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落荒而逃(1 / 1)
辛若言身子一晃,仰頭順勢往後倒去,雖不曾昏迷,卻也相差無幾。
聶琰驚詫不已,心道,這老東西,難道被他兒子活活氣死了?
“來人,快去請大夫來。都讓開一些,將辛大人扶到那邊坐下。”諸葛問道面色一變,急色道。
諸葛問道開口,那書童照著吩咐便跑了出去,場面雖然混亂,眾人卻噤若寒蟬,深怕將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辛戚沺驚然色變,“爹,您怎麼了?”
於此同時,前來解圍的何華溫終於趕到大堂,眼見這混亂的人群,心中暗道一聲不妙,“難道來遲了?”
這念頭一閃而過,他擠開人群,入眼便是那氣若游絲,面色蒼白如紙的辛若言。至於辛戚沺,此刻已經六神無主,神色頹然的攙扶著辛若言。
這父子倆,居然被聶琰折騰到這副田地?
還是王大人料事如神,猜想道辛若言父子,非聶琰一合之敵。
何華溫心思電轉,目光與聶琰錯開,連忙架住辛若言,關切問道:“辛大人,您還好吧?”
“何……何師爺?”辛若言雙眼微睜,閃過一絲欣喜,低沉的聲音有氣無力,“快些帶本官離開這裡。”
他將聲音壓得極低,藉著身子做掩護,巧妙的穿到何華溫耳中,然後緊緊抓住何華溫的手腕,如同咬著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輕易不肯鬆手。
感受到手腕上傳來的輕微疼痛,何華溫微微蹙眉,重重點頭,“小人這便扶您回去。”
何華溫略感疑惑,並不知道此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辛若言急著離開,自然有他的道理。
加上來前王二餅的囑咐,他更不敢有絲毫怠慢。
辛若言悄然鬆了口氣,本以疲憊不堪的身軀,瞬間輕鬆了不少。只要離開這是非之地,恩怨情仇,來日方長。
此時,父子二人理虧,拿聶琰沒有辦法不說,繼續逗留,等那郎中來了,是福是禍顯而易見。
若再次被揭穿,後果不堪設想。
何華溫來得正是時候……
此人還算有些眼力勁,今後必定要好生答謝一番。
“爹,您沒事吧?您醒醒啊?”一向紈絝不化的辛戚沺,何曾見過如此一幕,此刻驚慌失措的搖晃著辛若言,試圖將他喚醒,
“您別嚇孩兒,都是孩兒的錯,您千萬不能有事啊?”
殊不知,辛若言是故意裝暈,藉此離開。
面對辛戚沺語無倫次的叫喚,辛若言心中暗暗叫苦,這逆子不僅胸無點墨,而且蠢笨。都怪家中那婆娘,平日裡太過寵溺,才會將一個大好男兒,養成了這副樣子。
他越想越氣,但也知道,此刻不是發怒責備的時候,只能大口大口的呼氣,好讓自己舒緩一些。
“辛少爺,這到底發生了何事?為何他們?”察覺到四周不善的目光,何華溫心思電轉,一邊轉移辛戚沺的注意力,一邊加快步伐。
他心中還藏了一句,這周圍的文人才子,為何都與辛家父子有著深仇大恨一般,一副藥喊打喊殺的樣子。
辛若言有苦難言。
為何?
文人注重聖人之道,講究言而有信。辛戚沺不僅輸了賭約,連品行也一併給輸了,自然不受這些人的待見。
加上聶琰的身份,有些人更是落井下石,想在聶琰面前,贏得一些好感。
“是聶琰,是聶琰害了我爹……”辛戚沺悲從心來,欲要報仇雪恨,聲音也不受控制,大了一些。
他話音落下,又是引來一眾人側目。
何華溫心神一震,腳步又加快了一分,低聲道:“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先離開再說吧?”
想不到,何華溫也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似乎刺痛了辛戚沺某根神經,他驟然鬆開攙扶辛若言的手,咬牙切齒道:
“爹,你放心,孩兒這就去叫人,為您報仇。”
辛戚沺發了狠話之後,轉身丟下辛若言,含恨衝出大堂,辛若言一怔,伸手一抓,試圖阻攔。
他情急之下,假裝昏迷,便是為了逃過這一劫,只要辛戚沺不繼續鬧騰,也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可辛戚沺這般舉動,瞬間讓他急氣功心,險些真暈了過去,“何師爺,快,快幫我攔住那逆子。”
“可,大人您?”
“先扶我出府。”情急之下,辛若言險些露出破綻,心中暗罵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若不是你今日闖了大禍,老夫何至於此?”
他搖搖晃晃,如同風中殘燭,若沒有何華溫攙扶,隨時都可能摔倒一般。
何華溫一怔,暗歎一聲,薑還是老的辣。
二人腳步飛快,步履穩健,片刻便出了大堂。
辛若言長長舒了口氣,此時雖狼狽不堪,卻也算有驚無險,只不過……他心中對聶琰的認知,已然大有改觀。
聶琰人畜無害的笑容下,隱藏著絲毫不亞於他與王二餅的陰謀詭計。
聶琰想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辛戚沺,無非是為了針對他,讓他顏面掃地,今後便不敢與他爭鋒。
“老傢伙,演技不錯,來日方長,今天便放過你一次。”聶琰撇了撇嘴,目光從辛若言與何華溫的背影上收回。
從辛若言假裝暈倒開始,到落荒而逃,聶琰的目光便沒有從他身上轉移過。
見他思維清晰,腿腳穩健有力,便知道這是他的陰謀詭計。
此刻,二人漸行漸遠,也在意料之中。
聶琰回神,目光落在諸葛問道身上,諸葛問道臉上閃過一絲歉意,輕咳了一聲,似乎也覺得臉面無光。
“你去找慕寒,讓他盯著辛戚沺,先別輕舉妄動,一切等文會之後,再做打算。”聶琰神色如常,在林寶耳邊輕語,後者心神意會,躬身離開。
小插曲並未對文會造成多大的影響,但添曾一下茶餘飯後的談資,倒也足夠了。
作對之後,本是品酒,但一敗塗地的劉茫,經過辛戚沺這麼一鬧,已然心灰意冷,無心繼續比試。
緊接著便是琴律,林昱塵的存在,無人敢與之爭鋒,輕易便奪得了魁首。
書法之中,雖躍躍欲試的不少,但與王大海相較,眾人還是相差甚遠。王大海的字跡乾淨利落,蒼勁有力,聶琰也是佩服不已。
辛若言離開不久,他便神色如常,此等心性,倒是異於常人,令聶琰刮目相待。
最後便是詩詞歌賦,這是每年文會的壓軸,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然而,聶琰依舊興趣乏乏。
只是,他這般慵懶的姿態,落在董宏眼中,自然變成了狂妄與無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