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對聯(1 / 1)
董宏突然發難,不僅讓聶琰訝然,譚思涵等人都瞠目結舌,覺得不可思議。
他一向溫文爾雅,與王大海一般,心中只有聖賢書,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蓮,今日卻一反常態,不僅與聶琰相爭輸贏,此刻居然還出言譏諷?
眾人的目光,幾乎同一時間,都投射在董宏身上,彷彿在詢問,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判若兩人?
“你與他有仇?”譚思涵低聲在聶琰耳邊詢問,眉目在他與董宏之間,來回掃視。
董宏在禾豐州的名聲極佳,待人彬彬有禮,從未與辛戚沺等人一般,狼狽為奸。譚思涵能夠想到的原因,唯有聶琰與他之間,有私仇恩怨。
聶琰苦笑不已,他與董宏之間,算起來也才第二次相見,為何有如此仇怨?恐怕要歸功於蘇蓉蓉吹的枕邊風吧?
其次?
便是諸葛問道的刮目相待,讓董宏心生嫉妒?
往日裡,董宏恥於與辛戚沺之流為伍,是覺得自己高人一等,表面上對辛戚沺和和氣氣,不過是做些表面功夫,其實內心是不屑的。
但聶琰不同,聶琰不管是身份地位,還是樣貌才情,都不輸於他。聶琰在諸葛問道的內院中,出盡風頭,不僅讓璀璨如皓月一般的他,瞬間暗淡無光,連帶著諸葛問道的良苦用心,也付之東流。
他一方面覺得愧對諸葛問道,一方面又覺得不甘心。
此刻,諸葛問道有意讓聶琰與他比鬥一番,對方居然口出狂言?
沒意思?
這不過是一句藉口之言,其實便是覺得他不配作為對手罷了。這如何能夠讓他忍氣吞聲?
你惹下是非,然後拍拍屁股走人,哪有那麼簡單的事情?
若傳揚出氣,他在禾豐矜矜業業,累積的盛名,豈不是一朝散盡?
“你若與他沒有仇怨,那便奇怪了,董少爺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氣。”譚思涵見諸葛問道笑而不語,聶琰又搖頭否認,小聲又嘀咕了一句。
好脾氣?
聶琰覺得好氣,又好笑。
哪有什麼好脾氣,只是沒有觸及利益罷了。譚思涵的心思還是單純了一些,就這樣,還膽想憑一己之力悔婚,簡直是痴心妄想。
不說譚仁盛的心思深沉,想借辛家來充實譚家,辛戚沺丟了本該到手的官位,也繼續譚家的財富鞏固自己在禾豐官場的地位。
兩人狼狽為奸,定下的一紙婚書,又豈是譚思涵這般蚍蜉撼樹,能夠反抗的?
“若非聽聞你老師提過瓊酥,你如何能夠看出這詩作中的問題?僥倖罷了……”諸葛問道雙眼微眯,沒有因為董宏的魯莽,有任何表示。董宏悄然鬆了口氣之後,也頓時信心大曾,對聶琰沒有絲毫客氣。
不過……
這話倒是沒錯,若非‘聶琰’聽司徒修遠提及過,他又因為機緣巧合,融合了‘聶琰’的記憶,以他的才情,確實看出來。
聶琰若有所思,他並不想過於高調。
倘若與董宏鬥詩,勢必會引起關注。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他一清二楚。
他腦中的詩詞歌賦,任何一首都是千古絕句,讓董宏知難而退,輕而易舉。但他向來是不見老鼠不撒鷹……
“董少爺相比?”聶琰輕笑,腦中頓時生出一個想法,目光自然而然的看向董宏。
董宏腰腹一挺,冷笑道:“有何不敢?”
“要我答應也行,諸葛先生得答應在下一個請求。”
聶琰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在禾豐州舉步維艱,不適合樹敵太多,若有德高望重的諸葛問道作為助力,倒是可以掃清不少障礙。
凌正南逃亡在外,最後的線索便是在禾豐終斷的。王洛的危險程度,絲毫不亞於凌正南,辛家父子雖容易對付,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還有王二餅,也不知是敵是友?
仔細想想,聶琰初到禾豐州,卻幾乎將數得上臺面的勢力,都一一個得罪了?
“請求?有何請求,只要老夫能夠辦到,又不違背本心,倒也沒有問題。”諸葛問道細想之後,覺得聶琰比辛戚沺順眼許多,心眼應當不壞,答應一件兩件事情,也不礙事。
只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
倘若讓他知曉,聶琰心中的小九九,不知會作何感想。
聶琰輕笑,“先生只要寫張欠條給在下,他日記得應允便行。”
他手中已有兩張欠條,一張是上官晗的師兄白圩的,一張是顧言的,現在又要多加一張諸葛問道的。
也不知何時開始,聶琰居然有了收集欠條的不良嗜好。
“欠條?”董宏愕然,驚呼一聲,“你不敢便直接承認,膽敢讓老師索要欠條?”
董宏面色漲紅,怒意瞬間從腳底升騰,呼吸之間爬上頭頂。
堂堂文壇大家,禾豐文會的創始人,居然要因為邀請別人參加文會,寫下欠條?
豈有此理?
諸葛問道輕輕皺眉,心中也覺得聶琰此舉不妥,但也耐著性子,擺手示意董宏稍安勿躁,聲色平平道:
“你若輸了又如何?”
“在下不會輸。”聶琰神色如常,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鬥詩?
聶琰確實不可能會輸,即便是諸葛問道,他也有十足的把握。
“你……好一個狂妄之徒……”也難怪董宏如此動怒。
被聶琰如此藐視,任何一人都無法做到心平氣和。
譚思涵三人面面相覷,也知道聶琰的自信心來自何處,董宏是四絕之首,被聶琰如此蔑視,她們三人也覺得臉面滾燙無光。
“很好。”諸葛問道怒極反笑,“想要老夫的欠條,也不是不可。”
“老師,萬萬不行啊。”董宏與王大海異口同聲,譚思涵偷偷扯著聶琰的衣袖。
這女子的心思還真有些怪異,此番見面,也不知道是心中愧疚,還是其他,居然處處為聶琰著想。
聶琰笑容溫和,諸葛問道擺手,給董宏遞了個眼色,笑道:“若你能對出這副對子的後半句,老夫便是應答了,與沒有不可。”
諸葛問道同樣信心十足。
只因這副對聯的來處,他從未告知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