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這個世界沒有黑白(1 / 1)
這十年,秦道禾是如何度過的?
終日在噩夢中甦醒?
在他高絕的醫術下,多少生命在危難中存活,而他自己,卻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唯有不斷告誡自己,他都人生不可能再有轉機,不如苟且偷生,忘卻過去。
人最怕的便是看不到希望。
直到呂家二十八人,一夜之間被凌飛宇屠殺殆盡,慕青被凌家父子冤枉入獄。凌正南狠辣至極,收買聶琰不成,便派出凌管家,刺殺聶琰於黑風林。
秦道禾夢迴十年前,如同看到了絕望中的自己。
這個世界,一直都在辜負好人。
這個世界,沒有黑白,只有貴賤。律法如同利劍,掌握在權貴手中,他們的話語,便是一切。
秦道禾心中的悲憤與不屈,徹底爆發,所以才不留餘力的幫助聶琰,並且甘願讓一手培育成才的慕寒,追隨聶琰左右。
聶琰不負所望,以絕對的弱勢,逆轉局面,將劉青山送進牢獄,逼迫凌正南父子,亡命天涯。
這一切,宛如黑暗中那一抹光明,黃昏之後的短暫黎明,一盞黑暗中照亮前方的油燈,讓秦道禾嗅到了一絲希望的氣息。
這才迫使他鋌而走險,將一切真相告知聶琰。
這是一場豪賭,他若贏了,便會有一線希望,若是輸了,則是粉身碎骨。十年臥薪嚐膽,一將功敗垂成……
秦道禾賭上身家性命,聶琰如何能夠讓他輸?
“這金針刺穴的功夫,真的僅有秦無恨一人會嗎?侯爺剛才所言,秦無恨不是還有一個師弟?師出同門,會同一種的功法招式,不足為奇。”
愛徒接連死在追蹤的途中,上官冷難以接受,判斷有誤,也不是沒有可能。
上官冷沉吟,搖頭,“他們師兄弟二人,功法全然不同,秦無恨勝在巧,呂乘風勝在力。二人武功看似在伯仲之間,實則秦無恨要略勝半籌。”
以巧破力嗎?
如同慕寒破開凌正南的鐵線拳一樣。
“此事,恐怕唯有找到秦無恨,方能知曉,當初殺害六位大人的兇手,是否是他。”聶琰嘆息,上官冷執念太深,已然認定秦道禾便是兇手。
“當年,老夫追逐至此,眼睜睜看著秦無恨跳下萬丈懸崖,本以為他已化成屍骨……”倘若秦道禾真的因此殞命,上官冷也無可奈何。
不料,斷玉續骨膏在於都重現,這才引來諸多勢力關注。
只因秦道禾的存亡,牽動著太多人的神經,其中就包括四公子與上官冷。
聶琰對此心知肚明,此刻卻只能裝聾作啞,明知故問,“既然侯爺親眼目睹,秦無恨已經在十年前屍骨無存,為何又突然翻起舊賬?”
上官冷不答反問,“這些時日,到于都的陌生人,相較多了一些,聶大人應該不會不知道吧?”
聶琰頷首,“為何?”
“因為一物。”上官冷此刻彷彿也是開啟了話匣子,對聶琰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斷玉續骨膏。”
那日,聶琰故意打斷凌飛宇的腿腳,而後又收買郎中,為的便是引凌正南,在迫於無奈之下,帶著凌飛宇去找秦道禾醫治。
其目的僅僅是為了控制住凌飛宇,免得他畏罪潛逃。
結果,陰差陽錯,險些害得秦道禾暴露行蹤。
一個小小於都縣,為何會讓諸多勢力垂簾?
“所以,這斷玉續骨膏,與金針刺穴一樣,全天下,只有秦無恨一人獨有?”聶琰面色古怪,難怪被人算計,原來是太高調了。
秦道禾容貌英俊,氣度不凡,即便是現在,一副病怏怏的模樣,也冠絕於都,可想十年之前,他是何等意氣風發,不可一世。
做人還是要低調一些,最好像他這樣,悶聲發大財便可,惹人惦記,難免召來禍事。
“雖然他罪惡滔天,本領卻是極高,天下少有。”上官冷肅然,將桌面上已然冰冷的茶水,一飲而盡。
彷彿是為了澆滅心中燃燒的殺意。
“如此高手,下官即便是查到蹤跡,也不敢冒然行動啊。”聶琰叫苦不迭,“稍有不慎,便要遭了毒手。”
上官冷有備而來,“你也不用這副姿態,老夫不敢說對你瞭解,卻也知曉一二。作為條件交換,老夫可以幫你擺平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聶琰不做思考,脫口而出。
但稍微思慮,便知曉危險來於呂文呂武的可能性極大,也有可能來源於贛江知府,即便吳世凱不是死於聶琰之手,這筆賬也會算在他頭上。
一個四品知府,要捏死聶琰,輕而易舉。
但這對於冷麵侯來說,卻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華國明面上雖然風平浪靜,但暗地裡卻是風起雲湧,此刻沒有人會因為聶琰如此一個小人物,過多的分散注意力。
“何事,你便不用知曉。此事,老夫也並未與你商量,不過是知會你一聲。”上官冷不願多做解釋,
“你答應便是最好,如果是不允,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聶琰撇了撇嘴,心中怒罵,那你還說個屁啊,直接吩咐不就得了,老子又不是嚇大的。
做了biao子,還想立下牌坊,簡直無恥之尤。
聶琰心不甘情不願,“下官定當竭盡所能,為侯爺解憂。”
“哼。”上官冷冷哼一生,“看在這些日子,對小女還算照顧的份上,老夫便告訴你一件事情。你可知道,司徒老賊,為何將你調派到于都?”
“為何?”
聶琰從未有過懷疑,司徒修遠將他調派到于都,是別有用心。
司徒修遠對他如同親子,難不成也是作假?
該不會是上官冷想挑撥離間吧?
“司徒老賊,兩面三刀,自然是別有用心。”上官冷對司徒修遠對形容,可謂是不吝詞句,“本侯爺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連自己的學生都算計。”
于都縣,並且有聶琰看到的那麼平靜,在這湖平靜流淌的湖面下,隱藏著何等兇險,他已經漸漸有了感受。
可若說司徒修遠別有用心,卻也不能聽信上官冷一面之詞。
聶琰心中自由判斷,躬身作揖,“多謝侯爺提點,下官銘記在心。”
上官冷知曉,聶琰不是三言兩語能夠哄騙,也不再多言,起身拂袖而去,留下一言,“明日午時,你帶晗兒去城門。”
……
你……你女兒,為什麼你不自己叫?
壞人全給老子做了……王八蛋!聶琰心中罵罵咧咧喋喋不休,表面恭恭敬敬,反比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