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是狼是狗?(1 / 1)
果真是賊心不死。
可拿一幅畫來,又能如何?
聶琰百思不得其解,便按耐住心中的躁意,臉面上也不動聲色,帶著淡淡的笑容。
辛若言坦然承認,眾人恍然之後,頓時開始溜鬚拍馬,誇讚之詞,絲毫沒有吝嗇。唯獨張書豪皮笑肉不笑,藉故低頭吃著酒菜。
此外,最尷尬的反而是譚仁盛。
他心知肚明,辛若言藉著稱讚王大海的時候,指桑罵槐,便是在指責他們譚家,狗眼看人低,居然各種不待見辛戚沺。
若非辛戚沺一個神經,不弔死在譚思涵這顆樹上,誓不罷休,他辛家何必忍受這等鳥氣。
不過,話說回來,也是辛戚沺自己不爭氣。
兩家聯姻,其中因由如何,辛若言與譚仁盛都一清二楚,即便辛若言言辭為難,卻也不會做出出格的事情。
“筆觸乾淨利落,也唯有若言能夠作出此等畫作了。”王二餅雙眼微眯,從王大海手中接過那畫之後,搖頭晃腦,讚不絕口。
“大海平日裡最是青睞丹青,若是有機會。”王二餅順勢看向辛若言,笑容可掬,道:“定要教導他一番吶。”
辛若言聞言,正色道:“大海侄兒的技藝,早已是青出於藍勝於藍,下官如何擔得起教導二字?”
“伯父謬讚了,與伯父相比,大海還有諸多需要學習的地方。”王大海垂首,語氣謙遜無比。
與辛戚沺、王洛之流相比,王大海不管的氣質,還是教養,都勝過良多,也難怪王二餅會更青睞這個嫡子。
王洛之所以不受待見,恐怕也不是庶出這麼簡單。
王大海是四絕之一,也不算什麼秘密,在坐的眾人,早已心知肚明。不管丹青技藝是否勝過辛若言,至少比其餘人要強上很多。
聶琰一邊挑著桌面上自己鐘意的酒菜,一邊暗中觀察著廂房內,這些人的一舉一動之外,還偶爾掃視著屋內的裝飾物,雙眸時不時發亮。
忽然,王大海又突施冷箭,問了一句讓聶琰驟然色變的話。
只見他臉上帶著疑惑,指著那畫中,背影身後的那隻動物,問道:“伯父,這為何物,小侄看著這身形如狼,面首卻又少了幾分神韻?”
他的話,也足夠委婉。
辛若言擔著遲到的風險,草草做了這麼一副丹青,便是為了一展他高人一等的畫技嗎?
這畫肯定暗藏玄機。
他不好說出口,自然要有人替代,王大海同樣是痴畫之人,他心中會有諸多疑問,也是理所淡然。
所以……這便是一出雙簧?
聶琰後知後覺,額頭猛然有一層細密的薄漢浮現。
剛剛開春,夜間依舊寒冷,這包廂中的窗戶半開,為的是能夠通風,但為了眾人相聚,能夠不受寒風侵襲,屋內還點著爐火。
溫度適中,最是能夠讓人感覺到舒適,不熱不寒。
可見,聶琰此刻的心境。
他已經足夠小心謹慎了,卻也未曾料想到,辛若言大費周章,弄的如此複雜,為的便是與王大海唱一出雙簧?
要針對誰?
這裡在坐的眾人,幾乎都是貌合神離。即便是有著親家之名的譚仁盛,也與他暗中撕咬。
在看那畫中的背影,聶琰心頭,又是一冷,心道:“辛若言並非遲到,而是早到了,他是等我到了之後,才作了這副畫。”
“大少爺這麼說,到時提醒了小人。”何華溫輕咦一聲,目不轉睛的盯著畫作,“這動物,到底是狼是狗?”
辛若言笑而不語,目光反而停留在那畫中的背影上,心中冷笑不停。
其餘眾人,也因為王大海與何華溫的疑問,開始細細觀察那畫中的動物,似狼非狼,像狗又不是狗。
其實,狼與狗,區別並不大,只因辛若言的畫技實在高明,將那動物畫的栩栩如生,彷彿要從畫紙中一躍而出。
“是狼是狗?”既已將討論徹底展開,其中便有人提出來更多的疑問,“這東西出現的就很奇怪,到是這背影,總覺得有幾分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林老闆也有此困惑?張某也覺得眼熟的很。”
張書豪左顧右盼,目光極其隱晦的從聶琰身上掃過。
他其實極為聰明,平日裡的木訥呆愣,完全是裝扮出來,迷惑別人的。
“這是狼也是狼,是狗也是狗。”辛若言見眾人開始猜測這背影,臉上劃過一絲緊張,又瞬間消散。
眾人見他開始解惑,立刻便極為默契的噤聲,然後看向他。
這種被萬眾期待的感覺,辛若言很是滿足,他笑道:“狗只能看家護院,但卻忠誠,容易馴服。狼雖孤傲,不可一世,卻桀驁不馴,難以相處。”
他解釋一番,卻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聽得眾人云裡霧裡。
聶琰眉眼冰冷,目光隱晦的掃過眾人,王二餅微微皺眉,似乎對辛若言的言行有些不滿,王大海一臉困惑,還未細想明白。
何華溫若有所思,右手摸著山羊鬍,目光與聶琰匆匆相視,便迅速轉開。
譚仁盛一臉陰鬱,唯獨張書豪老神在在,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心境不同,看到的自然也是不同。”辛若言又適時補充了一句,然後似笑非笑的看著眾人。
眾人臉上的神情再度有了變化,
老而為賊,這些人都不是泛泛之輩,心中的計較都極為深沉。
辛若言指桑罵槐,用隱晦的言語,暗示眾人,自己若是忠心之人,看到的自然是狗,自己若是狼子野心,看到的自然是狼。
他到底是何意思?王二餅都不敢說這樣的話,免得惹了眾怒,他卻敢?
辛若言一向都是嚴謹之人,不能犯這樣的過錯。
“伯父的心境高深,小侄佩服。”眾人沉默之際,王大海又一次出面調和,他讚歎一聲,接著問道:
“那這背影又是何人?”
不管是狼,還是狗。
在這畫中,若想要表達的含義,如同辛若言所說。那這背影……是不是含沙射影?
其實,辛若言並非針對在坐的眾人,只有這背影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