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報官(1 / 1)
夜色幽魅,寒風呼嘯。
得知真相的聶琰,孤身一人在後院的花壇邊佇立,只覺得心緒煩躁的很……這個夜晚,註定是難以入眠了。
王洛的存在,讓他如鯁在喉,很是難受。
加上劉茫的片面之詞,他也不敢全信,心中一直惴惴不安。反倒是秦道禾,沒心沒肺一般,明明是他的事情,他反而顯得漠不關心,一切都丟給聶琰操勞。
聶琰雖很不情願,但也知道,上了這賊船,再也沒有臨時退卻的道理。
直到天邊露出魚肚白,聶琰才略感睏意,回到房中休息,可躺下還不到一個時辰,便被於興便火急火燎的聲音給驚醒了。
聶琰睡眼惺忪,雙眸佈滿血絲,思維也略顯遲鈍,臉上的神情雖木訥,但語氣卻極為不善,
“什麼事情慌慌張張的?屍體找到沒有?”
於興臉上的神色極為豐富,也不在意聶琰的責罵,吞吞吐吐道:“屍體找到了,可是……”
這本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夜之間,居然會變得如此複雜。
“可是什麼?”
聶琰面色微變,神情雖依舊慵懶,但瞬間睡意全無。
於興辦事一向穩重,但他此刻的語氣與神色,明顯心事重重,一絲不好的預感,驟然縈繞心頭。
“那更夫的屍體是被他妻子帶回去了,今晨便用板車拖到了府衙報官了,說是有人蓄意謀害。”
“那邊命人去調查,這兇手定然是那北楚的殺手啊。”
聶琰不以為然,於興眼角一跳,解釋道:“可有人出來指證,說大人才是殺人真兇。”
“林寶呢?”
婦人帶著丈夫的屍體去府衙報官,事情還未開始調查,便有人跳出來說聶琰就是兇手?這也未免操之過急了一些吧?
“師爺在公堂上與辛若言周璇,末將也不願打擾大人休息,可是……”
“還休息什麼,走……去看看。”
聶琰眼角一跳,翻身從床榻上爬了起來,迅速穿戴整齊,與於興趕往府衙。他萬萬沒有想到,居然辛若言膽敢拿這更夫的屍體大做文章。
難道,他真的與北楚的殺手有關係?
若沒有關係的話,這自以為是的辛家父子,還真是適合做他人棋盤上的棋子啊。
主人還沒發話,狗就跳出來咬人了。
一路上,於興都是一副驚魂未定的神情,他憂心忡忡的用餘光暗中檢視聶琰的面色,“昨夜,末將帶人,一路尋著血跡,暗中搜查,最終在一農戶家中尋到了屍首。那農戶家室簡陋,家中除了有一結髮妻子之外,還有一老一少,小人本不想驚動那戶家人,想著暗中將屍體帶走,不料……卻被那婦人發現了。”
聶琰輕嘆一聲,心中道了一句,既然人家都將屍體收回去了,你不問自取,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這當兵的人,是不是都是一根筋啊?
農戶距離長街甚遠,一家老小,雖生活拮据,但也過的安平,只不過那更夫今夜外出打更,卻遲遲未歸,妻子擔憂這才外出尋找。
不料,卻在靜安別院外的長街上發現了丈夫的屍首。
家中的頂樑柱轟然倒地,這對於婦人來說,宛如晴天霹靂,一度難以接受這事實。本想先安頓丈夫的屍首,等到天明去報官稟明冤情,好讓官府還更夫一個清白。
卻哪裡能想到,居然還有人如此大的陣仗,夜闖家中欲要將丈夫的屍首帶走,爬是要毀屍滅跡?
婦人如臨大敵,不肯輕易讓於興將屍首帶走,雙方僵持不下,於興深怕將事情鬧大,一發不可收拾,便命人撤退,就此作罷。
“你們發生衝突了?”聶琰眉頭深皺,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於興搖頭,“沒有。”
被婦人撞見之後,於興便沒有輕舉妄動,“末將不敢擅自做主,本想等到大人甦醒,稟明之後,等候大人定奪。”
哪知,那婦人心中急切,直接拉著丈夫的屍首,去了府衙。
而且,這事情剛剛上報官府,便有人跳出來指證殺人兇手就是聶琰。這怎麼看著,都像是一樁設計好的陰謀詭計?
“末將與師爺一同去了府衙,靜觀其變,不料那辛若言如期而至不說,還帶了證人,言辭之間,無不是對大人不利的流言。”
林寶驚疑不定,也亂了分寸,只好自己一人在府衙周旋,讓於興回來請示聶琰。
“沒有便好,否則又多了一項仗勢欺人,擅闖民宅的大罪了。”聶琰雙眸微眯,心中暗恨。
這辛家父子,便如同那暗中伺機而動的毒蛇,沒有直接將他們打死,他們便愈發肆無忌憚。
“這事情,說來簡單,但也極其複雜。首先要證實更夫在此前就已經遭了毒手,便需要仵作驗屍,證明死因與時辰……”聶琰心思電轉,輕聲笑道:“不必過於憂心,你先去尋冷凝,本官孤身前往。”
於興聞言稱是,作揖退去,聶琰獨自一人,趕往府衙。
此事,他已經失了先機,辛若言若要大做文章,必定是深思熟慮。否則如何掩蓋昨夜辛戚沺埋伏他的事實?
那一眾護院,自然不會幫著聶琰說話。
也不知那婦人,是否也被辛若言給收買了?
當聶琰趕到府衙的時候,公堂外早已圍滿民眾,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各不相同,議論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但無不是在痛斥聶琰,知法犯法,行兇殺人。
聶琰面色低沉,心頭浮出怒意,這些人雖不知情,卻也不知道,眾口鑠金,三人成虎的道理。
他們口中的言語,殺傷力與之刀兵相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日在於都,慕寒的姐姐,便是這般,若沒有聶琰的出現,也不用等到劉青山這昏官判處她的罪行,已然被悠悠眾口給吞沒了。
公堂上,辛若言口若懸河,眼中一直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一副義憤填膺為民除害的神情,與林寶對峙。
林寶面色漲紅,心中對辛若言頗為不恥。可對方一口咬定聶琰便是兇手,人證物證具在,他也是百口莫辯,在口角之上,穩落了下風。
此外,除了數十個身材魁梧的衙差之外,還有一身材嬌小的婦人,身穿孝服,頭上結著白布,跪在更夫的屍體旁邊。婦人神色疲倦,雙眼紅腫含著淚光,丈夫無故遇害,對她的打擊不可為不大。
堂案前,王二餅手持驚堂木,面色肅然,望著公堂上泣不成聲的婦人,和僵持不下,爭論不休的林寶與辛若言,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正如昨夜秦道禾所言,看王二餅是否會公允的處理聶琰與辛若言的矛盾,便能看出他是敵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