒霜遮蓋,氣的渾身顫抖,若非身後丫鬟拉著,便要上前踹人了。
“大當家饒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不敢?生而為人,機會只有一次,誰都沒有特權,你是這樣,我也是這樣,他亦是如此。”顧言話鋒一轉,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轉而變得冷如冰霜,
“小刀,將兩人帶出去,打殘丟到後山喂狼。”
丫鬟眉目閃動,心中愈發好奇顧言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對方的行事風格和言談舉止,愈發讓她看不懂。
“顧言如此處理。”顧言眼中鋒芒一閃,目光掠過錦衣女子,落在丫鬟打扮的嬌弱女子身上,笑道:
“小姐可算滿意?”
“本小姐……”錦衣女子正欲開口,卻被身後的嬌弱女子打斷,女子邁出一步,身上的氣質豁然鉅變,
“小蝶,顧當家已經看出來了,就不必隱瞞了。”
“小女子喬薰衣,見過大當家。”
喬薰衣欠身行禮,顧言還禮作揖,“見過喬小姐。”
從萍和縣去往于都,一路長途跋涉,喬薰衣唯恐路途上出現變故,便定下一計,與貼身丫鬟小蝶互換身份,便於行事。
不料,在經過虎牙山的路途上,果真被匪徒攔截,金銀細軟被搶不說,兩人還山匪擄上了山頭。
若非喬薰衣急中生智,二人也不可能活到現在。
“多謝大當家。”
喬薰衣出言道謝,反而讓顧言不知所措,他眼中閃過一絲奇異,“何謝之有?若非在下將小姐主僕綁上山,小姐現在還是人前有人伺候,人後有人噓寒問暖的。”
“大當家不該屬於這裡。”喬薰衣神色如常,並未因為成為階下囚,有一絲變化。她的落落大方,彷彿與生俱來。
“小姐,何出此言。”顧言眸子閃亮,隱藏在深處的情緒,沒有人能夠看的出來。
喬薰衣輕笑,沒有明言,她不曾想到,簡單的猜測真的能夠言中,“大當家,小女子可否請教一個問題。”
顧言頷首,喬薰衣輕聲道:“大當家為何會同意,讓小女子休書搬救兵呢?”
但凡燒殺掠奪,不是錦衣夜行,就是蒙面截殺,從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更別談,將人綁了,然後通知官府,交贖金放人的。
顧言不像蠢笨之人,相反非常聰明,喬薰衣百思不得其解,才有此疑惑。
“因為小姐的未婚夫婿是一名官吏。”顧言眼中殺意一閃而逝,復手於身後,邁步離開,腰間一支玉簫很是顯眼。
…………
于都縣衙門口,聶琰立於臺階之上,面色陰沉的望著整裝待發的兵將們,怒聲喝道:“你站出來。”
上官晗嬌軀一震,臉面漲紅,眼觀鼻鼻觀心,不為所動,口中不停唸叨,“不是我,不是我……”
得知聶琰要去虎牙山平匪,上官晗便自告奮勇,要求一同前往,不為領略大好河山,只為與聶琰並肩作戰。
可她身份特殊,聶琰不敢輕易應允,只能邊哄邊騙。
奈何,這丫頭古靈精怪,不知從哪裡弄了一套軍甲,偷偷換上,混跡在將士之中,以為能夠矇混過關。
幸好聶琰目光如炬,看出端倪,否則……等行到半路,再想趕人,就真的騎虎難下了。
聶琰面色發苦,走到上官晗身邊,輕聲道:“大小姐,我又不是去過家家,你別鬧了行嗎?等回來,你要做什麼,我都答應你。”
“不行,你休想丟下本小姐。”
“你……”
上官晗冷哼一聲,聶琰心中暗恨,罵,罵不得,打,打不得。
四品都察院左僉都御史是她師兄,她的家室一定不一般,這一路危機重重,若有閃失,聶琰小命不保不說,還會連累九族。
想想,聶琰只覺得脖頸涼颼颼的,“慕寒,將她綁起來關在府中。”
“你敢?”
“本官為何不敢?”
“我讓我爹砍你腦袋。”
“你以為我怕啊,有種你現在就叫。”
“聶大人,聶大哥……我求求你了,你就帶上我嘛,我保證,保證什麼都聽你的,還不行嗎?”上官晗淚眼婆娑的看著聶琰,一副嬌弱委屈的模樣。
聶琰輕嘆,疑聲問道:“真的聽我的?”
上官晗點頭如搗蒜,聶琰這才鬆口,“你跟我來……”
…………
于都春風樓,柳若沉神色木訥,立於閣樓窗前,身後站著一名黑衣女子,腰間纏著一柄利劍。
“這一路,你只要暗中跟隨,確保聶琰性命無憂即可,其他人,生死不論。”
“是……樓主。”
黑衣女子應聲,身形一閃,便從閣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