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搭臺唱戲(1 / 1)
辛若言氣急敗壞,對這個處處與之為難的張書豪,恨的是咬牙切齒。
若不是對方人高馬大,動手恐怕不是對手,他早就撲上去,咬下他一塊血肉,以平心胸中這口怒氣了。
張書豪皮笑肉不笑,“辛大人這是幹什麼?公堂之上,大家辯論是非,何必動怒,若是傷了身體,這辛少爺以後誰來照顧?”
他心中止不住的笑意,臉面憋的通紅,口氣上說的和和氣氣,言辭上卻得理不饒人。
什麼叫別傷了身體,今後辛戚沺無人照看?
這不是拐彎抹角的嘲諷辛戚沺已是廢人?
“你……”辛若言許久才回過神,心頭一口悶氣,堵的難受至極。
“大人。”張書豪作揖行禮,而後轉向那公堂外聚集的一種百姓,朗聲道:“此前,諸位與本官聽得真真切切,辛大人自稱是帶著一眾護衛先行離開的。可現在呢?他又說,是親眼看到聶大人行兇的?這若不是自相矛盾的話,那必然是有預知未來的能力了。”
張書豪回視辛若言,笑道:“本官沒有說錯吧,辛大人?”
辛若言啞口無言,面色一變再變。
此前確實是他親口陳述,帶著受傷頗重的辛戚沺離開,尋醫救治,現在又說親眼見到聶琰行兇殺人,豈不是自打嘴巴?
他頓時臉面火辣,如同被張書豪狠很扇了一個耳光。
“大人,是下官一時口誤。”辛若言臉上一青一白,急著為自己圓謊,“並非本官親眼目睹,而是另有其人,是他告知本官的。”
這次,他再三斟酌,覺得沒有任何問題,才說出口。
免得張書豪雞蛋裡挑骨頭,見縫插針,再讓他難堪。若是如此,他言語的信服力,必然大大減弱。
“那倒是巧的很,這人親眼目睹聶大人行兇,不告訴王大人,也不告訴下官,卻唯獨告知了辛大人?”
辛若言深深吸了口氣,“為何唯獨告知本官,張大人慢慢便會知曉……只不過,本官著實好奇,聶大人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處處為他辯解,這鐵證一般的兇案,怎到了你口中,卻變得成了本官糊弄是非?”
“糊弄是非可是辛大人自己說的,本官從未妄加揣測。”張書豪不以為意,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他口中說的從未懷疑,實則就是在口口聲聲告訴眾人,辛若言就是想汙衊聶琰。
還擺出一副任由辛若言氣的七竅生煙,他依然面色不改的姿態。
“是啊,我此前也聽到辛大人這般說的。”
“若不是親眼所見,那如何證明是誰殺人的?”
“可不是嘛,這事情肯定也不簡單。”
“……”
堂外的議論聲,讓辛若言氣急,給跪坐在地的婦人使了個眼色,那婦人會意,又是一聲哀求,
“大人,請為民女主持公道啊大人。”
王二餅眼中閃過一絲不快,辛若言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眼皮底下。
這般舉動,也太操之過急了一些。
大蛇七寸,若一次性不能滅殺,必定後患無窮。辛若言報仇心切,自然做不到方方面面的周全,王二餅若不暗中幫襯,他必定是剎羽而歸。
張書豪也是看清了利害關係,若讓王二餅與辛若言狼狽為奸,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盟友,必定會被瞬間擊垮。
那他今後的日子,必定是如履薄冰,步步為艱。若是能夠藉此搬到辛若言,那今後與王二餅抗衡,不說能夠穩佔上風,必定也能分庭抗禮。
於是,他便決定冒險一試,為聶琰披荊斬棘,擋下那些聶琰還未來及思考和應對的問題。最不濟,便辭官隱退,也好過天天受著窩囊氣。
眼看著子侄落難,都無可奈何。
此案的關鍵在於,如何證明那更夫在遇到聶琰之前已經死了,或者找到殺害更夫的真正凶手,亦或者抓獲那北楚的殺手。
只要完成任何一個環節,辛若言的謊言,都將不攻自破。
聶琰冷眼旁觀,忽然有些遲疑,眉眼一閃,頓時下定了決心。
“人證此刻,身在何處?”王二餅不苟言笑,聲色低沉。
辛若言悄然鬆了口氣,面色一喜,將聲音提高到了他所能承受的範圍,“帶人證上堂。”
辛二面色蒼白,腳下有些虛浮,顯然昨夜傷的不輕,此刻拖著殘軀上堂作證,也有些力不從心。
但辛若言有所要求,他自然不敢不允。
辛若言之所以選擇他,也是出於信任,這等事關重大的事情,別人還不夠牢靠。
“小人辛二,叩見王大人、辛大人、張大人。”辛二輕咳一聲,一一行禮跪拜。
“你可知宣你上堂,所為何事?”王二餅神色平平,看不出任何端倪。
辛二抬眼回視,“回稟大人,小人知道。”
“那你便說說,是如何見到聶大人行兇殺人的?”
王二餅話音落下,張書豪眉目一皺,這案件還未水落石出,他便將聶琰扣上殺人罪名,與辛若言一般迫不及待嗎?
“回稟大人,昨夜小人與辛少爺外出,在靜安別院外偶遇聶大人與一更夫發生衝突,也不知那更夫是如何衝撞了聶大人。
少爺見那更夫可憐,便想為他求情,誰知聶大人不予理會也就罷了,居然連少爺也想責罰,少爺深知聶大人的身份尊貴,不敢還手,便被打成了重傷。”辛二不緊不慢,但每一句話,都像是仔細斟酌,深思熟慮的一般,輕易聽不出任何端倪。
他又咳了兩聲,面色隱隱透著一抹潮紅,繼續道:“小人也是為了保護少爺,才被聶大人的手下給打傷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彷彿對昨夜發生的事情,心有餘悸。
王二餅面色微變,“夜深人靜,你與辛戚沺外出做甚?”
“回稟大人,小人與少爺去了望春樓,王媽媽可以作證。”辛二神色不變。
王二餅釋然,望春樓雖不如摘星樓,但在禾豐州也是數一數二是春樓。至於那王媽媽,便是望春樓的老鴇。
而且,望春樓回辛府的路上,正好要經過靜安別院外的那條長街。這一切,都在辛若言對算計之內,不可謂不嚴謹啊。
只是,辛戚沺一向心高氣傲,喝花酒只會去摘星樓,從未踏足過望春樓一步。
昨夜卻突然去了摘星樓,未免讓人覺得奇怪。
只是,摘星樓的管事速來神秘莫測,辛若言即便想要收買,也有心無力,也只能出此下策。
可他不會繼續深究,他這般詢問,也是為了給張書豪一個錯覺,他辦案並非不公允,
“你繼續說。”
“是,大人……小人人微力薄,即便竭盡全力,也難以阻擋,便讓更夫乘機逃跑,去尋辛大人幫忙。好在辛大人來得及時,否則,不僅少爺性命不保,小人也難以苟活到現在,請大人明察,為小人作主啊。”
辛二聲淚俱下,哽咽道。
他似乎傷及了肺腑,這次的咳嗽,與前兩次相比,要劇烈許多,而且隱隱還有猩紅的血跡閃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