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唇槍舌戰(1 / 1)
何華溫自持身份不夠,本不願意上桌,與這些商賈官吏同桌。
王大海出言解圍之後,說是家宴,眾人心中的緊張便漸漸消散,奈何……辛若言又整了這一出?
目的為何?
眾所周知,他的言行舉止,或多或少都出於王二餅的授意。
難道,這副畫所代表的含義,便是出於咱們這位知州大人的意思?
瞧著王二餅的神態變化,似乎對此一無所知。
是狼又如何?
是狗又怎樣?
難不成,辛若言便是要藉此來影射在坐的眾人?但凡有狼子野心者,都心中忐忑,盤算著如何修復這種無形中出現的裂痕。
至於話中那道背影。
看似灑脫,實則穩健……與那畜牲又有何關聯?
眾人側目,看向辛若言,辛若言將桌前的杯中美酒飲盡,臉面上更加紅潤,笑道:
“大海侄兒,看著像誰?”
他雖飲酒不少,看上去也有些醉意,但思維還算敏捷,口齒也極為清晰。
王大海聞言,眉頭微皺,目光下意識掃向在坐的眾人。
宴席上,除了他與聶琰,其餘人或多或少都是上了些年歲的,若真要按年歲排位的話,張書豪也正直當年。
再觀這畫中的背影,堅毅筆挺,絲毫沒有暮年之照。
辛若言話中有話,那便不會無的放矢。他含沙射影的指責,自然離不開這宴席上的人。
最終,他的目光從張書豪身上轉開,停留在聶琰身上,而後定格。
原因為何?
六品州同知,本是辛若言囊中之物。原本在位的柳大人辭官之後,所有人都認為,辛若言必定會接替他的位置。
王二餅也隱晦告知過,即便是辛若言自己,也是這般認為。
可事情卻突生變故,宛如煮熟的鴨子,在即將入口的時候,不翼而飛了,成了聶琰的戰利品。
辛若言表面毫無怨言,心中卻已經將聶琰給嫉恨上了。
王大海心思急轉,瞬息之間便想明白了關鍵所在。在仔細觀察這背影,漸漸與聶琰重疊,不僅是氣質,便是那衣著,也極為吻合。
想到這裡,王大海臉上露出一抹難色,笑容也頓時變得尷尬。
眼見王大海沉默不語,臉上的笑容凝固,王二餅頓時看出了端倪,笑道:“海兒,你可是猜到了?又為何不言明?”
知子莫若父。
王大海想通的瞬間,王二餅便開口詢問。
眾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譚仁盛朗聲道:“大少爺已經猜出了這背影是誰?”
他心中有些擔憂,生怕辛若言當眾落他面子,但仔細端詳,這背影與他不太相向。但問到王大海的時候,他依舊不安。
“爹……孩兒確實有所猜測,但……”王大海吞吞吐吐,與他平日的做派截然相反。
王二餅雙眉一挑,笑罵道:“既然是猜測,便做不得數,說說又何妨?”
他說完之後,目光探向眾人,似乎再說。我兒只是猜測,若有說錯,諸位勿怪。
王大海有所擔憂,他一眼便看了出來。在細微一想,自然一清二楚,他所憂心的是什麼?
眼見王二餅投來目光,聶琰壓下心中的怒氣,同樣笑道:“王大人所言極是,大少爺直言不諱便是,諸位都是心胸遼闊之人,即便猜錯,也無妨。”
王大海悄然鬆了口氣,他等的便是聶琰這話。
作為當事人,都作出承諾了,他自然沒有任何顧及,“那大海便冒犯了。”
他那起身,對著聶琰作揖,繼續道:“這畫中的背影,與聶大人,似有異曲同工之處。”
他點到為止,目光一刻都未曾從聶琰臉上轉移。
眾人臉上的神情極為精彩,唯獨聶琰毫無變化。若這背影真是聶琰,意味著什麼,眾人心知肚明。
但聶琰?
他彷彿沒有明白一般,輕咦一聲,起身走到王大海身側,端詳那副此刻墨跡已經風乾的畫,
道:“大少爺這麼一說,到是有些相像。”
“胡鬧。”王二餅突然喝道,“還不快與聶大人告罪。”
“聶大人贖罪,大海一時……”
王大海面色煞白,還未將話說完,便被聶琰打斷,他笑著擺手道:“大少爺何錯之有?”
對啊?
他只是在得到眾人同意的情況下,將猜測說出口而已,何錯之有?
他頓時怔住,欲言又止,彷彿此地無銀三百兩。
見王大海啞口無言,聶琰將那畫拿在手裡,又重新坐會此前的位置,看著辛若言,道:“此前,聽聞辛大人所敬仰聶某,聶某隻以為辛大人不過是客套話,此刻見到這畫作,聶某這才明白,大人心中的敬意,原來是發自肺腑啊。”
張書豪面色古怪,想笑又不敢,臉面憋的通紅。
人家明明是諷刺他,結果,怎麼就突然變成了敬仰?
王二餅差異,王大海將聶琰沒有追究,偷偷將額頭的薄汗擦拭乾淨。
辛若言也是一愣,隨後笑道:“那是自然,若不是大人風華正茂,如何能夠年少得志?”
他看似誇讚聶琰,實則在暗諷,聶琰雖年少得志,卻不要目中無人。在這禾豐州,是要做狼,還是為狗,心中要掂量清楚。
此刻看來,那畫中的竹林也大有深意。
竹子暗指竹鞭,有責罰鞭打之意。
聶琰從來都不是吃虧了,便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吞的人。
何華溫狐假虎威,已經在牢房中給了聶琰難堪,他心中早已壓抑著憤恨。此刻,辛若言又想在太歲頭上動土。
聶琰若一而再再而三的的忍氣吞聲,今後在禾豐州,恐怕會更加舉步維艱。
“辛大人也並非暮年,何須羨慕聶某?”
辛若言面色微變,聶琰嘲諷他,這把年歲了,即便心有不甘又如何?便是羨慕,也無可奈何!
“大人的丹青,確實絕妙。”聶琰眉頭一挑,繼續道:“聶某也有疑惑,還望辛大人解惑。”
二人爭鋒相對,唇槍舌劍,如同神仙打架,看得在坐的眾人心驚膽寒。
聶琰嘴角擒著笑意,眼中的鋒芒愈發冰寒。
辛若言與之對視,心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