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你胡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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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浩浩蕩蕩,從硃紅大門,魚貫而入。

周宅大小,又在呂宅之上,丫鬟、奴僕眾多,何止二十八人。

聶琰留心留神,刻意放慢腳步,試圖從路過的丫鬟、奴僕身上,聽到一些有關景秀服毒自殺的弦外之音。

然而,除了為數不多的驚訝之外,並未聽聞任何有用的資訊。

“大人光臨,寒舍蓬蓽生輝。大人,請……家父身體有恙,不能出來招待大人,還望大人見諒。”

聶琰不請自來,周家老爺周靜安坐立不安,卻又不敢輕易露面,深怕來者不善,到時候沒有緩和的餘地。

躲在書房中,命人提醒周鴻飛,萬事謹言慎行。

周鴻飛將聶琰請入迎客廳,一面命人熱情招待,一面召集與景秀有關的所有丫鬟、僕從,唯獨周家小姐沒有請來。

“小妹今日感染了風寒,怕傳染給了大人,望大人見諒……那日,景秀服毒自殺的時候,小妹並不在家中,所知甚少。”周鴻飛極力配合,似有意與聶琰修好,

“他們之中,有平日裡與景秀關係密切的,也有當日發現景秀服毒,和安葬景秀的下人。”

迎客廳中,一字排開站著數十人,無一不是神色慌張。

周鴻飛看似配合,其實言辭含糊,“這位便是知縣聶大人,有關景秀的事情,但凡大人所問,你們務必如實回答,聽到沒有?”

眾人稱是。

聶琰不動聲色,細細品著杯中茶水,回味道:“清香甘醇,這是第二道茶?”

周鴻飛蹙眉,又迅速舒展開,笑道:“大人也懂茶?”

“茶如人生。”聶琰把玩著手中的茶杯,似笑非笑,道:“人生如茶,上下浮沉,錯落無序,多一片或濃,少一片或淡,無論是濃烈或是清淡,亦或者苦澀,細細品味,方知滋味。”

夫婦二人對視,周鴻飛誠然,道:“聽大人一席話,小民有如醍醐灌頂。”

聶琰借茶,口訴人生哲理,實則是在敲打他與蘇蓉蓉,做人要把握分寸,多一分或濃,少一分則淡。

蘇蓉蓉在府外,行徑蠻橫無理,視人命為草芥,顯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夠養成,多半是平日裡驕橫慣了,才會如此自然而然。

“小民也是愛茶之人,平日裡也沒有其他愛好,到是收藏了幾套不錯的茶具,待此事了結,送大人幾套玩玩。”

聶琰眼前一亮,“送就不必了,周少爺若忍痛割愛,聶某願意付些銀兩,定不能讓周少爺吃了虧。”

“大人剛正,令人佩服。”周鴻飛眼角一跳,什麼付些銀兩,打發要飯的呢?嘴上天花亂墜,實則與劉青山是一丘之貉。

“周少爺謬讚了。”

二人談笑風生,蘇蓉蓉如坐針氈,數十名奴僕更是坐立不安,五臟發涼。

不管是眼前的知縣大人,亦或是周家夫婦,輕易便可定他們的生死,聶琰越是避重就輕,他們心中便打鼓不安。

直到胖子師爺到來。

斷案他還是第一次,但審問卻是千錘百煉。

要想知道景秀為何自殺,首先要弄清楚來龍去脈,服毒自殺的時間是在四日前,正月十一。

林寶記得清楚,正月十一,是于都傳統的遊神節,街邊巷尾的百姓會焚香祭拜神靈,其熱鬧雖趕不上中元節,也相去不遠。

“那日,你可有看出她有何異常?”林寶腦後插著一把摺扇,胸前平坦,回去一趟,應該是將贏來到銀兩,悉數藏了起來。

被他詢問的丫鬟名叫景怡,與景秀同在周家小姐閨房中伺候,平日裡關係還算密切。

她揉搓著衣角,遲疑道:“那日,景秀似有心事。”

“心事?什麼心事?”

“小人不知,那日府上正忙著祭神,小人也沒有細問。”景怡神色慌張,低頭不敢看林寶。

“你好大的膽子,事已至此,居然還敢欺瞞?”林寶雙眼微眯,忽然大喝一聲,毫無徵兆。

“大人饒命,小人不敢,小人所言句句屬實。”景怡面白如紙,腿腳一軟,直接跪拜在地。

“師爺,溫柔些。”聶琰悄悄掃了周鴻飛與蘇蓉蓉一眼,見二人面色難看,笑著提醒一聲。

林寶點頭作揖,“是,大人。”

周鴻飛面色緩解,謙然道:“都是小民管教無方,師爺儘管審問。”

聶琰笑而不語,林寶走到一名身穿黑色長跑,頭戴發冠的中年男子身前,男子鎮定自若,比之其他僕從,不知好上多少倍,

“你便是周府官家,周懷安?”

“小人便是。”

“身為管家,應該對府上的丫鬟、奴僕都知之甚詳吧?”林寶聲色平和,身高體型與周懷安相差無幾,兩人站在一塊,如同兩座小山。

周懷安也是見慣了風浪,氣場一點不屬給林寶,他偷偷瞅了蘇蓉蓉一眼,驟然色變,對著周鴻飛與聶琰躬身一拜,

“此事因小人而起,都是小人一人的過錯。”

聶琰若有所思,周鴻飛面色鉅變,“管家何錯之有?”

這件事情,處處透著詭異。

周懷安聲淚俱下,“那日,府上忙與祭神,小人也是焦頭爛額,性子便粗了一些。正巧看到景秀,在廚房四處翻找,以為她在偷吃廚房的食物,一氣之下,嘴上也沒有留下情面。”

“都是小人的錯,那日,小人如果沒有嚴詞責罵她,便不會有後面的事情。”周懷安跪拜在地,渾身發顫,

“小人不知,景秀卻如此脆弱,居然……居然飲毒自盡。請少爺、夫人,大人責罰……”

周懷安後悔不迭,聶琰依舊沒有言語,林寶居高臨下,目光落在他臉上,眼淚到是流的暢快,

“你的意思是,景秀之所以自殺,是因為你冤枉她偷吃東西?”

周懷安搖頭如同搗蒜,“小人並未冤枉於她,只是……小人言辭犀利了一些,這才……”

一個丫鬟的心態,居然如此薄弱?她們平日裡受到的打罵肯定不少,怎麼可能會因為幾句話的責罵,就自尋短見?

不管是不是冤枉,都已經死無對證。

這件事情,知道的人顯然不多,是黑是白,全憑周懷安一張嘴。

而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嬌喝,聶琰等人,心神震盪,“你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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