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事有蹊蹺(1 / 1)
于都縣衙府邸,書房外。
林寶與於興擠在門口,二人相互推搡,互不相讓。
林寶身軀肥胖,於興身材魁梧,矮小的房門,被兩人擠得搖搖欲墜。
“我說死胖子,你就不能讓一讓嗎?若耽誤了軍情,你擔當的起嗎?”於興心中頗為鬱悶。
堂堂守城將軍,為了向知縣大人彙報訊息,居然還有先來後到之說?
在虎牙山的時候,林寶僅是一名棄暗投明的俘虜,身份低下,與一般奴僕並無區別。
奈何,聶琰對他刮目相待,許了他諸多好處,招他做了于都縣衙的幕僚師爺。
可這小子,何德何能?
除了一身難看的肥肉之外,在於興眼中,簡直一無是處。今日他為了苟且偷生,能夠出賣虎牙山的匪徒,他日也能為了榮華富貴,將聶琰,乃至整個于都縣給賣了。
“本師爺也有要事相報,若是耽誤了,你也擔待不起。”林寶心知於興所想,刻意加重師爺兩個字。
似乎在提醒對方,他現在的身份,並不需要看你於將軍的臉色。
於興冷哼一聲,眼神輕蔑,從鼻腔中擠出聲音,“那麼敢問林師爺,眼下犯人四處逃串,光靠你這上下嘴唇一張一合,犯人會回來自首?”
兩人都心知肚明,為的就是一件事情而來,但都對對嗤之以鼻。
聶琰雖有計策,在地牢外佈下天羅地網,但為了引蛇出洞,不得不對凌飛宇逃串的方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然而,後果便是,有些許漏網之魚,跟著一併跑了。
林寶不置可否,挪動了下身子,試圖往書房內再擠一擠,肚子卻被卡的更緊,“動動嘴自然不能讓犯人回來,但我知道去哪裡搜尋……”
“不知於將軍是否也有高見?”林寶反問一句,眼中流露一絲不屑。
滿腦子都是肌肉疙瘩的武夫,他要是能夠猜到,恐怕也不會來請示聶大人了。林寶看似不屑一顧,實則是胸有成竹。
於興面沉如水,正如林寶猜測的一般無二,他便是不知曉,這才來向聶琰請示。
此時夜深人靜,多數人家都已經安然入眠,倘若挨家挨戶搜查,難免引發不必要的爭端,弄不好還會落人口實。
於興再三思慮,還是覺得,應該向聶琰稟報。
聶琰智計超群,他已有見識。
不料,遇到林寶,卻處處與他為難,氣的他牙根緊咬,卻又無可奈何,“本將軍既出工又出力,那還要師爺何用?你我二人,既要為大人排憂,自然也要拿出點本事吧?”
“將軍所言在理,本事自然不在話下。”林寶嘴角一抖,“那就勞煩將軍讓一讓,師爺我好進去給大人獻策。”
“你為什麼不讓?”於興怒道。
“我為何要讓,你懂不懂先來後到?”
“你不讓我也不讓。”
“……”
書房內,聶琰汗如雨下,站在書桌旁,小心翼翼的看著林母與喬薰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二人相談甚歡,一時之間,雖沒有責罵他,卻也沒有要停止的意思。
聶琰焦急萬分,耳邊傳來於興與林寶在門外的爭論,瞬間更是心煩意燥。
猶如兩隻沒完沒了的蒼蠅,在耳邊嗡嗡個不停。
“伯母。”喬薰衣悄悄撇了聶琰一眼,心中不覺得好笑,轉而看著林母,輕聲道:“薰衣還有好多話想跟您說,不如我們移步去廂房?”
林母心神意會,拍了拍喬薰衣如美玉一般的手,內心不忍感嘆,多好的姑娘啊,還未過門,就處處為了夫家考慮,
“那好,也免得在這影響了心情。”
聶琰內心竊喜,表面依舊一副誠懇認錯的態度。
“娘,慢走。”
“怎麼,這麼想趕娘走啊?”林母冷哼一聲,眼中有淚花閃爍,與聶琰擦肩而過,“若有下次,為娘打斷你的狗腿子。”
“不敢不敢。”聶琰連連致歉,心中悄然鬆了口氣。
他剛回到府中,聽聞林母得知他的死訊,便當場昏死了過去。隨後一連幾日,終日以淚洗面,傷心欲絕。
他自知難辭其咎,即刻便放下手中事務,協同喬薰衣,前去林母休息的廂房報喜認錯。
林母知曉緣由之後,又驚又喜,心中早已沒有怪罪,但表面上卻是一副憤憤不平的模樣,讓聶琰異常憂心。
喬薰衣掩嘴輕笑,腦海中又浮現出,虎牙山上與顧言鬥智鬥勇的聶琰,與眼下,如同犯了錯的小孩子一樣的他,判若兩人。
但轉念一想,上官晗對聶琰似乎不太一般,她又瞬間警醒。她佔盡天時地利,如何能夠輸給一個乳臭未乾的丫頭片子?
聶琰目送二人離開,轉而面色微冷,低聲喝道:“有完沒完,都給我滾進來。”
“大人。”
“大人。”
二人相互瞪了一眼,各自整理了下衣物,垂首作揖,異口同聲。
“丟不丟人?兩人年齡加起來都快過百的人了,居然還能跟孩童一樣,爭吵喋喋不休?”
兩人面面相覷,都不願意做出頭鳥,聶琰面沉如水,指著林寶,道:“什麼事情,你先說。”
林寶躬身,不敢怠慢,“出逃的犯人已悉數歸案,但有幾隻漏網之魚。”
“犯人狡猾,末將沿街搜尋無果,若是肆意搜查,恐擾人清夢。”不待林寶說完,於興補充了一句,
“故來請示大人。”
“你也不知道在哪?”
聶琰斜眼而視,林寶縮了縮腦袋,略顯遲疑,“小人有所猜測,只是……小人初來乍到。”
“既然如此,於將軍,你協助林師爺,一同抓捕逃犯。務必在天黑之前,將犯人悉數捉拿歸案。”
林寶眉開眼笑,於興肅然,一口應答下來。
二人告退離去,卻在門口,又被聶琰喊住,“對了,有件事情,你去調查一下。此次,凌正南既已中計,為何又臨陣退縮,沒有親自前來地牢救人?”
原本,按照聶琰的計劃,凌正南應該參與地牢救人。
聶琰已死,地牢如同虛設,他還有什麼好擔憂的?
事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