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致命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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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書豪瞳孔猛縮,暗道辛若言厲害,這戲臺搭的穩固不說,演員的演技都如此卓越,讓人歎為觀止。

他早就想到,辛若言說有備而來,卻也所料未及,這短短几個時辰的功夫,他居然將一切準備的如此透徹。

這完全是要至聶琰於死地啊?

想來也是,聶琰將辛戚沺打傷致殘,等於是斷了他辛家的薪火,這等大仇與殺人父母無異。

若他猜測的不錯,那望春樓的王媽媽,此刻必定也已經被他重金收買,或者威逼利誘,即便是出面作證,說辭絕對與辛二一般無異。

只不過,辛戚沺聲名狼藉,偌大一個春樓,憑空增加了兩個人的蹤跡,也不是易事,極其容易露出破綻。

所以,辛若言此番,必定是要速戰速決,將聶琰的罪名落實之後,再善後。

王二餅也心照不宣,不再繼續深究這個問題,否則以他十數年的官場沉浮,如何看不出這些細枝末節的問題?

“下官趕到的時候,為時已晚。”辛若言雙目通紅,捶胸頓足,悔恨不已。

張書豪暗道一聲無恥,這老東西,謊話連篇不說,陰謀詭計是樣樣精通,而且情緒隱藏的極深,輕易看不出任何不妥。

當然,他這般姿態,雖沒有多少虛假,卻也誇張了不少,“犬子四肢盡斷,即便是醫仙在世,也恐無力迴天了,今後餘生,唯有在病榻上度過。大人……下官膝下唯有這獨子,若是有三長兩短,下官苟活著,還有何意義?”

公堂外議論紛紛,不少人為辛戚沺惋惜,卻未見有人覺得,辛戚沺有此下場,全然是自作孽。

他往日那般行徑,受到迫害,比他慘烈千倍萬倍的何止十人百人,也不見有任何人同情?

此時,他只是罪有應得,便有人開始憐憫。

這便如同,一個壞人,突然做了一件好事,大家便覺得他痛改前非,本性是好的,便開始誠心以待。而一個好人,迫不得已做了一件錯事,便有人責罵他,往日裡的所作所為,都是假象,此刻隱藏不住,便露出了真面目。

這便是人性的醜惡。

辛若言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怨憤,無暇顧及堂外的議論,“犬子年紀輕輕,還有大好將來,便遭此毒手,只因見不得他人仗勢欺人,還望大人明察,為下官作主啊大人。”

“大人為小人作主啊。”

“大人為民女作主啊。”

民婦與辛二順勢而為,異口同聲,向王二餅哀求,希望這事情能夠得到他們所認為的公平對待。

民婦並不知情,丈夫的意外死亡,對她打擊極大,不管是情緒還是神態,都極其誠懇。但辛二明明在說謊,卻也將委屈溢於言表,著實不易。

聶琰雙眸微眯,對著二人的表現,頗為讚賞。

公堂上,王二餅還未開口,張書豪嘀咕了一句,“辛少爺這般,倒也是禾豐之福了。”

“本官自會秉公辦理。”王二餅神色一變,漠然道:“不過,本官有一事還不明瞭……辛大人趕到的時候,你既已昏迷,又如何見得聶大人行兇的?”

“你若敢胡言亂語,糊弄本官,汙衊朝廷命官,可知道後果?”到目前為止,王二餅表面看起來,確實沒有任何問題。

他公正嚴明,所問所答,目的都是為了將真相,大白于晴天明日之下。

只不過,他話中隱藏的蘊意,也僅有張書豪與聶琰,寥寥幾人能夠聽得出來。

不管如何,他對辛若言的偏袒,已然是不爭的事實。

辛二渾身一顫,幾乎將臉貼在地面上,“小人句句屬實,不敢欺瞞大人。”

“辛大人將小人與少爺一併帶走之後,小人便醒了過來,大人心慈仁厚,擔心那更夫的安危,便命小人返回去看看。正如大人所料,小人一到那長街上,便撞見了聶大人將那更夫打殺的一幕……”辛二又打了一個寒顫,彷彿回憶起聶琰昨夜殺人的畫面,

“那更夫苦苦求饒,卻不曾讓聶大人心軟分毫。”

那更夫的屍體,確實是被慕寒斬首的,但辛二卻一去未曾復返。

否則,即便當時慕寒力竭,也不可能感應不到辛二的蹤跡,他與那北楚的殺手,天差地別。

北楚殺手善於隱匿行蹤,為的便是防止被斬殺,切斷與屍體的聯絡。

而辛二,不過是比之一般護院,要稍微高明瞭一丁半點而已,他若是出現,自然逃不過慕寒的耳目。

“你親眼目睹?”王二餅眼角一跳,厲聲問道。

辛二心跳如雷,悄悄撇了辛若言一眼,辛若言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他這才道:“回稟大人,小人親眼所見。”

他面不改色,王二餅繼續問道:“那你告知本官,聶大人是如何殺人的?”

實體辛二並未見過,只是從辛若言口中得知,更夫死狀慘烈,人首分離。

他下意識撇向那更夫的屍首,目光落在更夫的脖頸上,那裡有一道細長的切口,異常刺眼。

他眼角一跳,只覺得胃中一陣翻滾,心頭噁心作嘔,“回……回大人,是……是被聶大人的手下斬首殺害的。”

斬首?

到底是何等恩怨,聶大人居然下得如此狠手?

堂外眾人驚然色變,婦人雙目含著淚光,嬌弱的身軀止不住的顫抖,她本就一波三折的人生,隨著丈夫的死亡,瞬間變得洶湧澎湃。

她如同被丟棄在黑暗中,前方深淵,背後地獄,不管是前進還是後退,都是盡頭。

即便她心地善良,此刻也忍不住的怨恨聶琰,是他將本就簡陋的世界徹底摧毀,讓她的心靈無家可歸。

“仵作,週期因何而死?”王二餅眉頭一皺,長長撥出一口濁氣,對辛若言的辦事能力,略有感嘆。

仵作身材瘦弱,形如枯槁,一雙眸子即混濁,又無神。

聽聞王二餅喚他,他才回神,頷首道:“回稟大人,死者身上傷痕累累,但最致命的,莫過於脖頸上這道劍傷,直接便將他的頭顱給切掉了。”

更夫與慕寒打鬥,渾身上下都是傷痕,無論是脖頸,還是胸口,亦或者其他傷口,若是換成常人,都是致命傷。

這仵作不知是被辛若言收買了,還是避重就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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