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一肚子壞水（1 / 1）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惡匪燒殺掠奪，不就是為了錢財？
即便這個匪徒頭子，眉清目秀，也改變不了他邪惡的本質……
聶琰的想法無可厚非，可顧言不是一般的匪徒，用現在的話來說，他即便是一條鹹魚，也想做最鹹的那一條……
錢財對於他來說，與糞土無異。
他的野心大到聶琰無法想象。
他要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當權者，為曾今殺戮和陰謀，付出沉重的代價。而聶琰是他計劃中最重要的一個環節，不可或缺。
顧言拾起殘局上的黑白棋子，小心翼翼，猶如對待自己心愛的女人一般。他的心情很好，但表面依舊冷若寒霜，讓聶琰不禁皺眉，
“五十兩？一百兩？”
聶琰接連喊出兩個價碼，希望對方能夠如他一般果決，直接同意便是。
顧言搖頭，聶琰心如刀絞，試探性問道：“一口價，兩百兩……今日留一線，他日好相見。”
“在你眼裡，喬小姐只值得兩百兩銀子？”顧言眉頭一挑，“我給大人三百兩，大人把喬小姐讓給在下，如何？”
好字差點脫口而出，聶琰心道，三百里就是三十萬人民幣啊，一個素未蒙面的女子，夠這個價格了。
不過轉念想想，那是他的未婚妻，豈能拱手相讓，不是讓人笑話嗎？
聶琰冷笑，“本官的錢，乃是靠自己的雙手賺來的，乾淨無比，豈是大當家能比的？”
“猶未可知啊。”顧言聳肩，同樣輕笑不止。
以聶琰的俸祿，若沒有從凌正南身上坑來的一千多兩銀子，他確實難以支付出三百兩銀子。
“清者自清。”
“君子不奪人所好，在下知曉，大人嗜錢如命……”夜色漸暗，顧言也不再做言語上的爭辯，
“在下分文不要，只要大人應答下一件事情便可。”
聶琰豈止是嗜錢如命，但凡進了他口袋的東西，都休想輕易取出。
“分文不要？”聶琰狐疑，忽然猜想，有些事情是不是沒有他想象中那麼簡單？
顧言所需要的，從一開始就不是錢。
“大人只要應允，即刻便能帶著喬小姐下山，在下絕不阻攔。”顧言肅然，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這件事情，既不會讓大人去打家劫舍，也不是去燒殺搶奪，更不會違背良知，只是在大人能力範圍之內而已。”
聶琰驚疑不定，“大當家不妨直說。”
“現在還不是時候。”
“不是時候？”聶琰輕聲嘟喃了一句，緊緊盯著顧言，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端倪，心道：
眼下直接答應，今後不予理會便是，反正口頭之約又沒有人證物證。
然而，顧言下一步的舉動，卻讓聶琰瞠目結舌。
顧言似乎早有準備，他從懷裡取出紙筆，放在石桌上，“大人還是立個字據吧？”
“大當家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聶琰臉色一黑，咬牙切齒，恨不得將顧言暴揍一頓。
“大人在於都的所作所為，在下一清二楚。”顧言脫口而出，瞬間察覺到聶琰的面色變化，連忙解釋，道：
“若非大人心繫百姓，恐怕也活不到現在。”
聶琰面色緩和，但心中彷彿有一根刺，讓他異常難受。
他冷哼一聲，“立字據沒問題，但要讓我先見到薰衣和吳師爺。”
顧言頷首離去，不多時便返身回來，身後多了四人，吳世鍇面色蒼白，形如枯槁，身上五花大綁，步履闌珊，被一名壯碩青年牽在手裡。
聶琰的目光不做停留，從吳世鍇身上冷冷掃過，卻定格在喬薰衣身上。
一瞬間，他的腦袋空白一片，怔怔出神。
瓊鼻秀挺，鳳眉如柳，麗目微閃如同星辰皓月，如花般的面容晶瑩如玉……隨著她蓮步輕移，青絲彷彿在風中舞動。
聶琰無數次幻想過喬薰衣可能有的面貌和身段，從高矮胖瘦，到粗眉寬唇，卻從未想過，自己的名義上的未婚妻，猶如天外仙女，從畫中走來。
王八蛋……難怪要出三百兩銀子。
顧言一句玩笑話，頓時被聶琰記恨在心。察覺到聶琰不善的眼神，顧言一愣，摸了摸鼻子，若有所思。
“小姐，姑爺好像很不開心啊。”小翠察言觀色，卻不知道，聶琰僅僅是針對顧言一人。
聶琰能夠孤身前來，喬薰衣芳心悸動。
兩人自小便定下親事，兩家歲一直都有往來，聶琰與喬薰衣見面的次數卻不多，心中自然思念。
“大人，完璧歸趙。”顧言輕咳一聲，悄然退到涼亭外，給予聶琰和喬薰衣獨處的空間。
“沒事吧？”聶琰面紅耳赤，眼神有意無意的避開與喬薰衣對視，像犯了錯的小孩子一般，手足無措。
他的思維似乎也變得異常遲鈍，生怕被看出端倪，他早已“面目全非”，不在是喬薰衣的意中人了。
而喬薰衣因為顧言的謀劃，內心有了微末的變化，一直在坦白與隱瞞之間，來回徘徊，有些不知所措，
“嗯。”
兩人支支吾吾，看的丫鬟小翠急不可耐。
“此地不宜久留，先離開再說。”
喬薰衣心事重重，也未曾注意到，聶琰眼中的變化，頷首之後與小翠退到一邊。
聶琰匆匆立下字據，恐生變故，帶著三人與慕寒、上官晗匯合。兩女初次相見，火藥味卻十分濃烈，聶琰一時頭大如鬥，只能視而不見。
顧言如願以償，卻拿著聶琰立下的字據怔怔出神，顧老疑惑不解，湊近一看，嘴角不停顫動，
“這……怎會如此潦草？”
“這小子，一定是記恨我算計他，又想花錢買他媳婦。”顧言苦笑。
顧老撇了撇嘴，心道，“你算計人家就算了，居然還惦念人家媳婦，這都是輕的，要是老朽，不得打斷你的狗腿子？”
白紙黑字，字跡潦草不堪，顧言與顧老一致覺得，聶琰心有不甘，所以才刻意這樣。其實不然，這完全就是聶琰真實的書法水準。
“先去接老二和老三回來吧。”雖然字據難看，但顧言還是如獲珍寶，小心翼翼收好。
“算了，還是一起去吧……”顧言思慮再三，唯恐聶琰又鬧出什麼么蛾子，“這小子一肚子壞水，別到時候又算計老二、老三。”
顧言一時沒有察覺，面對聶琰，他居然也變得杯弓蛇影。
顧老搖了搖頭，默默跟在身後，襤褸的身軀，挺立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