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秦道禾的擔憂(1 / 1)
要說老奸巨猾,張書豪絕對不輸於辛若言,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宴會散席之後,王二餅拂袖而去,聶琰見辛若言憤憤不平,也懶得理回。卻沒有想到,張書豪居然別有居心。
一路上,張書豪如數家珍,與聶琰交代的清清楚楚,若非路程有限,聶琰絲毫不懷疑,他會將祖上三代都一一介紹。
不過,讓聶琰沒有想到的是,按照張書豪所言,他確實能夠算得上自己人。
至於可不可信,還有待估量。
回到聶府,聶琰首先去給林母請安,而後回到書房,靜默了一刻鐘左右的,這才慢慢悠悠的尋到了秦道禾的房間。
望著燈火通明的四合院中,秦道禾長身而立,聶琰頓時啞然,難怪武功盡失的秦道禾能夠抓到他。
原來是有竺破暗中相助。
竺破的拳腳功夫一般,但逃命的身法與下毒的手段,卻是連慕寒也自愧不如。
“大人。”見聶琰遠遠走來,竺破躬身作揖,臉上神色平靜,但眼眸中卻夾雜著一抹憂慮。
想來是擔心孤母的安危。
聶琰在他回城的瞬間,便讓於興將他帶回府邸,並且囑咐不讓他隨意外出,此舉讓他頗為不解,卻也沒有追問。
一路護送喬薰衣回到萍和縣,又匆忙折返,其主要原因,一是向聶琰覆命,其次自然是要確認母親是否安康。
“不必拘禮。”隱瞞真相,聶琰心中一直不安。
隱隱之中,總覺得愧對竺破,但為了抓住王洛,他別無他法。
“人呢?”秦道禾白衣如雪,與聶琰的關係愈發親密之後,連基本的客套,都省去了。
他本是灑脫的性格,不願意居於城牆之內,這才外出學藝。但身上牽掛太多,這才放棄自由。
“在房中,若非有心算無心,加上竺破幫忙,還真奈何不得他。”秦道禾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波瀾,
“宴會如何?可是鴻門宴?”
聶琰雙眸微眯,一道冷茫閃過,“鴻門宴到談不上,跳樑小醜倒是有一些。”
聶琰將辛若言費心勞神畫的那副丹青丟給秦道禾,獨自朝著屋門走去。
秦道禾將畫軸展開,竺破也頗為好奇,探著目光看去,呼吸之間,疑聲問道:“這是狼是狗?”
聶琰一個踉蹌,險些摔倒,他冷冷回眸,竺破縮了縮腦袋,看向秦道禾,似乎在問,“我說錯了什麼嘛?”
也不怪竺破會有這樣的疑問,實在是因為畫卷中,那隻似狼似狗的動物,太過張揚,不得不讓人在意。
秦道禾若有所思,這畫雖莫名其妙,但畫技卻絲毫不差,顯然不是聶琰能夠做到的。
起初,秦道禾暗中調查過聶琰,知曉聶琰一些秘密。
聶琰雖天資聰慧,心智也遠勝同齡之人,但一手塗鴉,卻是一言難盡。
若是讓他與王二餅鬥智鬥勇,他亦不會退縮,要是讓他與辛若言比試書法丹青,那絕對是侮辱。
“看來,故事就在這送畫之人身上。”
“你如何看出來的?”聶琰聽聞秦道禾自言自語,頓時止住腳步,好奇問道。
“這背影神韻,與你有七八分相似,這衣著與你如出一撤。加上這隻似狼似狗的動物,讓他的情緒波動極大,顯而易見。”秦道禾依舊面不改色。
聶琰瞠目結舌,口吐芬芳,“變態。”
聶琰癟嘴笑罵,等於是承認了秦道禾的猜測。他也不在隱瞞,將事情前因後果,簡單說了一遍。
竺破聽的雲裡霧裡,但對聶琰的直言不諱,心中感激更甚。
聶琰沒有避諱,自然是對他的信任。
秦道禾思忖之後,目光極其隱晦的掃了竺破一眼。他與聶琰不同,他身上揹負的東西實在太多,容不得他有半點失誤。
聶琰可以毫無底線的信任一個曾經刺殺他的人,秦道禾暫時還沒有辦法做到,不管竺破現在如何唯命是從。
秦道禾也只是人為,竺破的所作所為,與聶琰純粹是一場交易。
這種看似緊密的關係,隨時都可能分崩離析。
心知秦道禾的擔憂,在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聶琰笑道:“竺破,你去將慕寒叫來,我有事要與他說。”
竺破沒有多想,點頭稱是之後離開。
“現在可以問了。”目送竺破離開,聶琰肅然問道。
秦道禾嘆了一聲,幽幽開口,“這件事情,是王二餅指使的嗎?”
“看樣子不像,倒像是辛若言擅作主張。”
“既然不是王二餅所為,你為何要當眾讓辛若言難堪?如此瑕疵必報,反而讓人覺得你飛揚跋扈,不易相處,更容易四面樹敵。”
秦道禾擔憂的不無道理,聶琰也仔細想過,“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這是萬古不便的道理。即便我不予追究,辛若言便會輕易不為難我?他敢咬我一口,就要做好牙崩嘴裂的心理準備。”
秦道禾眉頭微皺,仍然覺得聶琰太過張狂,遲早要吃大虧。
“我思慮再三,也看不出王二餅到底有什麼用意,若換作常人,絕對不可能初次見面,便與我說起你當年的案件。若他反其道而行之,辛若言便給了我投石問路的機會。”
秦道禾狐疑,聶琰笑著繼續道:
“信任,從來都只有百分百和零。”
經過這一次,王二餅與辛若言之間的信任,表面看上去,依舊沒有瑕疵。但聶琰一清二楚,一旦兩人之間有了間隙,便沒有辦法再談信任。
王二餅不可能在一如既往的信任辛若言,辛若言也終究不會再唯命是從。
“放心吧,我這拖家帶口的,總不至於輕易將他們架在刀山火海上吧?”見秦道禾憂心忡忡,聶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世界這麼大,我還想四處走走呢,怎能為了你,便輕易放棄了?”
秦道禾心中無比感激,也知道聶琰的調侃,更多的是為了安慰他。
想到這裡,他面色微冷,
“區區一個七品通判,確實不足為慮。”
“這才對嘛,走,去看看他……也剛好有件事情,需要他去辦。”聶琰臉上劃過一絲笑容,神秘又鬼魅。
這個圈套,他從平安客棧便開始設下了。
此時,也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