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請柬(1 / 1)
華國以武立國百年,崇武弱文,雖國力強盛,立於當世,威震宇內,卻時常被人私下裡病垢是蠻夷之邦。
自太平盛世以來,當權者便想改變現狀,推崇文治,但成效微薄,始終難以讓人滿意。
為了解除這塊心病,近五年來,華國上下,褒獎文人義士的治國方策,屢試不爽。
文人的地位逐步上升,大有分庭抗禮的架勢。
可惜,文采風流者數不勝數,但能獨樹一幟的,百年難得一遇,想與他國相比,始終缺些火候。
“短短數年時間,便急於改變現狀,如同揠苗助長,表面看似成果斐然,實則……”聶琰輕笑,
“不堪一擊。”
華夏上下五千年,出現了數之不盡的風流雅士、文壇大家,才有如此積累。
一個時代的文化累積,如同平地起高樓,需要穩步發展……若地基不穩,一味的要求層高,大廈傾倒,不過一夜之間。
如同千里之堤,輕易潰於蟻穴。
若有當世的文壇大家,必定輕易可以橫掃華國文學之士。
“對了,董家少爺董宏,在禾豐州是不是有些名氣?”
董家雖比不上譚家,但在禾豐也是屈指可數。
馬車不緊不慢,牽著韁繩的慕寒沉默不語,聶琰坐在車內,聽聞林寶細數華國的風流才子,與禾豐州的歷代四絕。
聶琰謀算無雙,卻不代表他學富五車。
與聶琰一同參加文會,林寶一路上神情緊繃,不敢有絲毫鬆懈。聶琰看在眼裡,笑而不語。
與華夏五千年的文化底蘊相比,華國的詩詞歌賦,不過是一些不堪入目的凡俗之作。
對聶琰的嗤之以鼻略顯憂心之餘,對於董宏,倒是為數不多,讓林寶真心欽佩的人物,“董家嫡長子,其父董宇,其繼母梁玉鳳,他本人便是四絕之首,琴棋書畫……無不精通。”
“繼母?”
“董宏的親生母親,早年生他的時候,便難產死了。梁玉鳳雖是繼母,卻對董宏,視如己出。”
聶琰頷首,若有所思,林寶繼續道:“董宏還有一個妹妹——董華燕,雖是女子,但才情卻絲毫不輸於董宏。二人雖不是一母同胞,但兩人感情卻極好,只不過,最近聽聞有些不合。”
不合?
最近?
聶琰險些沒有忍住,嘟喃了一句,“看來,這蘇蓉蓉,還真是一顆老鼠屎。”
“蘇蓉蓉?”聶琰的聲音輕微,但馬車中這窄小的環境,林寶自然輕易便能夠聽道:“是于都周家的少夫人?”
聶琰輕輕點頭,“被趕出來周家,此刻正在董家呢。”
“難怪如此。”林寶徹底釋然,這個女人他見過一眼,便知道不是簡易之輩。
將周家攪的烏七八糟,又來禍害董家?
“這女人始終是個禍害,不過也蹦噠不了多久了。”
竺破雖隱藏在暗中,但也不是無所事事。昨夜……聶琰與他深談之後,得知李三一直守在城外竹林,便心安了不少。
此時,已經接替了於興的位置,暗中跟著風雅閣賊喊捉賊那兩人。
這兩人也算警惕,出了牢獄之後,時隔多天,居然也耐著性子,沒有主動聯絡蘇蓉蓉。
但聶琰猜想,他們定然也是心急如焚,不會持續太久。
“當初陷害你的人,可有他?”聶琰略微沉吟,沒有多做解釋。
聶琰沒有告知,林寶也沒有深究,問起與自身息息相關的事情,他頓時陷入沉思。良久之後,他搖頭道:
“董宏此人,除了在感情的問題上,讓人頗為費解,其他方面都無可挑剔。而且,他與王洛,也勢如水火……想來,當初設計陷害小人的人,不會有他。”
感情問題?
何止是費解?
若真如林寶所言,這蘇蓉蓉,還真配不上這樣才情的男子。也不知道這蘇蓉蓉到底使了什麼陰謀詭計,能夠讓董宏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覺悟。
“這麼說來,到是很明顯了,就是劉茫與王洛狼狽為奸了?今日,便先收些利息,至於王洛,也是遲早的事情。”聶琰眼中鋒芒閃爍。
殺害竺破母親的人便是王洛,當初派遣竺破在於都刺殺聶琰也是他。聶琰與他之間,註定不會有化干戈為玉帛的可能。
只是礙於沒有證據,暫且讓他多逍遙些時日……畢竟,王洛雖是庶出,但也出於王府,如何也要給王二餅留一些顏面。
“多謝大人。”林寶眼中溼潤,心中感激不已,“不過,說到董宏,小人到是道聽途說了一些傳言,不知能不能當真。”
聶琰的處事風格,與人為秉性,在林寶與秦道禾等人心中漸漸清晰,但凡與他有瓜葛的,他都不會見死不救,更何況是他們這些死心塌地跟著他的人,更是護著,不會任由別人欺凌。
董宏雖因為蘇蓉蓉,與聶琰有些間隙。
但從風雅閣的事情當中可以看出,董宏行事還算正派。
能夠教出這等心性的子女,想來家教不會太差。
參加文會,聶琰之所以帶上林寶,一則是為了在文會上,挫敗劉茫等人,為林寶出氣。其次,便是想聽聽這幾日,林寶暗中調查禾豐上得檯面的人際關係。
蘇蓉蓉的事情未曾告一段落,董家有任何風吹草動,都值得聶琰關注,
“說來聽聽。”
“董家雖紮根禾豐,開枝散葉。但年少時,董宇便到京都闖蕩,認識了梁玉鳳,二人一見鍾情,梁玉鳳雖是庶出,但家世背景,依舊讓董宇難以望其項背。”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況……世家女子的婚姻,多數都是家族聯姻的工具。董家商賈之家,根本上不得檯面,梁家恐怕不會同意吧?”
聶琰輕嘆一聲,也才明白譚仁盛的良苦用心,為何辛戚沺如此不堪,還要犧牲女兒的幸福。
商賈雖家財萬貫,卻無法與當權者相提並論,最多比平民百姓好一些而已。為了讓譚家能夠愈發興旺,甚至傳衍百年。
依附權勢,是唯一的一條捷徑。
辛若言官途受阻,辛戚沺文不成武又行,嬌生慣養又貪圖美色,辛若言無可奈何,這才勉強答應這門婚事,但始終沒有將譚家放在眼裡。
有些風吹草動,便可以明目張膽的在宴會上,指桑罵槐,讓譚仁盛顏面無存。
“便是如此,就算董宇和梁玉鳳兩情相悅,也難以和梁家抗衡。最終,二人別無選擇,私定了終身,梁玉鳳被逐出家門。”林寶唏噓不已。
他寥寥幾句,簡短概述了董宇與梁玉鳳的遭遇,但其中兇險,他想想便不寒而慄。
“應該沒有這麼簡單吧?”
“自然沒有這麼簡單,二人逃回禾豐之後,梁家不僅在路上窮追不捨,暗中追殺,更是試圖將當時富甲一方的董家連根拔起。”
“著實霸道了一些。”董家雖然沒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梁家勢大欺小,為何善罷甘休,讓聶琰又不忿,又費解,
“後來呢?”
“據說有人暗中幫助,至於身份,人云亦云,其中唯一值得推敲的便是,此人是董宇當初在京都結交的好友。”
聶琰眼前一亮,從林寶口中傳遞的資訊,梁家的勢力絕對不小,能夠讓梁家無功而返,這暗中的幫手,想來身份也不簡單。
靜安別院,位於禾豐城西。
據聞,是前朝一位侯爵在禾豐州的臨行別院,隨著前朝覆滅,後來也跟著荒廢了。
直到五年前,才重新修繕,作為文會的舉辦地址。
“還有不到一刻鐘,便要到了。”越是臨近靜安別院,林寶便愈發緊張,手心開始冒著冷汗。
聶琰輕笑著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宴會之後,獨自在馬車中等候的張書豪,問道:“一切由本官在,不必過於憂慮。不過……到有一事,需要師爺確認。”
“大人請說。”林寶深深吸了口氣,好讓自己放鬆一些。
這裡的往事,畢竟不堪回首,輕易也忽視不掉。
“張書豪你可認得?”
“張書豪?”林寶一怔,細細咀嚼著這個名字,驚呼道:“可是吏目張大人?”
“正是此人。”
“他是小人的姨夫。”
“那便不奇怪了,有機會你可以與他見見。”
林寶臉上諸多疑問,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張書豪口口聲聲自己人,聶琰本不以為意,得到林寶的確認,心中便有了一些想法,最重要的一點,張書豪也不是甘於平凡之人。
“大人……”林寶咬牙,目光有些飄忽,“當初,小人之所以能夠逃出禾豐,也虧得姨夫暗中幫助。”
聶琰頷首,“他很有些意思,可以親近親近。”
林寶悄然鬆了口氣,臉上浮現一抹笑意。
片刻之後,馬車緩緩停下,林寶掀開車簾,率先跳下馬車,然後取出馬凳,躬身等候聶琰下車。
聶琰下車之後,掃視了周圍一眼,與林寶徑直朝著硃紅大門走去。
不料……
卻被門口那粗布麻衣的門童給攔了下來,其中一人眼高於頂,絲毫沒有將兩人放在眼裡,
“你二人可有請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