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狗仗人勢?(1 / 1)
硃紅大門前,兩座石獅,威嚴霸氣。
門前梁頂下,懸著黑色金絲的楠木匾額,上面龍飛鳳舞的提著四個大字“靜安別院”。匾額下或是坐著,或是站著,粗布麻衣的門童有四人。
進進出出的才子佳人,三三兩兩,也不在少數。
卻不見那門童向他們索要請柬之類的身份正名。
聶琰眉頭微皺,目視那開口的門童。門童頭戴高帽,臉面普通,對別人都畢恭畢敬,唯獨對聶琰與林寶不屑一顧。
他眼高於頂的姿態,讓聶琰眼眸冰冷。
區區一個看門的奴僕,居然也敢狗眼看人低?
聶琰與林寶,參加禾豐文會,出於劉茫的口頭邀請,並無任何書面邀請,更別提有請柬一說。
“大人,往年並不需要請柬。”林寶面色一青一白,低頭在聶琰耳邊附語。
二人被看門的奴僕攔下,周圍前來參加文會的才子佳人,頓時立足不前,一副好奇心十足的姿態,側目望著兩人。
無一人上前解圍,便開始竊竊私語。
林寶雖是曾經的四絕之一,但時過境遷,一代新人替換舊人,早已無人耳熟面詳。聶琰出到禾豐為官,雖身份尊崇,除了王二餅等人,同樣無人知曉。
文會雖是禾豐文人的盛況,卻也不至於讓王二餅等人委身前來參加。
聶琰為何會來,緣由不過是為了護短。
實則,聶琰想的也簡單了一些,王二餅等人雖不會親自前來,卻也會派家中子嗣或者族中的才俊參加,一面增加自身學識,一面拉攏人才。
“若是堂堂正正,本官到也高看他們一分,這等上不得檯面的小伎倆,著實讓人不恥,也不知,你曾經如何會輸給這樣的小人。”聶琰面冷聲寒,聲音不低不高。
門口要請柬,便是有人故意刁難聶琰與林寶,否則,這奴僕為何只攔著他們?還一副不屑一顧的神情?
顯然是有人授意了,他們才敢這般無理。
而且,這授意的人,似乎還沒有告訴這奴僕,聶琰的真實身份,否則……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對聶琰這般態度。
林寶面色微變,低頭作揖,愧色道:“是小人無能。”
那攔住聶琰的奴僕,冷眼望著聶琰二人,一副勢力小人的嘴臉,扮演的入木三分,讓聶琰頓時覺得胃中翻滾,
“沒有請柬如何?”
那奴僕冷笑一聲,似乎早已料想到聶琰會這般回答,臉上浮現一絲不耐煩,“沒有請柬,便速速離去,莫要在此礙事。”
文會的宗旨,便是廣邀天下文學之士參加,只要胸有點墨,不管成就高低,都能參加,如何會有請柬一說?
“我若走了,恐怕你擔待不起。”
聶琰不以為意。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敬我一尺,我歸還一丈。
這奴僕也是個仗勢欺人的東西,若換作他人,今日恐怕只能被欺凌,無力反抗。
他以為聶琰虛張聲勢,上下打量聶琰與林寶之後,發現對方雖氣定神閒,但確實是生面孔,既然不是禾豐的世家少爺,有那位撐腰,自然無所顧忌,
“笑話,你道自己是誰?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還擔待不起?”
他口出狂言,惹得身邊的奴僕張口狂笑,形貌囂張至極。
“放肆,你知道我家少爺是誰?”林寶面容漲紅,張口怒喝一聲。
那奴僕一怔,絲毫沒有因為林寶的言語,態度有絲毫的變化,反而不急不躁,譏笑道:
“死胖子,你倒是說來聽聽,你家少爺是什麼身份?”
“我奉勸你一句,做人做事,還需留有一線生機,才會有挽回的餘地,念在你受人蠱惑,此刻退去,我便不與你計較了。”聶琰擺手,示意林寶稍安勿躁。
反倒是慕寒,雙手環胸,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姿態。
這般跳樑小醜,他連動手的慾望都沒有。但是,只要聶琰願意,他隨時都可以將這幾個廢物丟開。
那奴僕怒極反笑,“我也奉勸你一句,最好現在離開,免得一會被人驅趕,顏面掃地。”
他心中冷笑,這三人哪有什麼身份,不過是面子上過不去,怕讓人恥笑,故作姿態罷了。這等人,也不知道那個小鎮縣城來得,沒有見過世面。
聶琰雙眸微眯,忽然笑道:“你確定?”
他定了定神,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視線從遠處收回,直視那奴僕。
奴僕挺胸直腰,硬著頭皮道:“還不快走,休怪我不客氣。”
那一瞬間,聶琰的眼神,氣勢,讓他心中莫名一驚,彷彿有一陣寒意從胸口侵襲。他暗暗搖頭,只當成是錯覺。
“你會求著我們進去的。”聶琰轉身便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林寶微微愣神,也跟在聶琰身後,雖滿心疑惑,卻沒有絲毫不滿。慕寒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他對文會這樣的聚會,本身便不敢興趣。
若聶琰真的離開,他歡喜還來不及。
“求著你們進去,做你的春秋白日夢吧?”
沒有理會那奴僕的諷刺,聶琰邁出步伐,臉上掀起一道莫名的笑意,唇角微動,吐出一個字,
“三……”
“二……”
一字還未脫口而出,身後便有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聶琰與林寶下了馬車,到被奴僕攔在門外,劉茫藏身在暗處,瞧的心花怒放,彷彿升官發財了一般,心中攔不住的喜悅。
按照他的猜想,即便是林寶這等手下敗將,被人攔在門外,都攔不住要與奴僕爭論一翻,但凡有些脾氣的男子,誰能夠忍受一個低賤奴僕的阻攔?
更何況是聶琰?
堂堂六品州同知,自然忍受不住這等羞辱。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聶琰忍了,而且在被羞辱之後,居然轉身就走?
這是何意?
前些日子,在鳳鳴街,一言不合,還與辛家那敗家的玩意大打出手,這回怎麼又換了性子?
該死……
劉茫心中暗罵,若眼睜睜看著聶琰離去,絕非他的本意。
這門口的刁難,只不過是今日這餐桌美食的第一道佳餚,一道開胃菜而已,後面的大餐可是源源不斷。
如何能夠輕易放他離開?
莫不是這低賤奴僕,暗中使壞?
涼他也沒有這個膽子,劉茫一路小跑,身子虛浮的他,氣喘吁吁,與那奴僕擦肩而過的瞬間,狠狠瞪了那奴僕一眼。
那奴僕心花怒放,臉上洋溢的笑容瞬間凝固,惴惴不安。
此事他辦的乾淨利落,怎得沒有獎賞,反而是這副眼神?他心中一突,一種極為不好的預感,頓時從心底浮起。
“大人……大人留步……留步!”劉茫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終於將一句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