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不明不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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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盡一杯酒,殺人鬧市中。

王洛笑面人,安可與成功?

酒過三巡,聶琰飲盡杯中美酒,面色微紅,對著懸空幽月,突然興致高昂,即興賦詩一首。

他打了一聲酒嗝,在朱互與柳若沉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催促道,“來來,滿上。”

朱互眼角一跳,臉上笑意蠱然,內心卻冷如寒冰,“大人文采斐然,小人是拍馬難及啊。”

聶琰吐口而出的詩句,其中意思,他細細品了一番,便覺得毛骨悚然。

一杯酒下肚,就敢在鬧市中殺人,其行徑,與凌飛宇何異?為了一己之私,屠殺呂府二十八人,將人命視為草芥,囂張不可一世!

往往這種人,做事武斷,憑藉著一股衝動,沒有能力為自己的行為買單,難成大事。

王洛笑面人,安可與成功!

聶琰無非是想提醒朱互,王洛笑裡藏刀,表面與你嚶嚶切切,實則包藏禍心,更不可能與你朱家掏心掏肺,與這樣的人為伍,做什麼事情能夠成功?

朱互心知肚明,朱家父子晚上的表現,已然讓王洛大失所望,心中肯定有芥蒂。但雙方畢竟是親戚,血濃於水,若說因此反目成仇,朱互便覺得是杞人憂天了。

可聶琰這麼一提醒,他不得不更加警惕。

柳若沉美目閃爍,並不在意聶琰善意的提醒,心道:“想不到,這狗官的文采倒也不錯,也算能登上大雅之堂了。”

她心之所想,目光便落在聶琰身上,久久不曾移開。

忽然,她察覺到一絲異樣,似有虎狼在一旁虎視眈眈。微微轉動身子,眼眸一凝,冷哼了一聲。

上官晗對她的敵意濃烈,讓她很不舒服。

其實,聶琰並未將王洛放在心上,他看似提醒朱互,實則是指桑罵槐,在暗中警告柳若沉,手不要伸的太長,凡是要謀定而後動,否則難以成事。

“來來,喝。”聶琰舉起酒杯,故作姿態,結果一滴不剩,全部在眾人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倒在了地上。

酒雖美,但後勁太足。

與聶琰的狡猾相比,朱互卻要實誠太多,幾杯下肚,口齒已經不太利索,

“大人……”

朱互在懷裡一陣摸索,許久之後,掏出一塊精美紫色翡翠,色澤濃豔純正,飽和度和亮度,都是極品中的極品。

聶琰定睛一看,目光定格之後,便無法移動分毫。

帝王綠,皇家紫……

聶琰只聽過,卻從未見過……想不到,朱互居然收藏了這麼一塊,雖然只有拇指大小,但也價值不菲。

朱互迷迷糊糊,口中不知道唸叨些什麼,聶琰一句都沒有聽清楚。

只見他將翡翠丟在聶琰面前,彷彿一塊破舊抹布一般,毫不憐惜。聶琰嘴角一抽,抓在手中把玩,愛不釋手,明知故問:

“朱老哥,這是何意?”

朱互趴伏在酒桌上,鼾聲響亮,還未來得及說明,已然醉倒。

聶琰象徵性又呼喚了幾聲,見朱互沒有任何反應,頓時也察覺到幾分醉意,含糊不清道:“朱老哥如此美意,小弟受之有愧啊……朱老哥,醒醒?”

他小心推搡了幾下,不敢太過用力,生怕真的將朱互吵醒,臉上頗為無奈,自言自語道:

“如此貴重的東西,朱老哥又醉了,若放在身上,難免宵小惦記,如何是好?算了,就由小弟保管,改日再歸還好了。”

聶琰將翡翠收入懷中,頓時心情舒暢,對著柳若沉道:“柳姑娘,快派人將朱老闆送回府上,醉酒之後,很容易感染了風寒。”

柳若沉冷哼了一聲,“不要臉。”

聶琰的一言一行,全然在她眼皮底下,聶琰眼觀鼻鼻觀心,仿若無聞。

朱互被兩個僕從抬走,聶琰吩咐慕寒在門外守候,又尋了個藉口,將上官晗趕出廂房。上官晗生怕聶琰酒後亂性,在門外不肯離去,惹得聶琰無可奈何。

少許美酒入腹,柳若沉如同熟透的mi桃,散發著誘人的魅力,讓聶琰不敢直視。也難怪上官晗如此謹慎,這換做任何一個人,也不可能做到坐懷不亂。

“別裝了,我知道你沒醉。”柳若沉面如寒霜,與聶琰獨處,她心中仍有一絲怪異。

被當面拆穿,聶琰臉上的笑容略顯尷尬,“還真瞞不過柳姑娘。”

“酒錢給雙倍。”倒了那麼多美酒,簡直就是暴殄天物。最可氣的是,為了配合聶琰演戲,柳若沉還要時不時笑稱聶琰海量。

“一定,一定。”聶琰嬉笑,幾乎對柳若沉言聽計從。

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他一向視金錢如糞土……

柳若沉冷哼一聲,不再追究。

聶琰轉身,緩步走到窗前,月色迷醉,讓他思緒飄飛。從黑風林中死裡逃生,到虎牙山九死一生,他短短數個月的經歷,如同攀巖懸崖絕壁,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他又彷彿置身於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眼前的風平浪靜,僅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安寧。

“聶某心中有個疑問,不吐不快,還妄柳姑娘見諒。姑娘天仙人兒,為何會流落在小小於都?”

柳若沉心中一緊,聶琰背對著他,“命運豈是小女子能夠左右?”

“命運?”聶琰轉身,目視柳若沉,咀嚼著這兩個字的含義……突然道:“姑娘能否聯絡到四公子?”

“大人有何要事?”柳若沉小心回應,有些心不在焉。

聶琰給她的感觸很大,每當她自認為對聶琰足夠熟知的時候,聶琰總能做出一些違背常理,讓人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看似隨心所欲,每一步又暗藏玄機,讓人難以琢磨。

“四公子要找的人,已有眉目。”

柳若沉蹙眉,心跳如雷,脫口而出,“在哪?”

聶琰沉默不語,嘴角緩緩盪開一抹笑意,柳若沉心中一沉,暗罵了一聲。

深深看了柳若沉一眼,聶琰赫然轉身,朝著門外走去,聲音飄來,“虎牙山之行,多謝柳姑娘相助,聶某感激不盡。”

聶琰牛頭不對馬嘴的回應,讓柳若沉臉黑如炭,咬牙切齒又找不到任何詞語反駁。她心中對方一直在試探,一時卻沒能忍住。

因為那個人的資訊,實在太過重要。

不僅對四公子而言,對她一樣如此。

忽然,聶琰停止腳步,轉身回視,目光平靜,聲色冷冽,“即便是好意,但聶某依舊不喜歡這樣不明不白的方式。”

柳若沉怔然,立在原地,久久沒有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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