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冷麵侯(1 / 1)
聶琰在春風樓的“好人好事”,不日便傳的沸沸揚揚,褒貶不一。
諸多版本,他聽聞之後,搖頭苦笑,並不在意。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他對此深信不疑。
只不過,喬薰衣的反應,倒是讓他不解。聽聞自己的未婚夫,在煙花柳巷之所,飲酒作樂,還與紈絝子弟發出衝突,爭風吃醋。
她居然毫不在意?
一時之間,聶琰心頭微酸,不知是要感謝喬薰衣的善解人意,還是因為對方根本不在意他?
反倒是上官晗,張牙舞爪,揚言要將胡言亂語的人,統統關入地牢,嚴刑拷打,才能一解心頭之氣。
與女人相處,是一門深厚的學問,既要無微不至,又要若即若離的半糖主義。
聶琰對喬薰衣極有好感,卻又擔憂,如若對方知曉,他已不再是當初的聶琰,不知作何感想。
“從虎牙山回來,你好像就一直在躲著我。”
溫煦的陽光,絕對是寒風肆意妄為的冬日裡,上天贈予的最大恩賜。
庭院中,聶琰慵懶愜意的躺在一張藤椅上,雙手枕在後腦,雙眸閉合,感受著陽光揮灑在身上帶來的暖意。
突然,身後傳來一道聲音,似乎包含了諸多情緒,聶琰猶如噩夢中甦醒,慌忙起身,舉足無措。
喬薰衣一襲白裙,矗立在他身後,略施粉黛的絕美容顏上,美目連連閃動。
看到聶琰的窘態,她臉上劃過一絲笑意。
下意識避開喬薰衣的目光,聶琰如同犯了錯的小孩,撓了撓頭,解釋道:“這幾日,諸事繁多……所以……”
“嗯。”喬薰衣不置可否,對春風樓發生的事情,隻字未提。聶琰悄然鬆了口氣,同時又略顯失落。
“坐吧。”他指著藤椅邊上的石桌。
“你現在喜歡吃甜食?”喬薰衣乖巧坐下,目光落在石桌上,幾碟糕點,頓時將她所有的視線吸引,
“我記得,你以前說過……”
類似的問題,聶琰用相同的回答,糊弄過一次。他深怕喬薰衣會提出更多,他沒有參與過的過去,連忙出生阻攔,
“偶爾換換口味,也沒什麼不好的。你不是一直都喜歡甜食嗎?所以……我也想試試看?”
愛屋及烏?
喬薰衣恍然,心中微甜,忽然又變得欲言又止。
她本欲與聶琰坦白,關於虎牙山,還有顧言的陰謀,還有十年前發生在華國,震驚天下的那件事情……
可話到嘴邊,她再次變得遲緩,彷彿有另外一個聲音,無時不刻都在遊說,讓她暫時放棄這種幼稚的行為和想法。
聶琰現在知道的越多,對他並沒有好處,反而適得其反。
其實,聶琰知道的,已然不少。
“你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兩人都心思深重,聶琰小心翼翼,有種坐立不安的燥意,時不時在騷擾他。
喬薰衣眼神閃躲,心頭猶如小鹿亂撞,“正巧路過,看到你在這裡,就過來看看。”
聶琰狐疑,喬薰衣獨自一人,連形影不離的小翠都不曾跟在身邊,僅僅是路過這麼簡單?
不見其然吧?
聶琰頷首,沒有揭破的意思,他的目光忽然掠過喬薰衣,落在行色匆匆的林寶身上。
林寶在二人身前一丈距離停住腳步,躬身行禮,朗聲道:“見過喬小姐,大人……”
胖子的身材愈發滾圓,看來於都的水土,他很適應……
聶琰頷首,林寶繼續道:“稟大人,京都來客,求見大人。”
聶琰心思電轉,一時猜想到諸多可能。
那日,他與秦道禾秉燭夜談,知道了許多諱莫如深,不為外人道爾的秘聞。
現在想起,他依然汗流浹背,後怕不已。
喬薰衣聽聞京都這樣的字眼,不由憂心忡忡,擔憂的看了聶琰一眼,卻也沒有耽誤他會客。
不管是敵是友,對方上門拜訪,也沒有避而不見的道理。
迎客廳中,男子一襲黑色長袍,身長雖不足六尺,卻也相去不遠,頭戴髪冠,背門負手而立。
他微微仰頭,目光落在客廳中央的一幅山河圖畫上,不知在想些什麼。聽聞身後有腳步傳來,依然不移不動,仿若無覺。
直到聶琰命人看茶,獨自行到男子身後一丈左右距離,他才轉身。
年歲四十有餘,雙目凜若冰霜,雙眉入鬢英氣逼人,如刀削一般的面容,與上官晗有幾分相似。
他目視聶琰,不曾言語,便讓聶琰感受到如同山嶽一般的壓力,轟然壓下。
二人對視,聶琰汗如雨下,後背一片溼冷,率先開口,道:“在下聶琰,先生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望見諒……先生入座!”
男子頷首入座,上下打量聶琰,目光雖然隱晦,仍然讓他很不自在,以至於他開口,言語之間,橫衝直撞,
“敢問先生,所謂何事?”
“在下上官冷。”男子神色倨傲,開口吐露自己的名諱。
聶琰驚然,心跳如雷。
冷麵侯上官冷,一身殺伐無數,從不苟言笑……他,居然親臨于都!
這個足以讓現在的聶琰仰視的男人,身份背景,強大到打個噴嚏都會讓于都顫抖的存在,突然親臨于都。
他此行的目的,是為了當年發生在秦道禾身上的事情?或是來追究他辦事不利?
不應該,這點小事,他隨便派個人就行……上官冷?聶琰終於知道,上官晗的真實身份,這冒冒失失的丫頭,居然是侯府千金?
聶琰手心冒著冷汗,深深吸了口涼氣,起身行禮,“下官拜見侯爺。”
上官冷眼中閃過一道鋒芒,“你知道我?”
“偶然聽老師提過,老師對侯爺讚不絕口……”聶琰面色誠懇,看起來不像說謊。
然而,落在上官冷眼中,卻如同黃婆賣瓜自賣自誇,他冷冷道:“司徒老賊?他若能夠說本侯爺好話,倒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司徒老賊?
聶琰錯愕,心中一慌。難道上官冷與自己那便宜老師司徒修遠,有間隙?而且矛盾,看似還不小。
本以為同朝為官,怎麼說都攀親帶故的,能夠套套近乎,想不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侯爺說笑了,老師畢竟年歲大了,偶爾也有犯糊塗的時候,不予他計較便是。”聶琰臉上擠出笑容,心道,司徒老師,學生也是迫不得已,您務必要體諒啊。
“你倒是尊師重道……本侯爺此行,秘而不宣,只為兩個目的。”上官冷愕然,冷冷撇了聶琰一眼,心道:“果然是一丘之貉。”
聶琰豎耳恭聽,上官冷微微一頓,繼續道:“其一,白圩交由你處理的案宗,你可有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