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半推半就（1 / 1）
與顏秋的絕美容貌相比，廂房中這些面孔，實在令人失望。
除了坐在王二餅身邊的青年，長相還算過得去之外，其餘老弱病殘……不對，或許只能是老，莫不是細眼尖嘴，就是圓臉肥唇酒糟鼻。
也難為王二餅，終日與這等奇形怪狀相處，居然還能保持一顆平常心。
眾人相互對視，王二餅起身相迎，臉上如同春風洋溢，“聶大人，來來，裡面請。”
他牽住聶琰的手，熱情的讓聶琰有些不適應。
他在來的路上，想過各種可能，卻唯獨沒有想到，王二餅對他沒有絲毫排斥，反而熱情似火？
難不成，這真不是所謂的鴻門宴？
王二餅亦是如此，其餘人更加不敢怠慢，所有人都從座椅上離開，神態各異。
其中一人，給聶琰擠了個眼神，似有深意。
此人乃禾豐吏目張書豪，掌管文書，雖官拜七品，卻是個閒職，在州府的權利，僅大於一般的衙差，甚至連何不久都不如。
以他的年歲，加上王二餅的強勢，想要有所成就，沒有奇遇，恐怕是天方夜譚。
他之所以坐在眾人中，說是湊個數，也不為過。
聶琰回首給慕寒遞了個眼神，慕寒會意，悄然退出廂房。聶琰同樣面帶笑容，與王二餅心照不宣，
“下官來遲了，希望大人不要怪罪。”
王二餅嗔怒，“聶大人這說的是哪裡話，大人初來乍到，對禾豐的街頭巷尾不熟悉，難免會耽擱一些時間，實屬正常。”
對於王二餅而言，聶琰彷彿是一件精美的物件，讓他愛不釋手。
即便是王大海，也覺得詫異。
初次與王二餅見面的時候，聶琰擔憂他另有所圖，雖感受不到他身上的敵意，但他口中提到秦道禾的事情，又顯得急迫了一些，難免讓聶琰半信半疑。
“今夜，本就是為聶大人接風洗塵的。老夫未能及時相迎，還擔心聶大人會有不快呢？”
“王大人這是折煞下官了。”聶琰故作驚詫，立住身形，作揖不安道。
二人相視，王二餅繼續笑道：“剛剛還與諸位聊到聶大人，諸位……這邊是聶琰大人。”
聶琰肅然，目光落在眾人身上，同樣作揖。
眾人立刻回禮，臉上洋溢著和善的笑容，彷彿聶琰便是他們的再生父母。
王二餅一一介紹，聶琰最後將目光停留在譚仁盛身上。這容貌不顯的中年人，卻是譚思涵的父親，禾豐州數一數二的富商。
能夠被王二餅邀請，不管出於何種目的，想來份量不輕。
“聶大人果然是人中龍鳳。”
“一表人才啊……”
“年紀輕輕便與王大人同堂為官，平步青雲，指日可待。”
“……”
誇讚之詞，聶琰幾乎是左耳進右耳便出了。酒桌上這些人，都狡猾如狐，比之凌正南之輩，不知勝過多少。
“老夫垂垂老矣，如何能夠與聶大人相比。”王二餅眉開眼笑，以他的年歲相比，確實不如聶琰。
“大人言笑了，能夠在大人手下當差，才是下官的福分。”聶琰面露惶恐之色。
“聶大人，這是犬子大海。大海，這位便是為父與你提過的聶琰大人。”從聶琰臉上收回目光，王二餅心滿意足，指著身旁的青年，為聶琰介紹身份。
王大海躬身行禮之後，與聶琰相視。
“見過聶大人。”王大海聲色渾厚，言行儒雅謙和。
“果真是虎父犬子……”聶琰驚詫，連忙收聲，急切道：“不是，是虎父無犬子，王少爺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聶琰絞盡腦汁，只能找到這兩個詞語來形容。
不過……說實話，王大海給聶琰的第一印象很不錯。
他的年歲與聶琰相仿，身上沒有如同辛戚沺一般的盛氣凌人，也少了與王洛一樣的桀驁不馴。
他端正內斂，睿智平穩。
即便聶琰故意用錯詞彙，他亦喜怒不形於色，臉上依舊掛著謙和的笑意，“大人謬讚。”
聶琰偷偷撇了王二餅一眼，發現他仿若無聞，似乎更本沒有因為聶琰的用詞不當，有任何憤怒的神情遺漏。
這怎麼回事？
難道是自己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聶琰一時未能想通，目光掃過其餘眾人，發現他們的神態才算是真實反應。
張書豪臉色尷尬，心中對聶琰的又是另一番評價。譚仁盛細眼微眯，目光仍然在上下打量著聶琰。
為的便是看看，譚管家口中讚譽有加的州同知，是否明如其實。
“來……諸位上座，聶大人，邊坐邊聊。”
“王大人，請……”聶琰神色微變，躬身示意王二餅先入座，厚著嘴角含笑，卻也沒有推諉。
桌上的美味佳餚，不管是味道還是賣相，都非常不錯。與眾人的正襟危坐不同，聶琰掃視一番之後，拎起筷子便要下嘴。
“辛大人還未到。”張書豪嘴角一抽，低聲提醒聶琰。
聶琰聞言是姓辛，心中便沒有任何好感，抬頭的瞬間，嘴角已然掛著油脂，口中含糊不清，道：
“邊吃邊等啊。”
他話音落下，張書豪面色古怪，想要再次提醒，話到嘴邊忽然頓住。
門外再次走進兩人，正是辛若言與何華溫二人，何華溫跟在身後，神色畢恭畢敬，目光落在聶琰身上，略顯詫異。
辛若言不緊不慢，手上抱著一卷畫軸，與王二餅頷首示意之後，目光轉移到聶琰身上。
聶琰察覺到張書豪的異樣，回首正好對上辛若言略顯陰鬱的目光。
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意，這禾豐的大人物，也太不識時務了一些，聶琰初來乍到，也不見有人送些見面禮之類的？
這一點，到時于都這等小地方，做的夠禮數。
聶琰暗暗失望的同時，見辛若言抱在懷裡的畫，心中頓時欣慰不已，總算是遇到了一個識大體的人物。
這畫……定是大家之作。
此番，多半是要送給他了？
這如何是好？
一會半推半就，就收下好了！
聶琰心中這般想著，臉上自然而然露出笑意，可落在辛若言眼中，卻略顯刺眼，彷彿帶著譏諷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