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開個價吧?(1 / 1)
“圖謀不敢,在下只願夾縫求生。”顧言輕笑,轉身直視聶琰,“還妄大人能夠給條生路?”
不敢?
聶琰內心罵罵咧咧,燒殺掠奪,劫持良家小姐,陰謀詭計信手拈來,花言巧語樣樣精通,還有大當家不敢的事情?
躲在虎牙山,佔山為王,張口便要屠殺華國官吏,只為夾縫求生?
簡直無恥之極……
“既然大當家過的如此不如人意,不如從了良,隨本官下山,本官定然上奏上官,為大當家某個鐵飯碗?榮華富貴不敢擔保,吃香喝辣絕對是沒有問題的。”
“如何?”聶琰皮笑肉不笑,雙眸微眯,眼角餘光掃向天際,夕陽西落,餘輝染紅天幕,很是壯闊。
“大人好意,在下心領了。”顧言笑意盅然,順著聶琰的目光,與他並肩而立,話中的諷刺意味濃烈到了極致,
“在下性情耿直,又心直口快,恐怕難以如大人一般,適應官場這種,爾虞我詐拍須溜馬的生存之道。”
聶琰臉黑如炭,心道:本官能夠縱橫……于都,可不是靠拍須溜馬,而是憑藉過人的膽識和以德服人的真誠秉性。
他深深吸了口氣,將不斷升騰的怒意壓下,“大當家也無需自卑,所謂天生我材必有用,大當家雖然是個矮窮矬,但也有過人之處,比如說……”
顧言眉頭一挑,聶琰頓了下,笑道:“大當家的臉皮之厚,就非常人能及。”
“哈哈……”
突然,兩人對視之後,同時露出笑容,異口同聲道:“彼此彼此。”
“大當家,喝茶。”聶琰轉身落座,拾起石桌上的茶壺,將大當家茶杯中的茶水添滿,而後才給自己倒了一杯。
頗有反客為主的勢態……
顧言道了聲謝,意有所圖,道:“天色漸暗,大人不如留在天都峰,在下備些酒水……”
“吃飯就不用了。”聶琰擺手,眼珠子一轉,臉上露出愁容,重重嘆了一聲,將茶水當做美酒,一飲而盡,
“唉……家中母親惦念兒媳,已思念成疾,本官遠行多日,恐家母身體有恙,已食不知味。”
“大人孝心感人……”顧言嘴角一抖,心道,果然與自己調查的一般無二,聶琰在黑風林重傷之後,變得即無恥又陰險,
“在下若強行留下人,良心恐有不安,要不,這就命人送大人下山?”
而且,無恥卑鄙就算了,自我感覺還特別良好,什麼以誠待人,若是如此,凌正南和劉青山又怎麼會被耍的團團轉。
次次被賣了,還提聶琰數錢。
聶琰一愣,臉上浮現一抹怒意,喝道:“明人不說暗話,大當家將下山的路封死,分明想將本官困死在一線天,又何必如此虛偽做作?”
“虛偽做作?”顧言怒極反笑,“大人到底是思念家母,還是拐彎抹角另有所圖,難道心裡沒數嗎?”
聶琰暗恨,假如劉青山之流狡猾如狐的話,那顧言簡直就是狐狸的祖宗。年歲不高,心思卻如此深重,口角之爭都不願意輕易妥協。
與這種人討價還價,還有餘地嗎?
索性,聶琰也不在遮遮掩掩,“本官手上有兩名人質,你手中只有一人,與你交換,你賺了。”
顧言搖頭,伸出兩個手指,在聶琰面前搖了搖,“不是一人,是兩人。”
“胡說八道,你還能給我變出兩個喬薰衣?”
“在下何時說過,兩人都是喬小姐?”
聶琰驚然,面色略顯僵硬,還未來得及開口,顧言悠然道:“喬小姐主僕二人,情感深厚,斷然不能捨棄其中一人吧?”
聶琰面色難看,不置可否,顧言笑容神秘,繼續道:“且不說喬小姐主僕二人,在下手中還有一人,相信大人也會敢興趣的。”
聶琰蹙眉,冥思苦想,未能想到,到底是什麼人能夠讓他產生興趣,且又與大當家有所關聯?
思來想去,他都覺得對方故作姿態,定是不懷好意。
眼見聶琰陷入沉思,顧言雙手環胸,也不急於說出口,又開始繼續擺弄棋局。棋局因為聶琰落下的黑子,有了微末的變化,顧言掃了一眼,表面平靜,內心卻是驚濤駭浪,下意識看向聶琰的目光,都變得詭異起來。
黑子看似對大局無關痛癢,卻讓如同一灘死水,尋不到任何生機的棋局,又煥然一新,有了重新角鬥的資本。
顧言內心激動,全然忘了自己對聶琰的稱呼,都變得隨意,“這枚黑子是你落下的?”
“有問題嗎?”聶琰回過神。
他對圍棋沒有多少研究,只是粗略的明白一些落子的方式和簡單的技巧,與顧言的棋藝相比,相差可謂是十萬八千里。
在顧言眼中,人生亦如棋局。
他眼下面臨的困境,就如同這盤棋局,猶做困獸之鬥。而聶琰,是他絕望中的曙光,就如同無意中落下的那枚黑子,是風雲變化中的一線生機。
棋局如何,聶琰根本不在乎……忽然,他腦中好似一道靈光閃過,試探道:“大當家綁在手裡的,可是贛江知府的師爺——吳世鍇?”
自從吳世鍇上山以來,便銷聲匿跡,下山的路被封死,小道又有聶琰分派的人在看守,吳世鍇可謂是插翅難飛,唯一的出路便是往上攀爬。
敵人的敵人,便是天然的盟友。
吳世鍇自以為聶琰是天都峰,乃至整個虎牙山的敵人,只要他表明身份來歷,與大當家協同對付聶琰,就不必擔憂自身安危,又可以除掉聶琰。
一石二鳥……
可惜,他千算萬算,沒能想到,顧言一開始的計策,並非是為了取聶琰的性命,而是為了讓他吃些苦頭,好在接下來的謀劃當中,能夠為已所用。
“眼下二換二,大人並沒有任何吃虧的地方了。”顧言輕笑,臉上的笑容真情實意。
“勉強可以接受吧……”聶琰嘆了一聲,看似很為難,“既然想法達成一致,本官與你交換人質,大家便當從未見過,就此別過……”
“大人的算盤打的到是輕巧啊。”顧言冷笑,“如此輕易,便讓帶人走了……傳出去,以後我虎牙山還有何威嚴?”
聶琰面沉如水,神色陰鬱,“要多少贖金,開個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