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大人,大事不好(1 / 1)
“報……大當家、二當家,山下黑臉將軍已經叫囂了半個時辰。”
“報……黑臉將軍謾罵不休……”
“報……三當家被吊在崖壁上,對方狂妄放言,若是不降,先殺三當家,再屠望崖峰,踏……踏平。”
兩軍對壘,止於陣前,一方兵強馬壯,卻隱忍不發,一方孤軍奮戰,去叫囂不停。
聶琰的策略是,敵不動我不動,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心戰為上,兵戰為下。
“踏平什麼?”二當家——顧語臉黑如墨。
明明可以一舉拿下這群跳樑小醜,顧言卻慢條斯理,遲遲不肯下達命令,任由敵方叫囂謾罵,心中憋屈不已。
來人小心翼翼的看著二當家,又看向大當家,“踏平天都峰。”
“豈有此理,真當我虎牙山是個軟柿子,任由他人拿捏不成?”顧語氣急敗壞,手上的劍傷隱隱作痛,
“大哥,還要等到何時?”
顧語內心暴躁不安,望著靠坐在椅子上,不言不語的顧言,急不可耐,“大哥。”
顧言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枚玉佩,冷冷撇了顧語一眼,後者心驚,頓時止聲,冷汗直冒。
顧言再三吩咐,不得擅自行動,顧語心急三當家安危,試圖射殺聶琰,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自己反而受了重傷。
“繼續打探”顧言面如寒霜。
“大哥,我就是搞不明白,我們明明勝券在握,為何還要容忍那狗官,而且,三弟現在還在他手中,生死未知。”
“生死未知?若非你衝動魯莽,三弟為何會受傷?此事我心中有數,你莫要再管……”
顧言冷哼一聲,起身走出殿外,聶琰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
一箭之仇,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一個機會,若因此失去,餘生便不會再有了。
“若不是狗官卑鄙,用這種下三濫的陰招,三弟也不至於……”顧語面色微變,緊跟在顧言身後。
突然,顧言轉身,雙眸鋒利,“你可知道,昨夜,若你一箭射中聶琰,會是什麼後果?”
顧語心頭一跳,內心犯怵,下意識避開顧言的視線,硬著頭皮辯解道:“狗官死了,豈不是更好?”
顧語的想法簡單,聶琰一死,官兵群龍無首,猶如一盤散沙。到時候,不費吹灰之力,便能輕易破解此次的危機,何樂而不為?
不知道顧言為何突然,變得如此瞻前顧後不說,還至兄弟於險境,面不改色不急不緩?
“愚蠢。”
“大哥,你若是怕了,便由我去。”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說的話成了你的耳旁風?”笑意一收,顧言勃然變色,言語冰冷,猶如冷夜寒風,刮的顧語心頭髮顫,
“若再肆意妄為,我便逐你下山。”
“大哥,大哥……”
顧言拂袖而去,任由顧語咆哮發洩。
望崖峰與一線天交界處,是一處高臺,上到高臺,踏上九百九十九層階梯,便可以抵達望崖峰。
望崖峰四面都是懸崖絕壁,遠觀猶如一位老者,屹立於懸崖上,抬眼望著天都峰,因此取名望崖峰。
天都峰,高險陡峭,彷彿與天齊平。
顧語冥思苦想,如何也猜測不到,往日裡果於自信的大哥,為何遇到聶琰之後,變得優柔寡斷。
那小子,除了長相俊俏之外,也沒有三頭六臂,有何過人之處?
拎著一壺清酒,顧語端坐在寒風之中,心如刀絞。
不多時,一名青壯男子邁步走來,面容與昨夜聶琰下令擊殺的刺客,幾乎一模一樣,唯一的卻別在於,嘴角多了一顆黑痣。
兩人一母同胞,一人箭法如神,一人狂刀如風。
“二當家,為何還不下令,那狗官目中無人,在望崖臺叫囂多時,兄弟們已經忍無可忍了。”望著醉眼迷離,面色漲紅的顧語,姜武握著刀鞘,咬牙切齒。
若非顧語阻攔,姜武早已尋聶琰報仇。
顧語撥出一口酒氣,搖了搖空蕩的酒壺,含糊不清,道:“去,去幫我拎一壺熱酒過來。”
姜武紋絲不動,立於原地,渾身上下,散發著濃烈的怨氣。
“怎麼?老子現在說話也不好使了,還是你耳朵聾了?”顧語淡淡撇了姜武一眼,他心中何嘗好受?
他的怨念比任何人都重,但那又如何?
姜武面色微變,“二當家是不願意為我兄弟報仇是嗎?”
“老子讓你去拿酒。”顧語怒目而視,冷聲呵斥。
姜武自嘲笑了一聲,躬身一拜轉身離開,顧語的醉意瞬間消散了大半,怒聲喝道:“你去哪?給老子站住。”
“我去為姜文報仇。”
“就憑你一人?”
“我就算是死,也不想窩在望崖峰當縮頭烏龜。”
縮頭烏龜?
顧語抬眼,雙目血紅,手上的酒壺驟然炸開,殘留的美酒,濺射在他身上。
顧言的叮囑和警告,瞬間被拋之腦後,他毅然起身,喝道:“我和你一起去,為姜文報仇。”
……
一線天,於興口乾舌燥,不管出言如何侮辱,望崖峰和天都峰的匪寇,仿若無聞,絲毫不予回應。
聶琰在大殿中來回踱步,對方越是平靜,他便越是不安。
“不能在繼續僵持了,一定是陷阱。”聶琰嘟喃,滿面躊躇,“來人,吩咐下去,即刻下山從長計議。”
“恐怕來不及了。”秦道禾從殿外走來,白衣如雪,銀髮飄飛。
聶琰一驚,渾身頓時僵硬,秦道禾肅然,道:“下山的路已經被堵死,對方恐怕是想將我們困死在一線天。”
當斷不斷……
聶琰後悔不已,如果昨夜撤退,或許還來得及。
僅因為喬薰衣一人,要五六十人陪葬,他於心不安。
“登上階梯,在望崖臺決一死戰呢?”聶琰心思電轉,下山不易,對方以逸待勞,絕對毫無勝算。
登山又消耗體能,以倦怠之軀,與對方死戰,勝算微乎其微。
按兵不動,等糧草用盡,依舊死路一條。
倘若悄悄從小路撤退,難免有風吹草動被察覺,到時候輕易便被困死在懸崖絕壁上。
一步錯……步步錯。
聶琰只顧著喬薰衣的安危,一心思忖著佔領一線天,卻未想到,這是對方早就挖好的一個陷阱。
或許,從喬薰衣休書求救開始,這個陷阱就已經堂而皇之的挖好了,就等著他自己跳進去。
“還是被‘聶琰’影響了啊。”聶琰心中嘆息,喬薰衣本與他非親非故,奈何融合了“聶琰”的記憶,被潛移默化了。
秦道禾搖頭,“毫無勝算,徒添傷亡罷了。”
聶琰心神空蕩,腦袋一片空白,“本以為,於將軍陣前謾罵,對方都是血性男兒,定然忍無可忍……結果,對方擺明是要溫水煮青蛙啊。”
此時此刻,不僅聶琰窮圖匕見,秦道禾也是黔驢技窮。無論從哪一點出發,似乎都是死路一條。
除非…天都峰大當家腦子被驢踢了,然後雙方交換人質,塵歸塵土歸土,聶琰下山回于都,大當家依舊享樂於虎牙山。
“大人,不好了。”於此同時,門外闖入一名兵將,身上血跡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