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書畫（1 / 1）
人老奸，馬老滑，兔子老了鷹難拿。
若說王大海年紀輕輕，便有此涵養，喜怒不形於色。那麼辛若言，定然是歲月的沉澱，才讓他表面看起來溫文爾雅，內心充斥著陰謀詭計。
聶琰的出現，本身便是他平步青雲的阻礙。
眾人心知肚明，聶琰難道看不出來？
他欲言又止，險些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開口詢問辛若言手中名畫的來歷與此番的目的。
“辛大人，來得正好，來老夫這邊坐下，師爺……你也入座。”
辛若言笑容溫和，順勢朝著王二餅身邊走去，對著眾人作揖之後，便坐了下來。何華溫面露難色，此等情景，他負責接待實屬正常，若是與諸位達官貴人同席，便顯得不分尊卑了。
可王二餅要求，他又不能拒絕。
“今日只是家宴，沒有太多規矩，何師爺不必拘禮。”
何華溫感激的看了王大海一眼，也不再推辭。
王大海這番話，不僅讓宴會的氛圍更加融洽，也給了何華溫一個順勢而下的臺階，一箭雙鵰。
王大海的舉止，不僅讓聶琰大為讚賞，便是在坐的富商官吏，也是另眼相待。
“若言啊，這位便是聶琰大人。聶大人……這位便是辛若言大人，今後，你二人同州為官，定要共勉才是。”
王二餅笑意斐然，王大海可圈可點的表現，讓他大為開懷。
判官乃是知州的僚屬，為知州輔佐政事，工作性質，與何華溫有著異曲同工之處。唯一的不同，何華溫沒有實質性的官職，而判官則是實實在在的七品官籍。
從王二餅的稱呼，也不難看出，他與辛若言之間的關係，表面看起來極為親密。
為何說是表面？
與這些老奸巨猾相較，聶琰不得不狡兔三窟，即便是眼睛看到的，也有可能是假象。
“下官對聶大人是仰慕已久，今日幸得一見，果真是氣宇軒昂，氣度不凡啊。”辛若言恍然，起身對著聶琰行禮。
聶琰同時起身回禮，心中總有一種怪異的感覺，“辛大人謬讚，今後還需辛大人多多提點。”
“不敢。”
“辛大人請。”
“聶大人請。”
“今後，你二人便是老夫的左右手，何須如此客氣，互勉互助便是。”王二餅見二人客客氣氣，似乎總有一抹隔閡。
聶琰倒是無所謂，只要辛戚沺不再找他麻煩，他就當個屁，放了便是。若是再不依不饒，等到文會的時候，定然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比鬥武力，聶琰自然不行，但比拼文采，聶琰擁有華夏五千年的文化精粹，不敢說無敵與天下，但這崇尚武力的華國之內，恐怕再無敵手。
至於王二餅所謂的左右手，在他看來，自然是家和萬事興。聶琰能夠與他和平相處，總歸處處與他為難的好吧？
當然，有些事情，別無選擇，有些人，註定是站在對立面的。
“下官定當竭盡全力。”辛若言肅然，“為大人分憂。”
聶琰聞言，同樣表態，“下官亦是如此。”
“好好，風雨同舟，有二位此番承諾，禾豐定然是風調雨順了。”王二餅心中寬慰，連忙命人將酒杯斟滿。
其餘諸位，也連連出聲道賀。
也不知，心中作何感想，但眾人表面，看上去都極為高興。
酒過三巡，王二餅面頰紅潤，雙眼略顯迷離。王大海到是面不改色，突然看著辛若言問道：
“辛伯父，小侄剛剛觀您拿著一副畫，不知是哪位大家所作？”
王大海對字畫情有獨鍾……
聶琰忽然想起，王大海便是禾豐文會的四絕之一，書法與丹青，冠絕青年一輩。
難怪他會對辛若言帶來的畫作，念念不忘，可那是辛若言送給聶琰的禮物，卻被王大海給惦記了？
雖是聶琰一廂情願，卻也順著王大海的目光，探向辛若言。辛若言飲酒不少，同樣面紅耳赤。
聽聞王大海問起字畫，也面露笑意，將手中的畫直接遞給王大海，“大海侄兒，自己看看便知曉了。”
王大海接過之後，小心翼翼將畫軸展開。
畫中一人長身而立，雖只留下一個背影，卻厚實靈動。那背影身後是一片竹林，幾筆勾勒，惟妙惟俏。
此外，還有一隻動物，身形似狼，面首像狗，與畫中意境格格不入。
聶琰眉頭微皺，心中覺得怪異，他雖不懂品畫，卻也能夠看出一二，心道：“這畫筆觸乾淨利落，像是大家之作，但這墨跡，似乎還未風乾。”
難道？
聶琰忽然看向辛若言，只見他笑眼微眯，眼中閃爍著一抹狡黠之意。
王大海同樣皺眉，顯然也看出來端倪。
他遲疑了片刻，開口道：“這畫意境深遠，小侄看不出其意，但有一點，讓小侄百思不得其解，還望伯父能夠解惑。”
王大海掃過眾人，除了王二餅不以為意之外，其餘人也多多少少看出了端倪。
只是，這畫出於辛若言之手，眾人不好詢問。
由王大海來諮詢，自然是再好不過。
眾人同時將目光轉向辛若言，只見他輕描淡寫道：“大海侄兒，但說無妨。”
王大海起身作揖，朗聲道：“這畫作精妙絕倫，下筆神韻，可這墨跡，似乎未乾，彷彿剛剛落筆的一般，小侄困惑……”
眾人目視畫作，這才注意到王大海說的事實。這畫卻也沒有署名。
此前，所有人的目光，都只在這畫作上，除了聶琰，再無其他人注意到。
“早聞父親誇讚，伯父的墨筆丹青，如行雲流水繞素箋，展瀚海崇山依舊顏……此畫莫不是伯父所作？”
王大海一番誇讚之後，道出疑問。
辛若言眉開眼笑，忽然看了譚仁盛一眼，話中有話，道：“大海侄兒果真是聰慧過人，戚沺若有你一半，也不至於處處被人嫌棄啊。”
他長嘆一聲，譚仁盛面色微變，王二餅父子相視，含笑不語，張書豪若有所思。
聶琰渾身一震，心頭的驚訝久久不散，在心中恨恨咒罵了一句，“老而為賊，果真是狡猾如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