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風雲悸動（1 / 1）
“客官，需要點什麼？”粗布麻衣的小二，臉上露出職業性的微笑，擦拭桌子的動作也極為麻利，顯然是千錘百煉的結果。
在這荒郊野外，他每日要招待的客人微乎其微，以至於見到這一老一少，顯得有些激動。
在他身前，一名老婦，頭髮灰白，身軀佝僂，“兩碗清茶，四個饅頭。”
她的聲音平穩，少了一些滄桑的味道，似乎與年齡不符。
在她身後，一名年輕婦人，長髮如瀑，身材豐腴，即便是素顏，臉上的容貌也做了細微的修整，如同芝麻撒在臉上，仍舊難以掩飾絕美的容貌。
她身著素衣，也不曾有精美的髮飾修飾，依舊引人側目。
小二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好嘞，客官請坐，馬上來……”
小二轉身忙碌，老婦人態度恭敬，等年輕婦人落座之後，她才坐下，然後警惕性的掃了周圍一眼，
“小姐，真的不用與聶大人辭別嗎？聽聞他在四處尋你下落……此刻，恐怕已是食不下咽了。”
“不用，相信很快便又會見面的。”柳若沉衣袖半遮，將清茶飲盡之後，蜻蜓點水般擦拭了下嘴角，隨口問道：
“此地距離禾豐州，還有幾日行程？”
“大約還有兩日不到的樣子。”算算時間，她們從於都出來，已經有三日時間。
于都與禾豐，相距不足三日的行程，因為她們一路走走停停，硬生生拖延了兩日時間。
“小姐，這次如此……”林媽媽欲言又止。
她與柳若沉的關係，如僕從卻似親人，有些事情，她如鯁在喉，卻又怕柳若沉不喜。因此支支吾吾，心中諸多疑慮，卻沒有問出口。
柳若沉對林媽媽的性格，同樣一清二楚。
待小二端了四個饅頭放在桌子上，道了一聲慢用之後，與二人拉開距離，她才漫不經心，道：
“是四公子的意思。”
林媽媽心驚，面色微變，下意識又掃了四周一眼，“公子不是讓小姐在於都保護聶大人嗎？小姐若離開……那？”
“我剛剛便說過，我們很快又會相見的。”
“在禾豐？聶大人很快便會去禾豐？”
柳若沉頷首，眼眸深邃，“那日，刺殺狗官的刺客中，就有來自禾豐的人，狗官睚眥必報，肯定不會輕易罷休的。”
不管聶琰在柳若沉心中的形象如何變化，狗官是她始終如一的稱呼。
林媽媽恍然，柳若沉繼續道：“當然，這並非主要原因……快吃吧，吃完好趕路，到了禾豐，還要先佈置一番。”
……
贛江知府，陸天奇與呂文、呂武二人在迎客廳中會見，三人寒暄客套之後，呂文便表明了來意。
“此人不除，必將成為禍患，畢竟，虎牙山之行，也有大人的意思。”
呂文含笑，一邊試探陸天奇的態度，一邊禍水東引。
“那統領的意思是？”陸天奇作揖，心中悶悶不樂。
“也不知他到底用了何等手段，居然真的從虎牙山全身而退了，只是……可惜了吳師爺。”呂武看不出陸天奇的態度和決心，也沒有輕易言明主上的態度。
呂文重複了一句，“可惜了吳師爺。”
陸天奇面色微變，咬牙喝道：“師爺定然不會白死……區區一個芝麻小官，居然敢害本官的師爺……只是，于都天高皇帝遠，本官想要為難於他，也束手無策啊。”
他話鋒一轉，嘆了一聲，將問題拋給呂文、呂武。區區一個幕僚師爺，陸天奇招招手便有一大把，性命自然如同螻蟻，哪有他說的那般重要。
聶琰與他，沒有任何利益衝突，他自然不會放在心上。之所以幫忙，不過是給了些許薄面罷了。
但聶琰插手當年的案件，卻讓呂文、呂武背後的人心生不愉，自然是除之而後快。
“此事，大人不必憂心，在於都自然無人能夠奈何他。”聶琰身邊，總有人保護，想要透過暗殺，將他扼殺，並不容易。
既然暗中不行，那便來明的。
“他上任於都，雖時日尚短，卻屢破奇案。此次，他又平匪有功，稍加恩賜，也是順理成章。”呂文極有耐心。
呂武又一次重複，“順理成章。”
陸天奇眉眼一閃，心中已經大致明白，“官員升遷，乃吏部的事情，本官也不便插手啊。”
“大人有所不知，他老師便是吏部侍郎——司徒修遠。”呂文輕笑，目視陸天奇。
陸天奇故作驚奇，實則心中平靜，要對付聶琰，他若沒有做過調查，便一味的聽呂文、呂武調遣，早便在爾虞我詐的官場，被吃的骨頭渣子都不剩下了。
他看似配合，實則心懷鬼胎，見利行事。
“當初聶琰上任於都，也是司徒修遠的注意。禾豐知州乃主上舊部，聶琰若是去了那裡……此事若有大人幫忙，定然是水到渠成，主上許諾大人的事情，也不會食言……”呂文點到為止，呂武含笑不語。
陸天奇心知肚明，聶琰不死，二人心中難安。可他狡兔三窟，還未決定，要死心塌地的跟著那人。
但利益在前，也沒有不要的道理，他沉吟之後，道：
“若司徒大人有此提議，本官也沒有不同意的道理。”
舉手之勞，做個順水人情，也無不可。
“多謝大人成全……那我兄弟二人，便先回去覆命了。”
“多謝大人成全。”
二人異口同聲，陸天奇稍加挽留客套，二人婉拒之後，走出知府府衙。
兩人行了數百米，呂文平淡的面容，忽然陰暗下來，“這老狐狸，還想置身事外。”
“嘿嘿，等他知道聶琰的性格，恐怕要後悔的。”呂武的聶琰的瞭解頗深。
凌正南藏匿在禾豐，謹慎小心，如何會輕易敗露行蹤，此事也是二人所為，目的便是為了引聶琰前往。
……
于都縣衙，聶琰在書房中練字，筆下已經耗費了不少紙墨，字跡依舊讓人望而卻步，不敢恭維。
忽然，門外傳來腳步聲，李三面色難看，匆匆而來。
聶琰掃了他一眼，他在聶琰身邊，附耳輕聲道了幾句，聶琰面色鉅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