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共戴天(1 / 1)
夜色昏暗,於興在聶琰的受意下,命人在山下找了一片樹林安營紮寨,卻未曾生火,僅憑一輪寒月的亮光,不至於黑暗中摸瞎。
以營寨為中心,方圓二十仗,十步一崗哨,嚴正以待。
林寶與瘦子背靠背捆綁在一起,對於同伴的遭遇,二人心有餘悸的同時,也明白所謂的唇亡齒寒,開始了短暫性的抱團取暖,小聲商議著如何保命。
“大人,打算如何處置那兩名匪寇啊?”吳世楷這回算是徹底見識到了,聶琰的殺伐果決。
手染鮮血,不動聲色。
這一路上,他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出現任何錯誤,被聶琰抓住把柄,直接拋屍荒野了。
聶琰輕笑,意味深長,反問道:“師爺覺得應該如何處置?”
吳世楷凜然,餘光掃向聶琰,發現對方面無表情,沉吟之後,試探道:“不出意外,三人應該是虎牙山上的匪寇,大人殺雞儆猴之後,唯獨留下二人,顯然另有深意。”
吳世楷點到為止……
聶琰深深看了他一眼,吳世楷簡直就是黃門善的加強版,不管是言辭,還是處事,都極為老道。
讓人不覺得反感不說,反而很舒服。
聶琰心中對三人的身份來歷,一清二楚,為何留下兩人,獨殺一人,意欲為何?
吳世楷心知肚明,卻不點破。
一則,不把話說滿,給自己留下後路。二則,給聶琰發揮的空間……水滿則溢,月盈則虧!
屬下太過聰明,如何顯得領導的智慧高人一等?
“師爺慧眼獨具,可惜……”
吳世楷一驚,詫異,道:“何惜之有?”
聶琰笑而不語,腳步邁動,心道,可惜終究要找個機會弄死你啊。
吳世楷沒有得到回應,愈發心驚,但還是寸步不離跟著聶琰。
枯黃的樹葉,在聶琰腳下,發出吱吱的聲響,兩人腳步逼近,林寶與瘦子心中不安到了極點。
林寶吸了口涼氣,緊張的看著聶琰和吳世楷,彷彿同伴身染鮮血的一幕,在他腦海中浮現,
“你……你們想幹什麼?”
聶琰居高臨下,神色倨傲,掃了捆綁的像粽子一樣的兩人,自言自語道:“留兩個人,好像還是多了一些。”
說完,他望著吳世楷,又看向隨後而來的上官晗,“你們說呢?”
上官晗眉目閃動,對聶琰可謂是言聽計從,“要不,讓我練練手?”
她抽出腰間的火紅長鞭,躍躍欲試,聶琰心中一突,冷汗直冒,心道,這丫頭怎麼看著柔柔弱弱,喊打喊殺卻如此積極,難不成有暴力傾向。
林寶與瘦子面面相覷,五臟冰涼,林寶心中欲哭無淚,我們兩人又不是豬羊,活生生兩個人,怎麼到了你們手裡,說宰就能宰了?
吳世楷苦笑,攻伐先攻心,聶琰是要讓兩人心驚膽寒,才明確決定,他笑而不語,笑容清淡,卻讓林寶二人更加恐懼。
“別別……大人,有話好好說啊。”林寶的聲音都帶著哭腔,一個長相英俊,一個面容美豔,言辭能否對得起自己的容貌,和善一些,不要動不動就兵戎相見啊!
瘦子點頭如搗蒜,急聲附和,“對對,只要不殺我們,就算做牛做馬,我們兄弟都願意。”
聶琰擺手,制止上官晗的暴力舉動,摸著下巴,在林寶和瘦子希冀的目光下,笑道: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二人緊張異常,注意力集中到了極致,緊繃的神經沒有一絲鬆懈。
聶琰收起笑意,目光冷冽,望著林寶,“虎牙山上有多少匪寇?有多少你的同伴?”
林寶驚懼,手心溼潤,汗如雨下,原來……對方是對虎牙山上的匪寇不滿,並非針對他一人。
想想聶琰的雷霆手段,還有武裝精良的將士,林寶瞬間明白,對方是上面的人,這是要剿匪啊,
“我……我不知道。”
聶琰面色不善,林寶蒼白的面容上,愈發無助,“大,大人……我說的是實話,我在虎牙山地位低微,連山腰都上不去,怎麼可能會知道。”
虎牙山的匪寇之所以能夠為所欲為,除了天然的有利地形之外,更多的是訓練有素的執行力與森嚴的等級制度。
與身份地位相對應的,是對虎牙山內部的瞭解。
虎牙山三座山峰,望崖峰與一線天是二當家與三當家的領地居所,天都峰是當大家的寢居。
據說,多數人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當家,都未曾有一面之緣。
“他……他他,大人,他知道,他是一線天三當家的小舅子。”忽然,林寶愕然中驚醒,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瘦子面色鉅變,錯愕的看著林寶,不是已經說好,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嗎?
怎麼人家還沒說什麼,你反手就把我賣了?像極了剛開始,他毫無顧忌的遺棄了胖子一樣。
“沒關係,你別緊張,剛剛沒問到你,你沒有機會說,對吧?”
瘦子欲哭無淚的看著聶琰,撇了林寶一眼,彷彿在說,你看看人家,比你善解人意多了。
可接下來,聶琰的面色猛然一變,壓的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但機會只有一次,你好好把握。”
瘦子眼珠子一轉,喉嚨上下滾動,聲淚俱下,“大人有所不知,小人與三當家乃是不共戴天之仇,落草為寇實非所願。
小人原本家境優越,皆因為三當家才家破人亡,姐姐入了虎穴,生不如死……小人之所以苟且偷生至今,也是想為家人報仇雪恨。”
“就你這長相,你姐姐能好到哪裡去?”聶琰面色古怪,對瘦子的話半信半疑。
瘦子低眉順眼,不敢苟同,小聲嘀咕,“小人以前也是個俊俏模樣,只是被生活磨的有些厲害罷了。”
“他說的是不是真的?”聶琰不置可否,轉而問向林寶。
林寶支支吾吾,“小人只是知道朱文與三當家的關係,並不知道其中緣由。”
“既然你與那三當家有如此深仇大恨,為何遲遲沒有得手?恐怕是與惡匪狼狽為奸了吧?”聶琰冷笑一聲。
“三當家雖然好酒好色,但為人謹慎小心,即便是枕邊之人,都不一定信得過。”無惡不作,能夠安然活到現在,三當家自然也不是酒囊飯袋,朱文見林寶沒有再給他挖坑,鬆了口氣,
“加上他對小人,本就不放心,更加提防的緊,這才沒有機會下手。”
“看這情況。”聶琰摸著下巴,彷彿下了一個艱難的決定,“留著他,好像比你有些作用。”
林寶驚愕,亡魂皆冒,“大人,我有用,我可以帶大人熟悉地形,這裡到一線天,我都熟悉,比任何人都熟悉。大人,小人棄暗投明,願意為大人效犬馬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