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隨性而作(1 / 1)
禾豐州董府,硃紅門前,聶琰面帶笑意,踩著馬凳緩步而下。
董宏迎面而來,神色頗有些複雜。
聶琰與辛若言之間的明爭暗鬥,在禾豐州可謂是鬧的沸沸揚揚,對於平頭百姓而言,或許陌生,但對於他們這種商賈權貴,如同飯後甜點,咀嚼起來,很是有滋味。
“你在此等候,我與慕寒去去便回。”
“是,大人。”
聶琰轉身前道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李三眸子一閃,牽著馬繩掃了馬車一眼。等候在此,也就是要看好車內的小娘皮,莫讓她給跑了去。
這小娘皮,白生了一副好皮囊,卻是心如蛇蠍的。
“董宏見過大人。”
董宏眼神閃爍,卻並未尋到那道魂牽夢繞的身影,心中頓時有些焦急,卻不敢輕易表達出來。
辛聶二人爭鬥,辛家樹倒猢猻散,辛若言被逼無奈,為保全辛戚沺能夠苟延殘喘,其餘僕從能夠死裡逃生,選擇在家中自縊。
其他人不知緣由,董宏可是一清二楚。
正是眼前這慈眉善目,面容俊俏的年輕人所為。
若只將他當成一個只會吟詩作對的文弱書生,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這裡並非官場,董少爺不必拘禮,叫我聶琰便行。”二人並肩,董宏卻一顧三回頭,聶琰似笑非笑,
“董少爺且寬心,蘇夫人一切安好,只要得到聶琰想要的答案,必然會成全董少爺的。”
董宏悄然鬆了口氣,只要聶琰記得二人的約定便行。
否則,聶琰若要反悔,這禾豐州,除了王二餅,其餘人,誰能夠讓他就範?辛若言可是以性命作為代價,為那些想要忤逆聶琰的人,樹立了一個好榜樣。
“大人,請。”
聶琰客套,董宏卻不敢直呼他的名諱。
於此同時,二人身後突然傳來李三一聲冷笑,“莫要有任何小心思,否則,休怪大爺我不客氣。”
董宏微微一顫,下意識回首,欲言又止,聶琰笑道:
“董少爺不必擔憂,李三是刀子嘴豆腐,性子是最為嬌弱的,斷然不會對蘇夫人動粗……放心,放心。”
嬌弱?
李三五大三粗,也能與嬌弱相提並論?
董宏嘴角一抽,目光極為艱難的從李三身上收回,落在聶琰的側臉上。
猶如刀削一般的面容下,隱藏著令他心有餘悸的狡詐,與讓他難以高攀的文采。
聶琰的所作所為,讓董宏看不清楚,易地而處,若是辛若言贏了,聶府上下必定雞犬不留。
可聶琰在辛若言自縊於懸樑之上後,居然放過了辛戚沺。
若換做他,或許都做不到。
天使與惡魔結合的性格,讓人難以逐磨。
“多謝大人手下留情。”
二人前後,邁步跨入大門,入眼便是一處玄關,一些頗有名堂的栽植,與一座栩栩如生的假山,聶琰放慢腳步,猶如劉姥姥逛圓明園一般,四處張望,對董府上下任何景緻都極為好奇。
玄關兩側是兩道長五丈有餘,寬五尺有餘的長廊,長廊盡頭是一道景牆,穿過月亮門便是一座庭院,庭院中春意盅然,與迎客廳僅有一牆之隔。
二人所過之處,自然引來不少奴僕、丫鬟側目,但都極有規矩,不愧是大戶人家調教出來的。
董宏的繼母梁玉鳳,雖是京都梁家的庶出,卻也不是禾豐州這等鄉野之地的婦人能夠比擬。
董宏也頗為爭氣,梁玉鳳也將他視為己出,可謂是母慈子孝。
“大人,家父就在廳中等候。”
董宏心中有些猶豫,關於七步詩一切,董宇都曾嚴令禁止,若不是他偶然間得知府邸中還有這等絕句,斷然不會讓董宏知曉。
只不過,人算不如天算,董宏在文會上,一時不慎,失口將七步詩脫口而出,引來禍事。
但轉念一想,禾豐州與京都,相距十萬八千里,以聶琰的年歲,如何能夠得知這七步詩?
這點也讓董宇十分好奇,所以才決定要會一會聶琰。
“少爺,老爺讓您一併進去。”
就在董宏猶豫不決的時候,一名管家裝扮的中年男子,從迎客廳中走出,對聶琰行禮之後,輕聲對董宏道。
董宏面色一喜,不管這七步詩的來歷如何,他都極為心動,若是能夠知曉,自然勝過自己暗自猜測。
這迎客廳極為寬敞明亮,牆面上掛滿詩詞歌賦,丹青墨畫,除了中間兩排對稱的椅子外,隨處可見的文房四寶,讓聶琰大開眼界。
董宏身長六尺,面容與董宏有八成相似,可見年少時也是位俊俏少爺,難怪能讓梁家小姐死心塌地,不顧與家族反目,放棄榮華富貴也要與他私奔。
這方面相較,董宏卻要多有不如,鍾情於一個秉性不堪造就,還被掃地出門的破鞋,令人費解。
“董宇見過大人,早聞大人丰神俊朗,學識淵博……今日得以相見,小民三生有幸。”董宇作揖,神色淡然,言語雖在奉承,語氣卻不卑不亢,眉眼閃動在聶琰身上打量。
聶琰輕笑,董宇的氣質淡然,有種淡泊名利的錯覺,在聶琰心中油然而生,
“董老爺不必客氣,聶琰與董老爺也是神交已久,只因瑣事纏身,今日才得以空閒,叨擾之處,還望董老爺見諒。”
瑣事纏身!
聶琰輕貓淡寫,卻讓董宇心中驚然。
他雖很少外出,卻也對辛家父子頗為了解,辛若言雖算不上奸佞之輩,卻也相差無幾,辛戚沺紈絝不化,與董宏相較,根本不值一提。
但今日與聶琰初見,董宇心中便對聶琰萬分警惕。
“大人能夠光臨,寒舍蓬蓽生輝。”董宇眉眼微眯,命人看茶之後,笑道:
“大人驚豔文會,就連諸葛先生都讚不絕口,那首詩詞,更是精妙絕倫,小民早就想去拜訪大人。”
聶琰心知肚明,董宇不過是客套。
“董老爺謬讚了,只是隨性而作的一首詩,與董老爺的七步詩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聶琰臉不紅心不跳,張口便將崔顥的黃鶴樓佔為己有。