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恐怕來不及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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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琰手中一頓,筆墨滲透宣紙,一大塊被墨水染透。

“大人……”

李三輕喚一聲,聶琰這才回過神,嘴角有些發白,兩腮幫堅硬如鐵,抬眼看著李三,問道:

“可曾查明,是何人所為?”

為解竺破的後顧之憂,聶琰派李三前往禾豐,欲將在家中苦等的老婦人接到于都,在自己眼皮底下,安全總不至於讓人憂心。

結果……李三快馬加鞭,趕到禾豐城外的竹林時,屍體已經冰涼,賊人早已銷聲匿跡。

“小人趕到的時候,兇手已經離去。”李三搖頭,面色難看,“是小人辦事不利。”

“此事與你無關,起來吧。”

“多謝大人,據小人探查,老夫人之死,像是匪盜所為。”李三起身,面色一頓,會以起在竹屋中發現的種種跡象。

“匪盜?”聶琰雙眸微眯,終於放過了手下無辜的筆墨,目光落在宣紙上,被墨水染透的“安”字最後一畫上,

“家中可有翻找的痕跡?”

“家中有掙扎的痕跡,也被翻找過。”李三定了定神,“一個銅板都沒留下。”

“不過……”他突然話鋒一轉,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老夫人的手中,卻牢牢抓著這枚佩玉。”

聶琰接過玉佩,玉佩渾圓,通體雪白,玉佩正面刻有兩字——永結,上方是一條紅色掛繩,下方有流蘇裝飾。

佩飾是男子身份與品味的象徵,一般貧民百姓,根本不會佩戴這樣的佩玉,更別說山野匪徒,他們能夠解決溫飽已是不錯,也不需要佩玉來彰顯身份。

然而,佩玉如同天上繁星,查詢起來困難。只不過,當聶琰接手的瞬間,心中的疑慮,便如同發芽的種子,瞬間開花結果,

“此事你可告知其他人了?”

李三渾然不覺,搖頭,“並未告知任何人,即便是竺破,也未曾提起隻言片語。”

“禾豐……看來,不管是龍塘還是虎穴,本官都要走一趟了。”聶琰嘟喃自語。

“大人是覺得,此事另有因由?”仔細猜想,李三腦海中頓時閃過諸多畫面,然後不斷重複和組合。

老婦人被害的案發現場,兇手好像是刻意在翻找,卻沒有實際性的目的,只是為了偽造而偽造。

一間家徒四壁的竹屋,能夠藏下多少錢財?

翻找床頭床尾,李三能夠理解,畢竟是多數人藏匿錢財的好地方,但連灶臺、鍋碗瓢盆也翻個底朝天,是不是過分了?

像是殺人兇手,行兇之後,急於離開,又害怕引起懷疑,胡亂偽造的案發現場,讓人以為,是山間匪盜路過,洗劫了竹屋,殺害了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婦人。

“此事,你先別聲張。”聶琰來回踱步,“先派人藏匿在暗中,看住竹屋……”

“小人回來時,已經命人看住了。”

“加派些人手,若本官猜的不錯,這人丟失了佩玉,說不得會重返。”

“是……那小人先去安排。”李三躬身退出書房,聶琰眼中殺機迸發,目光落在雪白佩玉上,心中猜想,若不是匪盜所為,殺人動機是什麼?

是因為死者本身,還是因為竺破?

但凡行兇殺人,都有因由、殺人動機。行兇者殺害一個老婦人,然後在匆忙離開之際,偽造了案發現場,是給誰看的?

對,是個竺破看的,他一個莽夫,自然不會懷疑太多,只會將一切罪責歸位匪盜,甚至自責,因為他沒有保護好母親,才讓母親遭遇不測。

那麼此人是因為與竺破有愁怨,還是為了其他目的?

聶琰百思不得其解,一時也不知道如何與竺破交代。

突然……門外傳來聲音,林寶與身材不成正比的聲音,急匆匆傳來,“大人,司徒大人來了。”

便宜老師來了……

聶琰止住思緒,整理了下衣著,迎面正好看到司徒修遠,風塵僕僕而來。

司徒修遠面色紅潤,笑容溫和,雙眸明亮,一襲黑色錦衣,更顯沉穩、儒雅。

聶琰心中嘀咕,哪有上官冷說的那般不堪……糟老頭壞的很,定然是想挑撥他們師徒之間的和睦關係。

“老師。”聶琰躬身行禮,偷偷一記馬屁,拍了毫無痕跡,“多日不見,老師風采更甚從前了。”

司徒修遠開懷大笑,隨著聶琰步入書房,“這裡沒你的事情,你先下去吧。”

林寶聞言,不喜不怒,躬身行禮之後,退出書房,順便將門帶上。

書房內,司徒修遠不做掩飾,與聶琰寒暄兩三句,忽然正色,道:“上官冷來過於都?”

“是,來接上官晗回京都。”聶琰看似如實回答,其實隱瞞了最重要的事情,他不清楚司徒修遠是否知曉,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只是為了接上官晗回京都?”司徒修遠狐疑,目視聶琰,重複詢問,“他可曾交代你什麼?”

聶琰思慮,還未回答,司徒修遠冷哼一聲,繼續道:“不管他要你做什麼事情,一律搪塞了便是。”

司徒修遠話中有話……

聶琰低頭,眼中差異,連忙轉移話題,“學生明白……老師此次來於都,便多住些時日吧,好讓學生儘儘孝心。”

聶琰一直在徘徊,是否需要司徒修遠幫忙,讓他前往禾豐,看起來名正言順一些。不料,在他躊躇之際,司徒修遠反而先一步來了。

司徒修遠,一向無事不登三寶殿。

“等你去了京都,自然多的是時間……老夫此次前來,卻有要事。”司徒修遠輕笑,聶琰是他最看重的學生,青雲之路,自然不能止步於次,

“此次,你破案、剿匪有功,禾豐州原本的州同知又恰好空缺……”

司徒修遠為了聶琰的官途,可謂是費盡心機,見縫就插針,只要是品級高於現任官品的,他一律不會放過。

不管于都,還是禾豐州,對於聶琰來說,都是跳板。

當然,官吏任免,也不是司徒修遠一人說了算……唯一的難題在贛江知府陸天奇身上,然而……司徒修遠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陸天奇居然沒有任何意見,輕易便同意了。

聶琰心中同樣歡喜,這絕對是想睡覺,就有人送來枕頭,“老師,陸大人的師爺,死在虎牙山了。”

聶琰點到為止,相信以司徒修遠的智慧,瞬間便能知曉其中厲害關係。

當初策劃虎牙山剿匪,可不是給聶琰送功績,而是要讓他送命的。

眼下,他會不會又在給聶琰挖坑?

“此人唯利是圖,你不必憂心,到是禾豐知州王二餅,是個麻煩,需要你自己應付。”司徒修遠在官場沉浮三十餘載,豈會是簡易之輩。

他為聶琰鋪路,有些事情,看到比聶琰還要透徹……

當然,他也不能肆無忌憚,有些事情,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讓聶琰規避,“只要你不插手上官老狐狸的事情,其他都有老夫周旋。”

聶琰眼角一跳,心道,已經晚了,賊船已經上去了,想要下來,恐怕是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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