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情有獨鍾（1 / 1）
此刻，若還有人覺得，這只是一次簡單的家宴，那便太過愚蠢了一些。
辛若言掛羊頭賣狗肉的姿態，著實令人猜不透。
但轉念一想，辛若言所圖謀的，是否是王二餅授意的？
看王二餅此時的面色變化，似乎含怒不發，卻也按耐不了多久。難不成，這僅僅是辛若言一人的心思？
那他也太過膽大妄為了一些，如此有恃無恐，不將上官放在眼裡？
辛若言一向謹言慎行，不該作出如此愚蠢的行為舉動才是。恐怕，丟了夢寐以求的官職，對他的打擊實在太大，才會亂了分寸。
聶琰忠心與否，應該是王二餅關心的問題，辛若言一個下官，居然越權操心知州的事情？
辛若言面色不善，但眼中的笑意越來越盛，聶琰惱羞成怒，說是別有用心，被拆穿了也是正常，
“聶大人請說。”
“若是聶某記得不錯的話，此前，辛大人說過一句話。”聶琰嘴角一鉤，目光從辛若言身上轉移，然後從神色各異的眾人臉上劃過，最終落在王二餅身上，略帶歉意道：
“這畫中似狼似狗，皆有心生，看得人是什麼，想的便是什麼，對嗎？”
辛若言眼角一跳，心中隱隱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莫名起伏。
王二餅不怒自威，依舊沒有開口，彷彿看著這兩人唇槍舌劍，很有些意思。實則是因為辛若言，自作主張，沒有雨王二餅商議，讓他憤怒。
他與眾人不同，早前便與聶琰在茶樓中幽會，對聶琰的秉性多少有些瞭解。辛若言如此不顧顏面，聶琰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眼下，他也騎虎難下，數落辛若言，丟的不僅是辛若言一人的顏面。若是讓聶琰適可而止，難免讓人懷疑，這幕後黑手是他。
到時候，便是黃泥巴掉進了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至於王大海，他今夜的舉動，看似無意，卻又有意，也讓人捉摸不透。
此時此刻，王二餅沒有發話，他也選擇了冷眼旁觀，不願意將事情繼續擴充。
至於張書豪等人，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姿態，倒是讓人嫌棄不已。
“下官確實這麼說過。”辛若言左思右想，不得不承認。
“辛大人能夠承認便好。”
“畫由心生……”聶琰故意拉長音調，臉上的笑容忽然一收，突然拍案而起，怒聲喝道：
“那麼敢問辛大人，辛大人在作畫的時候，心中想的又是什麼？”
聶琰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在坐的眾人驚詫的同時，冷汗直冒。
泥菩薩都有三分火氣，聶琰年輕氣盛，被辛若言逼到如此境地，反抗也是正常，卻也沒有想過，反抗的居然如此劇烈？
王二餅嘴角一抽，辛若言看在眼裡，四肢瞬間冰涼。
如同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讓他心驚膽寒。他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不過是含沙射影，想要為難聶琰一番。
結果？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聶琰如此巧舌如簧，實在是他沒有想象到的。
“是分不清自己是狗，還是狼？還是……”聶琰冷笑連連，似乎要與辛若言徹底撕破臉皮，“暗指聶某心懷不軌？表面對王大人恭敬，實則暗渡陳倉？聶某自問心中坦蕩，對王大人的一片熱誠，完全出於肺腑。”
“辛大人莫不是聽信了小人之言。”
聶琰隱晦的掃了何華溫一眼，又似笑非笑的看著辛若言，後者啞口無言，瞠目結舌的看著聶琰。
“或是吃醉了酒，故意挑撥是非，好坐收魚溫之利？”
轟……
辛若言渾身發顫，如同搗蒜一般，抖個不停。
腦中更是像炸裂了一樣，瞬間一片空白。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聶琰如此能言善辯，將白的抹成黑的。
誰都知曉，辛若言丟了州同知的官職，懷恨在心。
他這番舉動，本就是為了故意挑釁聶琰，好讓他難堪。即便再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這般明目張膽的與王二餅作對。
如今，聶琰三言五語，便將事情輕描淡寫的抹去，然後給他招來這百口莫辯的黑鍋，他只能咬牙含淚的揹著。
心中苦悶不已，瞧著這眾人投來的目光，更是心中冰涼，如同六月飛雪。
“下官不敢，下官從未質疑過聶大人對王大人的情誼。”
“這其中，恐怕是有什麼誤會，辛大人一向和善，如何……”王大海心跳如雷，見眾人沉默，他思忖之後，覺得要為辛若言解釋一番。
但又不敢再與之前那般親密無間的樣子，便是連稱呼也換了。
結果，他話未說完，別感受到面頰一陣火辣的疼痛，匆匆一撇，發現王二餅的雙眸，如同兩柄利劍，從他臉上刮過。
他驟然噤聲，不敢再多言一字。
聶琰變臉的速度也極快，臉上的憤怒一收，又展現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重新坐會位置上，對著王二餅作揖，道：
“大人贖罪，被辛大人誤會，下官這才一時情急……下官對大人的心意，可表日月……”
王二餅嘴角又是一抽，連忙擺手，略帶歉意道：
“聶大人言重了，本官自然明白你的心意。辛大人平素裡確實不是如此，今日，恐怕也是因為與大人一見如故，這才沒有剋制，多飲了一些酒水。”
辛若言冷汗直冒，從王二餅稱呼他為辛大人開始，後背颼颼就是一陣涼意。
可見，此事王二餅也極為憤怒。
聶琰欲言又止，臉上的委屈，讓人心疼不已。
他抬眼看了王二餅一眼，又瞥向辛若言，最終脫口而出，但聲音卻輕微，“可這畫，明明是辛大人來之前作的。”
張書豪一愣，臉上的紅潤更加濃重，彷彿下一秒就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便是一直肅然的譚仁盛，此事也左顧右盼，希望轉移注意力，不讓自己笑出聲。
王二餅恨恨瞪了辛若言一眼，辛若言悲從心來，起身作揖道：“大人贖罪，此事並非如此。”
“是……是，是下官見聶大人風姿卓越，忍不住想要以丹青留念。雖是匆匆一撇，但聶大人偉岸的背影，已經在下官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辛若言心中滴血，昧著良心，將聶琰誇成了上天入地少有的翩翩公子。
聶琰心中一凜，對辛若言的感觀一變再變……如此隱忍，也是個人物，難怪王二餅對他‘情有獨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