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一波三折(1 / 1)
女子身長五尺,柳眉杏眼,面容消瘦。
她邁步而來,順勢推開阻攔的奴僕,蒼白的面容上鋪滿怨怒。
“你胡說。”女子嬌喝一聲,指著周懷安,目光落在聶琰身上,欠身行禮,柔聲道:“小女子周青玉,見過大人。”
聶琰輕笑回視,目光從女子身上的粉色紗裙移開,落在她的髮飾上,心中讚歎道:“簡約亦不簡單,周家小姐,也是位性格迥異的奇女子。”
“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房中休息?”周鴻飛面沉如水,喝道:“簡直是胡鬧,若將風寒之症傳染給大人,如何是好?來人……帶小姐回房間去。”
“周少爺不必介懷,聶某的身體一向硬朗,豈是說傳染就能傳染的?”
兩名僕從騎虎難下,聶琰此言明顯是在幫周青玉解圍,周鴻飛無奈,狠狠瞪了周青玉一眼,彷彿再說,記住你自己的身份,你是這周府的大小姐,凡事還要以周家為主,
“既然大人不嫌棄,那你便留下吧。”
蘇蓉蓉咬牙,對周青玉的不滿,幾乎溢於言表,卻也顧及場合,沒有明說。
喬薰衣美目閃動,上下打量周青玉,心中對這位初次蒙面的周家小姐,破有好感。
周懷安面色難看,辯解道:“小姐,小人句句屬實啊。”
“周小姐,在下是知縣師爺——林寶。有幾個問題,還望小姐能夠據實回答。”林寶撇了周懷安一眼,心知這管家,一肚子壞水,葫蘆裡賣的肯定也不是什麼好藥。
所有說辭,彷彿千錘百煉,看似滴水不漏,實則漏洞百出,抓著死無對證而已。
周青玉頷首,林寶笑道:“敢問,周小姐為何如此篤定,周管家所言不實?”
周青玉環顧一週,目光從眾多奴僕、丫鬟身上掃過,最終落在景怡身上,眼中的失望顯而易見。
聶琰見此一幕,便知曉景怡可能知道緣由,卻沒有真實吐露。
“那日,我就在府中。”周鴻飛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周青玉面向林寶,繼續道:“那日,小女子身體不適,便在房中休息,到了午後又感飢餓,便命景秀去廚房尋一些吃食,卻不曾想到,景秀這一去,便是天人永隔。”
老婦人淚如雨下,周青玉絲毫不嫌棄她身上的塵土,緊握住老婦人如同老樹皮一般的手,目視周懷安,聲色漸冷,
“若說景秀是因為被你冤枉,服毒自盡,不覺得荒謬嗎?”
周懷安臉上一青一白,依舊跪拜在地,“如此大事,小人怎敢妄言?小人也不相信景秀會去廚房偷吃的,可當日,小人詢問她時,她便沒有否認。至於她為何服毒自盡,小人也是猜測……還望小姐念在小人忠心耿耿的份上,能夠明察秋毫。”
果真奸滑,話鋒一轉,責任便推卸的一乾二淨。
聶琰冷笑,目光落在蘇蓉蓉身上,他偶然察覺,蘇蓉蓉與周懷安有隱晦的眼神交流。
似乎感受到聶琰不懷好意的目光,蘇蓉蓉微微一怔,“既是服毒自盡,自然有緣由,景秀年歲尚輕,莫不是青玉平日裡太過嚴苛,長此以往,心裡才留下了隱患呢?”
心裡創傷?
聶琰心頭一震,也不是沒有可能。
周青玉性子清冷,不喜爭鬥,卻也不代表逆來順受。明顯感覺到老婦人的身體變得僵硬,周青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冷笑道:
“大嫂莫不是認為,景秀之所以自殺,是因為青玉?”
“景怡,本小姐平日裡待你們如何?”周青玉的聲音冷如寒冰,雙眼如同鋒利的匕首,猛然扎進景怡心頭。
景怡渾身一顫,心中苦不堪言。
神仙打架,遭殃的總是凡人,周青玉與蘇蓉蓉針鋒相對,受傷的為何都是下人?
世家之中,爭權奪勢,絲毫不比職場簡單,甚至更加恐怖。站隊稍有偏差,付出的往往是性命,職場輸贏,最多丟了謀生的工具,還有機會重頭再來。
“小……小姐,平日裡待我與景秀,親如姐妹。”景怡牙齒打顫,低下頭。
簡單陳述一個事實,她下了多大的決心。
周青玉眼中的失望之色消退了不少,轉而看向蘇蓉蓉,“我倒是有個疑問,需要大嫂解惑。”
蘇蓉蓉面色微變,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周鴻飛臉上的笑容更加尷尬,一邊是一母同胞的親妹妹,一邊是自己的結髮妻子,幫誰他都覺得對不起另外一個。
兩不相幫,看著她們爭鬥不休,內宅便無一日安寧。
所以,多年來,周鴻飛都選擇視而不見,掩耳盜鈴。
眼下,當著外人的面,兩人又如同針尖對上麥芒,他第一時間便覺得臉上無光,而非如何調解。
“景秀的廂房在西院,為何又會跑到東院服毒自盡?”當初,屍體在東院被發現的時候,周青玉便覺得匪夷所思,
“廚房在東院沒錯,難不成,景秀隨身帶著砒霜,剛好又被周管家撞見,而後被冤枉去廚房偷食,索性就服毒自盡了?”
人不管遇到如何不順心的事情,都會有一定的緩衝期,特別是選擇自殺這種事情,絕對是長期積累,一時衝動到可能性微乎其微。
況且,沒有人會隨身攜帶著砒霜吧,為什麼?
眾人面色變化,多數都覺得周青玉的懷疑,合情合理。
“大嫂便是住在東院,若有什麼事情想不開,會捨近求遠,跑到西院自殺嗎?”周青玉爭鋒相對。
“放肆,怎能如此沒大沒小的。”周鴻飛聞言,驟然色變。
“聶某到是覺得,周小姐的懷疑不無道理。且不說景秀會不會自殺,因何自殺?單單隨身攜帶砒霜這一點,便值得懷疑。”聶琰看似在安撫周鴻飛都情緒,實則是在將蘇蓉蓉的軍。
蘇蓉蓉也不是泛泛之輩,一個眼神便能讓周懷安睜眼說著瞎話,其手段自然不容忽視。
周鴻飛恐怕也是被矇在鼓裡,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到底是蛇蠍心腸,還是表裡如一。
突然,兩行清淚從蘇蓉蓉眼角滑落,站在她身側的中年女子,更是怒不可揭,
“此事,老奴身為下人,本不應該插嘴,可大小姐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苦苦逼迫我家夫人。”
聶琰怔然,周青玉臉面漲紅,咬牙剋制著胸口起伏的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